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期谈话的嘉宾李林峰,是南方科技大学数学系的一位助理教授。他在南加州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后来到 UCLA 做博士后,和著名数学家陶哲轩做了一段时间的同事,主要从事偏微分方程方向的研究。
林峰和我是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下,打网球认识的。见面之后才发现,我们有许多共同点:都是数学专业出身,兴趣爱好也很类似,打网球水平相当,并且都不太会发球,等等等等。后来机缘巧合下,我得知他居然来到了我的母校,成为了一名新晋助理教授,这让我不得不感叹,一切都是那么有缘分。于是,我就借此机会,采访了一下我这位南科大的新校友。
说起林峰的研究方向——偏微分方程,很多人可能不太熟悉这个数学分支,但这个领域最近可着实有着大新闻。今年 9 月 8 日,OpenAI 宣布,他们的内部 AI 系统给出了七大千禧年难题之一、Navier–Stokes(NS)方程问题的一个解答。这是一个被悬赏一百万美元、长时间困扰数学界的问题。这样一个被代代数学家反复钻研的问题,突然被AI攻克了,实在很难让人不感到震惊。而林峰恰好就在研究与NS方程非常相关的话题,所以我非常想知道,他第一次看到这条新闻时是什么感受?在专业研究者眼中,这份成果到底意味着什么?它和我们在新闻标题里读到的,是不是一回事?以及,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们应当如何理解AI目前的智力水平,他的能力边界到底在哪?带着这些问题我们畅谈了许久。
另外,因为林峰刚刚成为一名老师,我同时也很好奇,他未来会怎么带自己的学生。如果学生拿来一份 AI 写的事实上无比正确证明,但自己却一知半解,他会怎么处理?现在有了 AI,该如何培养新一代的数学研究者?我们也聊到了他自己的有了AI后的一些变化,会怎样规划接下来的研究和生活。
无论谈论的话题如何,我都很高兴能借着这次录制,和这位球友聊聊网球之外的事情,听听他对数学、对未来,对生活的一些想法。本期内容较长,如有需要请根据时间轴自行跳转到相应的部分。那么,话不多说,让我们正式开始今天这场谈话吧。
时间轴:
03:39 流体力学研究者眼中的 AI 机遇与挑战
06:05 AI 公司发布大成果,验证成本为什么落在数学家身上?
13:06 OpenAI 的 NS 方程消息:为什么业内数学家没有那么震惊?
21:41 有了 Lean 形式化验证,为什么还需要人来读懂证明?
26:05 AI 能跳出人类知识的“凸包”,创造新的数学理论吗?
30:24 AI 可以不断提出问题,但谁来判断哪些问题值得研究?
34:04 跟 AI 合作与跟数学家合作,有什么区别
39:45 提问、证明、验证形成闭环后,还需要多少数学家?
44:27 “你不能拿 AI 来敷衍你的老师”
51:31 有了 AI,更敢挑战一篇一百页的论文
57:18 九成的煎熬,一成的兴奋:数学研究里的快乐为什么值得?
59:27 从牛顿证明开普勒定律聊起:几百年前的数学,今天仍让人起鸡皮疙瘩
01:02:23 效率提高了,却更难进入心流
01:08:08 快问快答
01:17:44 最想留下的提醒:过滤 AI 的输出,尊重另一个人的时间
Special thanks and credits to:
“Gimme that Groove!” by Michael Ramir C., via Mixkit.
“Groovy Jazz” by Francisco Alvear, via Mixkit.
“Nostalgic Night” by Michael Ramir C., via Mixki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