历史365系列 第87期：《彼得大帝与俄罗斯的欧化（1682-1725年）》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87期。上一期我们讲了康熙皇帝与清朝的盛世，他在位六十一年，奠定了中国多民族统一国家的版图。而几乎同一时期，在遥远的欧洲东部，也有一位身高两米多的巨人皇帝，正在用一己之力，把一个落后、封闭、与世隔绝的庞大国家，强行拽入现代文明的轨道。这个国家就是俄罗斯，这个皇帝就是彼得大帝。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彼得大帝与俄罗斯的欧化之路。

1672年6月9日，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钟声响彻全城，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罗曼诺夫出生了。他是沙皇阿列克谢一世之子，罗曼诺夫王朝的第四代沙皇。1682年，十岁的彼得和同父异母的兄弟伊凡被同时立为沙皇，但实权落入了他的姐姐索菲亚手中。少年彼得对宫廷政治没有兴趣，他更喜欢在莫斯科郊外的村庄里和一群伙伴玩军事游戏。他组建了两支“少年军”，让他们穿上真正的军装，学习操练和战术，用真枪实弹进行演习。这些少年伙伴后来大多成了他最信任的将领和改革助手。

1689年，十七岁的彼得带领他的“少年军”发动政变，击败并囚禁了索菲亚。他从此开始掌握实权。1694年母亲去世，1697年兄长伊凡去世，彼得成为俄罗斯唯一的统治者。

但彼得很快意识到，他统治的这个国家，和西欧的差距太大了。17世纪末，尼德兰和英国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已经确立，而俄国还是落后的封建农奴制国家。彼得做出了一个震惊朝野的决定——他要亲自去看看西方到底先进在哪里。

1697年，彼得化名“彼得·米哈伊洛夫”，随一个庞大的“高级使团”出访西欧。他隐姓埋名，混在使团中，像一名普通工匠一样在荷兰的造船厂里当学徒，亲手锯木头、钉船板。他还去了英国、奥地利等国，考察了工厂、学校、博物馆、医院、议会，访问了牛顿、莱布尼茨等当时最杰出的科学家。西欧的繁华、文明和先进技术，让这个来自东方的巨人皇帝感到了巨大的震撼。他意识到，俄罗斯如果不彻底改变，将永远被欧洲远远甩在后面。

1698年，彼得回到莫斯科。他做的第一件事，就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前来祝贺他归来的领主们聚集在克里姆林宫，彼得走上前去，没有寒暄，直接从侍从手中夺过一把剪刀。他抓住一位领主的胡子，咔嚓一声剪掉了。然后他走到下一个面前，再剪掉一个。领主们惊呆了——胡子在俄罗斯人的观念里是“上帝赐予的装饰品”，是仪表威严、品德端庄的象征。剪胡子就等于剪掉了他们的尊严。

但彼得不是在开玩笑。不久后他发布敕令：除神职人员外，禁止任何人蓄须。后来因为阻力太大，他做了让步——可以留胡子，但必须缴纳高额的胡须税。富商每年缴一百卢布，缴完后要把一块刻着“须税收讫”的小铜牌挂在脖子上以备查验。剪完了胡子，彼得开始剪衣服。他认为俄罗斯传统的宽袖长袍华而不实、有碍工作。他在宴会上亲自拿起剪刀，把客人的长衣袖剪掉，一边剪一边说：“大袖子太碍事，不是把玻璃杯子拂下来，就是弄汤弄水撒人一身。剪下来这段，还可以拿去做一双靴子。”1700年，他发布法令，以欧式短装取代传统长袍，旧式服装禁止缝纫和销售。警卫队有权逮捕穿旧式衣服的人，剪掉他们的衣摆。

