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365系列 第88期：《启蒙运动：伏尔泰、卢梭、孟德斯鸠（18世纪）》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88期。上一期我们讲了彼得大帝，他用强制手段把落后的俄罗斯强行拽入了现代文明的轨道。而几乎同一时期，在欧洲的思想界，一场更加深远、更加根本的革命也在悄然发生。它不动刀兵，却动摇了几千年来君主专制的根基；它没有征服一寸土地，却让“自由”“平等”“人权”这些词，从此成了全人类的共同追求。这场革命就是启蒙运动。而点燃这场思想革命的三位火炬手，就是伏尔泰、孟德斯鸠和卢梭。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这三位启蒙思想巨人。

启蒙运动的核心，是一个词——理性。启蒙思想家们相信，人类可以用自己的理性去认识世界、判断是非，而不需要盲目听从教会和国王的权威。他们用“理性”这把刀，砍向了两座大山：一座是封建专制制度，一座是教会的蒙昧统治。而这场运动的中心，就在法国。18世纪的法国，波旁王朝的专制统治已经腐朽不堪，天主教会的势力盘根错节，社会矛盾日益尖锐。正是在这样的土壤中，伏尔泰、孟德斯鸠和卢梭三位思想巨人相继登场，用他们的笔，为旧世界敲响了丧钟。

先讲伏尔泰。伏尔泰原名弗朗索瓦-玛丽·阿鲁埃，1694年出生在巴黎一个富有的公证人家庭。他少年时就展现出惊人的才华，但性格桀骜不驯，因为写诗讽刺摄政王被逐出巴黎，后来又因为得罪贵族被投入巴士底狱。在狱中，他完成了他的第一部悲剧《俄狄浦斯》，并取笔名“伏尔泰”。出狱后，他的剧作大获成功，成为巴黎文坛的明星。

但真正让伏尔泰成为启蒙运动领袖的，是他流亡英国的两年。1726年，伏尔泰因与一位贵族发生冲突再次被捕，被逐出法国。他来到了英国，亲眼目睹了英国的政治制度。英国有议会，有相对自由的言论和出版，有牛顿的科学成就和洛克的哲学思想。这一切让伏尔泰感到震撼。他把在英国的见闻写成了一本书，叫《哲学通信》，在书中大力赞扬英国的君主立宪制和宗教宽容。这本书在法国出版后立即被查禁，但它已经在暗中流传开来。

伏尔泰一生著述宏富，他猛烈抨击天主教会，称教皇是“两足禽兽”。他痛斥宗教迫害和迷信，但自己并不完全否定宗教——他是个自然神论者，相信宇宙有一个创造者，但不相信奇迹和教会的权威。他提倡天赋人权，认为人生来就是自由和平等的，一切人都具有追求生存、追求幸福的权利。在政治上，伏尔泰并不主张彻底推翻君主制，他倾向于英国式的开明君主制。伏尔泰的声望在他生前就已响彻欧洲。他被誉为“法兰西思想之王”、“欧洲的良心”。他活了八十四岁，1778年去世时，巴黎全城为他举行了盛大的葬礼。他的棺木上刻着一句话：“他教导我们如何自由地思考。”

如果说伏尔泰是启蒙运动的“旗手”，那么孟德斯鸠就是启蒙运动的“建筑师”。孟德斯鸠原名夏尔-路易·德·塞孔达，1689年出生在法国波尔多附近的一个贵族家庭。他继承了男爵的头衔和波尔多法院院长的职位。

1721年，孟德斯鸠匿名出版了一本奇书——《波斯人信札》。这本书通过两位波斯人在欧洲旅行的书信，用外国人的眼光讽刺和批判法国的政治和宗教制度，让孟德斯鸠一举成名。但孟德斯鸠最重要的著作，是1748年出版的《论法的精神》。这本巨著是他花了二十七年心血写成的。伏尔泰称赞它是“理性和自由的法典”。在这本书里，孟德斯鸠提出了一个影响世界至今的理论——三权分立。孟德斯鸠认为，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要防止权力被滥用，就必须以权力制约权力。他把国家权力分为三种：立法权、行政权和司法权。这三种权力应当分别由不同的机关行使，互相制衡，彼此独立。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专制，保障公民的自由。三权分立的理论，后来被美国的开国者们写进了1787年的《美国宪法》，至今仍然是现代民主制度的基石。孟德斯鸠于1755年去世，终年六十六岁。

