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365系列 第89期：《一只看不见的手：亚当·斯密与《国富论》（1776年）》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89期。上一期我们讲了启蒙运动，伏尔泰、孟德斯鸠和卢梭用理性的光芒照亮了欧洲的思想界。而在启蒙运动的大潮中，还有一位苏格兰人，用另一把钥匙打开了现代世界的大门。这把钥匙，就是经济学。这个人，就是亚当·斯密。1776年，他出版了一本名叫《国富论》的书。这本书的问世，标志着经济学作为一门独立学科的诞生。而它最核心的一个比喻——“看不见的手”，至今仍在影响着我们对市场、对财富、对自由的理解。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亚当·斯密与《国富论》。

亚当·斯密1723年6月5日出生在苏格兰法夫郡的一个小镇寇克卡迪。他是一个遗腹子——父亲在他出生前几个月就去世了。斯密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终身未娶，对母亲孝顺侍奉，母亲活到了九十岁的高龄。斯密从小聪明好学，十四岁便考入格拉斯哥大学，主修拉丁语、希腊语、数学以及道德哲学。在格拉斯哥大学期间，主讲道德哲学的教授哈奇森对斯密的思想产生了深远影响。哈奇森是苏格兰启蒙运动的重要人物，他主张“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是道德的标准，这种功利主义的思维方式，后来被斯密融入了他的经济学分析中。1740年，斯密获得奖学金，进入牛津大学巴利奥尔学院深造。但牛津的教育令他大失所望。他在《国富论》中毫不客气地批评道，牛津的教授们“甚至放弃了教学的原则”，拿着丰厚的俸禄却疏于授课，学生大多在虚度光阴。斯密在牛津期间主要靠自学，阅读了大量的古典文献和哲学著作，这段经历也让他更加珍视独立思考的价值。

1748年，斯密开始在爱丁堡大学担任讲师，主讲英国文学，随后又开始讲授经济学。他的讲座非常受欢迎，让他逐渐在苏格兰的学术圈中崭露头角。1751年，他回到母校格拉斯哥大学担任教授，主讲逻辑学和道德哲学。1759年，斯密出版了他的第一部著作《道德情操论》。这本书立刻引起轰动，使他迅速成为英国顶尖的哲学家之一。他在书中探讨了人类道德情感的根源，认为同情心是人类道德判断的基础。这本书后来与《国富论》一起，构成了斯密思想体系的两大支柱——一本讲道德，一本讲财富；一本讲人如何对待他人，一本讲人如何创造财富。

然而，真正让他名扬四海的，是他花费近十年心血写成的《国富论》。从四十四岁到五十三岁，斯密呕心沥血，全身心地投入到这本书的写作中。他后来在给友人的信中说：“我是个迟钝、非常迟钝的作者，每一篇作品在我能勉强满意它之前，至少要写上六七遍。”为了完成这部著作，他辞去了教授职务，到欧洲大陆游历，拜访了伏尔泰、魁奈等思想家，回国后潜心写作，几乎与世隔绝。

1776年3月9日，《国富论》在伦敦出版，分上下两卷，豪华皮面精装，发行了一千套。那一年，恰巧也是美国《独立宣言》发表的一年。一本改变人类经济思想的著作，和一个改变世界政治版图的事件，在同一年诞生了。《国富论》全称《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全书分为两卷共五部。斯密在书中提出：国民财富的产生主要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是劳动力的技术、技巧和判断力，二是劳动力和总人口的比例。他开篇就用了一个生动的例子来说明分工带来的效率提升：一个制针厂的工人如果各自独立操作，一天可能连一枚针都造不出来；但如果十八个工人分工协作，每人负责一两道工序，一天能造出四千八百枚针。分工极大地提高了生产效率，而分工的深度，又取决于市场的规模。

那么，什么才是增加国民财富的最好办法呢？斯密的答案是——市场经济。斯密认为，每个人在从事经济活动时，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面包师傅烤面包，不是因为他关心你的早餐，而是因为他想赚钱。屠夫卖肉，酿酒者酿酒，都是出于同样的动机。这种基于自利心的行为，在斯密看来，不仅不坏，反而是一件好事。因为在自由竞争的市场上，每个人都追求自己的利益，就会在不知不觉中促进整个社会的利益。斯密用一个生动的比喻来描述这种机制——“看不见的手”。

斯密写道，把资本用来支持产业的人，通常既不打算促进公共利益，也不知道自己能在什么程度上促进这种利益。他所盘算的只是自己的利益，但在这场合，“他受一只看不见的手的指导，去尽力达到一个并非他本意想要达到的目的。”这只“看不见的手”，就是市场机制。通过价格信号的引导，追求自利的个体行动，最终能促进社会整体的效率。由此，斯密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政府不应该过多地干预经济。让每个人自由地追逐自己的利益，让市场自由地调节资源的配置，国家就会变得富裕。这就是经济自由主义的核心理念。与此同时，斯密也对重商主义进行了深入的批判。重商主义认为国家的财富在于积累金银，主张政府干预贸易，实行保护关税和出口补贴。斯密指出，真正的财富不是金银，而是国民的消费能力。限制进口、鼓励出口的重商主义政策，最终伤害的是消费者的利益。他的这些论证，为后来的自由贸易政策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国富论》的影响是深远的。它被公认为现代经济学的开山之作。斯密也因此被尊称为“现代经济学之父”。有一次，英国首相皮特正与各位要员会谈，斯密也被邀请参加。当他走进屋子时，大家都站起来。斯密说：“诸位先生们，请坐下。”皮特回答说：“不，我们等你先坐下才就座，我们都是你的门徒。”斯密于1790年7月17日去世。在临终前，他执意要求他的遗稿管理人烧掉几乎所有手稿，因为他不想让不完美的作品留存于世。在今天的爱丁堡皇家大道上，能醒目地看到一尊由公众捐款集资竖立的斯密雕像。2007年，英国发行的新版二十英镑纸币上，背面就是亚当·斯密的肖像，可见他的思想已经深深融入了英国的国民记忆。

回顾今天的内容，亚当·斯密是苏格兰经济学家和哲学家，被尊为“现代经济学之父”。他1723年出生，十四岁考入格拉斯哥大学，后任教于爱丁堡大学和格拉斯哥大学。1759年出版《道德情操论》。1776年3月9日，他花费近十年心血写成的《国富论》在伦敦出版。这本书提出了“看不见的手”这一核心比喻，论证了个人追求私利的行为在自由市场机制下会促进社会整体利益，奠定了经济自由主义的理论基础。《国富论》的出版标志着经济学作为一门独立学科的诞生，深刻影响了此后两百多年的经济思想和政策实践。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场改变了全球格局的战争——七年战争。这场战争被丘吉尔称为“真正的第一次世界大战”。英国如何通过这场战争击败法国，成为世界头号殖民帝国？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