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本应是人的避风港,却对部分女性而言成为无法逃脱的牢笼。本期播客对比两起不同国家的亲密暴力案件,透过商文娟、具荷拉的遭遇,探讨亲密暴力下受害者的求助困境、司法实践的现实局限,反思社会看待家暴受害者的固有偏见,同时提供现实求助途径。
案件简介
案件一:商文娟家暴自诉案
商文娟2011年与罗某某结婚,婚姻暴力在其怀孕早期便已经开始,起因仅是一餐没有等候丈夫食用的面条。此后十三年间,暴力持续升级,包含拳打脚踢、捆绑、窒息威胁、非法拘禁、婚内强迫性行为等。长期虐待让商文娟身体遭受不可逆的损伤,患上甲状腺癌、压力性尿失禁,但多次伤情鉴定仅判定为轻微伤,仅能记录单次暴力伤痕,无法衡量长年累月的身体与精神损耗。
十三年里商文娟报警近二十次,大多仅得到调解处理。期间警方出具两份家暴告诫书、两次行政拘留,法院也核发人身安全保护令,但均未能阻止施暴。因虐待罪属于告诉才处理罪名,公权力不会主动发起追诉,商文娟只能带病、带着孩子,趁施暴人被拘留的间隙逃离家庭,自行搜集全部证据提起刑事自诉。
庭审中罗某某拒不认罪,将自身塑造为遭受精神压迫的受害者,辩称施暴属于防卫,声称自己从不殴打女性。一审法院认定虐待罪成立,判处罗某某有期徒刑六个月,这已是虐待罪法定最低刑期。拿到判决的商文娟五味杂陈,既看到施暴者定罪,又难以接受十三年的伤害换来如此短的刑期,后续选择继续上诉。节目同时反思大众高频提问“为什么不离婚”,拆解受害者难以脱身的现实枷锁:抚养权风险、经济压力、原生家庭劝和、习得性无助,以及提出离婚反而会招致暴力升级的生存危机。
案件二:具荷拉色情报复案
韩国艺人具荷拉,女子组合KARA前成员,年少出道,拥有光鲜的公众身份。2018年,她与男友崔忠范爆发冲突。冲突当夜崔忠范醉酒闯入具荷拉住所,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崔忠范率先报警,第一时间联系媒体放出自己面部抓伤的照片,对外塑造被女友施暴的受害者形象,舆论迅速反噬具荷拉。而医院检查显示,具荷拉遭殴打至子宫出血。
案件调查过程中发现,崔忠范持有在具荷拉不知情状态下拍摄的私密视频,以此威胁曝光,要挟控制对方,实施色情报复。曾经流传出具荷拉下跪哀求对方不要泄露视频的画面。在庭审阶段,法官将该私密视频列为证据当庭播放,对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一审裁判中,偷拍、性勒索相关部分被判无罪,裁判理由为二人是恋人,受害者未作出制止行为。该判决引发韩国社会巨大公愤,二十万民众青瓦台请愿,爆发“姐姐来了”大规模女性游行,呼吁严惩色情报复犯罪。
案件一审对崔忠范判处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缓刑三年,无需实际入狱。持续活在视频外泄恐惧中的具荷拉2019年5月尝试轻生被抢救,即便努力维持生活,心理重压依旧无法消解,同年11月在家中离世,年仅28岁。
具荷拉离世后案件继续推进,二审加重处罚,崔忠范获刑一年并收监。民事诉讼当中,法院明确认定崔忠范利用私密视频实施威胁的不法行为,间接造成具荷拉死亡,判决向家属支付约39万人民币的赔偿,崔忠范不服赔偿判决继续提起上诉。
两案共通内核
两件发生在不同国家的个案,有着高度相似的悲剧逻辑:施暴者优先抢占叙事话语权,颠倒加害与受害身份;本应保护当事人的制度,在现实执行中存在缺口;受害者除承受暴力伤害,还要面对外界的质疑与苛责。节目结合世卫组织、全国妇联调研数据,点明亲密伴侣暴力是全球性社会议题,立法已有进步,但制度落地和社会观念仍存在巨大缺口。
信息来源
本期全部内容整理自公开报道与司法公开文书:
商文娟案:《中国新闻周刊》、现代快报、极昼工作室等媒体公开采访与报道
具荷拉案:韩联社、Dispatch(D社)、澎湃新闻等新闻报道,韩国法院公开判决书
声明:节目为公开信息转述,案件细节以官方文书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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