第三位，也是三人中最激进、最富争议的一位——卢梭。卢梭1712年出生于日内瓦的一个钟表匠家庭。他的命运和前两位截然不同——伏尔泰是富家子弟，孟德斯鸠是贵族男爵，而卢梭一出生就与贫困和磨难结下了不解之缘。他十二岁就外出谋生，当过学徒、仆人、抄写员、音乐教师，尝尽了人间的冷暖。

卢梭没有受过正规的教育，但他靠自学成为了一位思想巨人。1749年，他在去监狱探望朋友的路上，看到一份《法兰西信使》报上刊登的第戎学院的有奖征文题目——“科学与艺术的复兴是否有助于敦风化俗”。据说他看到这个题目后激动得热泪盈眶，大脑中迸发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科学和艺术的进步并没有让人类变得更幸福，反而败坏了道德。他据此写出了《论科学与艺术》一文并获奖，一举成名。

卢梭最著名的著作是1762年出版的《社会契约论》。这本书的卷首有一句振聋发聩的话：“人生而自由，可是现在他却处处戴着镣铐。”卢梭认为，人类在原始的自然状态中是自由平等的，但私有制的出现导致了不平等和压迫。要恢复自由，人们就必须通过社会契约重新组织社会。人民把权力交给集体，形成“公意”，而国家的主权属于全体人民。人民有权选举统治者，也有权罢免他们。如果统治者违背了公意，人民就有权推翻他。卢梭的思想比伏尔泰和孟德斯鸠都更加激进，后来成为了法国大革命中雅各宾派的思想武器。但卢梭也是一个充满矛盾的人。他写了《爱弥儿》论述教育，却把自己的五个孩子都送进了育婴堂。他和伏尔泰本来是朋友，后来因为思想分歧反目成仇。他性格孤僻多疑，晚年几乎与所有人决裂，在贫病交加中于1778年去世。但他去世后仅仅十一年，法国大革命爆发。卢梭的思想，成了这场革命最重要的理论来源之一。

伏尔泰、孟德斯鸠、卢梭——三个人，三种不同的出身，三种不同的性格，三种不同的政治主张。伏尔泰用他的笔和智慧为自由呐喊，孟德斯鸠用他的理论和制度为自由设计蓝图，卢梭用他的激情和理想为自由燃烧生命。他们之间互相争论，互相批评，但正是这种争论和碰撞，让启蒙思想变得更加丰富和深刻。启蒙运动用理性取代了迷信，用批判取代了盲从。它让“天赋人权”“主权在民”“三权分立”这些观念，从少数知识分子的书房里走进了千家万户。它为美国独立战争提供了思想武器，为法国大革命点燃了导火索。它奠定了现代民主制度的思想基础，也深刻影响了此后两百多年的世界历史。

回顾今天的内容，启蒙运动是18世纪欧洲的一场思想解放运动，核心是“理性”。三位法国思想家是这场运动的代表人物。伏尔泰猛烈抨击天主教会和封建专制，提倡天赋人权和人人平等，主张开明君主制。孟德斯鸠在《论法的精神》中提出了三权分立学说，深刻影响了美国宪法和现代民主制度。卢梭在《社会契约论》中提出“人生而自由”和“主权在民”的思想，成为法国大革命的重要理论来源。启蒙运动为美国独立战争和法国大革命提供了思想武器，奠定了现代民主制度的思想基础。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部改变人类经济思想的著作——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市场经济这只“看不见的手”是如何运作的？为什么个人追求私利反而会增进社会福祉？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