但彼得改革的远不止胡子、衣服和舞会。他用霹雳手段全面改造了俄罗斯。他建立了正规的陆军和海军。他鼓励发展工场手工业，振兴国内外贸易，凿运河、开商埠，为俄国近代工业奠定了基础。他在1708年推行省制，1719年设州，1711年设立参政院取代旧的贵族杜马。他颁布了《官秩表》，改革官员选拔制度，规定官职不再只看门第，而是看能力和功绩。他认为只有为国家服务的人才能拥有土地，不为国家服务就会被剥夺土地和农奴。他重新塑造了俄罗斯贵族，为俄罗斯自18世纪开始的崛起奠定了基础。

在彼得大帝的时代，俄国出现了第一张报纸，开办了第一批军事学校和技术学校，有了第一个博物馆和第一个公共图书馆，有了第一批公众剧院和第一批公园。他下令设立了科学院。他简化了俄文字母，采用了儒略历法，奖励翻译出版西欧书籍。他出版了一本生活教科书《青春宝典》，从品德培养到青年人如何做客、工作和居家，甚至具体到用餐时一定要使用餐巾、不能发出吧哒吧哒的响声。

但彼得最渴望的，是让俄罗斯获得出海口。当时的俄罗斯在白海只有阿尔汉格尔斯克一个主要港口，冬季冰封，无法全年通航。为了争夺波罗的海的出海口，彼得发动了长达二十一年的“大北方战争”。对手是当时欧洲最强大的国家之一——瑞典。战争初期，俄罗斯在纳尔瓦战役中惨败。但彼得没有气馁，他重建军队，重整旗鼓。1709年，俄军在波尔塔瓦战役中大败瑞典军队。1721年，战争以俄罗斯的胜利告终，俄国夺取了波罗的海沿岸大片土地。

1703年，还在战争期间，彼得就在涅瓦河三角洲的一片沼泽地上，开始建造一座全新的城市。这座城市以彼得保罗要塞命名，叫圣彼得堡。1712年，彼得把首都从莫斯科迁到了圣彼得堡。这座按欧洲风貌规划的城市，成了俄罗斯面向西方的窗口。1721年，彼得被枢密院封为“大帝”和“祖国之父”，俄国改国号为“俄罗斯帝国”。俄罗斯从此成为一个正式的大帝国。

彼得大帝的改革是强制性的、痛苦的。俄罗斯哲学家别尔嘉耶夫说：“彼得大帝的改革对人民是如此巨大的痛苦，但没有彼得的强制性改革，俄罗斯就不能完成自己在世界历史中的使命，也不能在世界历史上获得自己的发言权。”彼得是用利剑逼着人们改革的。他的儿子阿列克谢反对改革，策划复辟，被他监禁至死。据说，因为反对改革而送命的人，占了当时国家人口的很大一部分。但正是这种强制性的改革，让落后的俄罗斯跃而成为欧洲的军事强国，使其“从愚昧无知的深渊登上了世界光荣的舞台”。恩格斯赞叹他是一个“真正的伟人”。

1725年2月8日，彼得大帝去世，享年五十三岁。他留下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俄罗斯——一个拥有强大军队、面向海洋、融入欧洲的俄罗斯帝国。近代俄罗斯的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科技等方面的发展，无不源于彼得大帝时代。

回顾今天的内容，彼得大帝是俄罗斯帝国首位皇帝，在位期间推行了全面而强制的欧化改革。1697年，他化名随使团赴西欧考察，归国后从剪胡子和改服装开始，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教育等各方面进行改革。他建立了正规的陆海军，改革行政和官员选拔制度，创办了第一张报纸、第一批学校和博物馆，设立了科学院。他发动了长达二十一年的大北方战争，击败瑞典，夺取了波罗的海出海口，并在涅瓦河三角洲建立了新首都圣彼得堡。1721年，俄国改国号为“俄罗斯帝国”，彼得被尊为“大帝”。彼得大帝用强制手段将落后的俄罗斯推上了欧洲强国的轨道，开启了俄罗斯近代化的进程。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场改变人类思想史的伟大运动——启蒙运动。伏尔泰、卢梭、孟德斯鸠等思想家如何用理性的光芒照亮了欧洲？他们的思想又如何影响了后来的美国独立和法国大革命？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