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巴别塔倒塌之后,人类开始说不同的语言,从此再也无法轻易理解彼此。
千年后,我们造出了精通所有语言的 AI,她能写诗、编程、聊天、抚慰陌生人的心灵。但一个诡异的问题随之出现——当机器学会了语言,是否意味着她理解了我们的世界呢?
LLM出生于文字,她读过无数次的“猫”,却没有摸过任何一只猫; 她知道什么叫“前后左右”,却从未真正站在房间内转过身;她可以描述悲伤,却从未真正体验过失去。
这正是Grounding(符号接地)所追问的问题:语言的意义,究竟来自语言内部,还是必须最终落回到真实世界?
本期《AI实话实说》,我们和 Freda Shi 教授从语言学聊到认知科学,从维特根斯坦聊到AI写诗,Freda本人也像这个问题的映射:做着精确的符号研究,却深爱历史诗歌和那些无法完全形式化的东西。
也许通向 AGI 的最后那一步,不是让AI再读万亿 token,而是让语言——终于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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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介绍
Freda Shi(石昊悦),滑铁卢大学计算机科学教授,Vector Institute Faculty Member,并担任 Canada CIFAR AI Chair。研究方向横跨自然语言处理、计算语言学、Grounding、多模态模型、模型认知与程序语言。
她于 2024 年加入滑铁卢大学,此前在 Toyota Technological Institute at Chicago 获得计算机科学博士学位,她本科就读于北京大学 EECS,后进入自然语言处理与计算语言学研究领域,曾在 Google DeepMind、Meta 等机构从事研究。
Freda 是一个很难用单一学科装下的研究者。她做 NLP,也读语言学;写代码,也爱历史、文学和维特根斯坦。她尤其关注那些主流 benchmark 不容易照到的角落。
相关术语
Grounding / 符号接地
把语言中的符号与意义、感知或外部世界建立联系。模型是否真正尊重语言背后的 semantics,而不只是统计上生成了合理的文本。
Symbol Grounding Problem / 符号接地问题
认知科学和人工智能中的经典问题:如果一个系统中的符号只是通过其他符号来定义,那么这些符号最终如何获得真实意义?这一问题通常被追溯至 Stevan Harnad 对符号系统意义来源的讨论。
Stochastic Parrot / 随机鹦鹉
Emily Bender 等人提出的著名比喻:语言模型可能非常擅长复现语言形式,却并不真正理解这些语言对应的意义。
Inductive Bias / 归纳偏置
学习系统在看到数据之前就具有的结构性假设。例如卷积神经网络偏向利用局部空间结构,而循环神经网络偏向顺序处理信息。归纳偏置可以提高样本效率,但也可能限制模型能够学习到的模式。
Bitter Lesson
Rich Sutton 提出的机器学习观点:长期来看,依赖大规模计算和通用学习机制的方法,往往会超过高度依赖人工设计知识和领域先验的方法。它常被用于解释深度学习和大规模模型的发展路径。
Emergence / 涌现
指模型在规模扩大后表现出的、在较小模型中不明显的新能力。研究界对于部分“涌现”现象是否真正是突然发生,还是由评价指标离散化造成的表象,仍存在持续讨论。
Mechanistic Interpretability
试图从模型内部结构出发,解释神经网络如何实现某种计算或行为。研究对象通常包括神经元、注意力头、特征表示、计算回路以及不同层之间的信息流。
Sparse Autoencoder(SAE)/ 稀疏自编码器
一种用于分析神经网络内部表示的方法,通过将密集的 activation 分解成较稀疏的特征,希望获得更容易分析和命名的内部表示。近年来被广泛应用于大语言模型可解释性研究。
Actionable Interpretability
一种更务实的可解释性观点:解释模型不是为了“看起来解释了”,而是要能帮助 improve the model、better understand the model,或者更安全地与模型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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