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第一滴墨汁发明161年之后,它被“玩”成了香水丨一得阁墨业·北京老字号系列 EP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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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琉璃厂一得阁,聊161年的手艺与今天的生活

01|洗手液的泡沫竟是黑色

洗手液挤出来是黑的,搓出的泡沫也是黑的。旁边摆着香水、香薰,还有一瓶叫“肚里有墨水”的纯净水……这些都因墨汁而来!

走进位于北京琉璃厂的一得阁非遗博物馆,许多年没用过墨汁的我们,会惊喜地发现它竟能以别的模样留在生活里。

《播浪鼓播客大会》发起北京老字号特别企划,本期由主播村长和撕纸一同探访一得阁墨业,并与副总经理马婷婷聊聊这家161岁的老字号。

图|一得阁“肚里有墨水”饮用水(图源:微信公众号《过年‖厂甸庙会④一得阁》)

02|一滴墨汁,大庇天下文人

1865年,谢崧岱创办一得阁。在研墨费工夫,墨块很昂贵的时代,贫寒学子只能拿煤灰、米糊兑水写字。谢老先生怀着“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善念,发明了倒出来就能用、人们又负担得起的墨汁。如今看来很传统的东西,当年也是新鲜事。

图|一得阁牌匾(图源:人民网文化频道)

如今,新东西也不是一试就成。生肖小墨瓶曾经销量冷清;后来换成印着生肖的纸盒,装入“腊月第一缸墨”,再添一点金粉,让写在红纸上的春联隐隐发亮。改的不是生肖,而是回到了人们腊月买墨、过年写字的生活里。

提起墨里的金粉,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一得阁只能买来进口的金粉和胶自己调配;比例不对,连碟子和毛笔都可能毁掉。一得阁做出开瓶即用的金墨,听书画家们争论是偏红还是偏冷,最后定下最正的颜色,还要让它能与其他国画颜料调和。从省去研墨,到省去调金粉的麻烦,一瓶墨总在寻找新的用处。

03|离经叛道!墨汁被做成香水

香水的念头,来自一位网友的留言。小时候被父亲催着描红、写大字,算不上愉快;长大后却惦记起父亲书房的气味,甚至希望有墨香洗发水、洗衣液。那些不愿坐在书桌前的下午,隔了多年,留下的竟是一缕想念。

聊着聊着,主播也想起后院画画的大爷。小时候爱看他摆弄笔墨,偶尔帮忙打下手,只记得那些画闻起来特别香。院子和大爷的模样,随着墨香又清楚起来。

墨香也不全是温柔。马婷婷说,打开墨汁最先扑过来的那股直冲脑门的气味,是冰片。按传统的用墨经验,写字时借它醒神,字画收起来后又借它防虫、防蛀。同一种气味,对爱书的“书虫”和吃书的书虫而言,却有截然不同的意味。

如何让当年的香气弥漫到当代人生活呢?马婷婷请调香师做出13种候选香气,自己每周换一种,天天试。去上海出差时,电梯里一位陌生姑娘轻轻拍她,问能不能分享香水链接。于是松烟墨香被选中了。气味似乎有自己的路:人还没想起那段日子,它已先把记忆带了回来。

图|一得阁结合“墨汁”的文创商品(图源:北京日报,柳爽摄)

04|老师傅的一眼,无法被AI替代

一得阁如今有193种黑色墨汁。大写意要墨色晕出层次,工笔讲究黑亮、线条不洇;墨迹能不能长久留在纸上,还与胶有关。马婷婷提到,墨汁用猪、牛、羊等动物骨胶固色,好的墨迹百年之后依然能保持黑亮。

在博物馆一层,能看到创始人谢崧岱整理的“制墨八法”。他将经验写进《南学制墨札记》向外传播。按今天的说法,颇有点“技术开源”的意思:过去常藏在师徒之间的做法,被写成了更多人可以读到的文字。

方法能写在纸上,做起来却少不了人。工厂如今用机器灌装、贴标,熬胶仍要48小时,再静置。老师傅拿舀子舀出一勺,低头看上一眼;机器测出的数据可以没错,做出来的状态却未必合他的判断。那一眼,是年复一年练出来的手感。

图|制墨车间里的老师傅(图源:人民网文化频道)

更长的等待,藏在一款国礼用墨里。马婷婷说,这种墨每瓶编号,由传承人手工制作,原料里有百年蓖麻油、天然麝香等。老油有限,做一瓶少一瓶;春秋拿到房顶晾晒,冬天收进地下室,年年如此。如今还在存新的蓖麻油,留给百年后的人。传下去的不止是制墨的方法,还有尚未到使用时候的材料。

05|“营销老天才”的互动创意:二两墨汁换二两金

“云头艳”这个名字,取自制墨时最细的顶层烟料,像采茶取嫩芽。墨色乌黑有神,才得了如此明丽的名字。只是名字再雅,液态墨汁初问世时,习惯墨块的文人仍会犯嘀咕:小小一瓶黑水,真能登上书案吗?

马婷婷讲起一段一得阁流传的往事趣闻:谢崧岱曾将使用云头艳与考取功名的学子人数编成上联,向天下征下联。对得好,可以换金,也可以换墨,于是留下“一两云头一两金”的说法。墨汁除了能写字,还成了一场文人之间的热闹游戏。

说着说着,现场也起了兴致:要不要在这期节目的评论区再摆个对联摊子?隔着百余年的书案与屏幕,人们还是乐意为一句巧妙的文字停下来,看看别人怎么接。

图|一得阁墨汁产品陈列(图源:微信公众号《过年‖厂甸庙会④一得阁》)

06|制墨行业也讲师承:从挑水,到跳进墨池

博物馆的师徒谱系墙,让有相声从业经历的主播想起自己的行当。学徒时在小园子扫花生皮、收茶杯、搬桌子,没活儿就站在侧幕条旁听前辈演出。师父不只教本事,也在这些琐事里看人是否踏实、耐不耐得住性子。

图|一得阁师徒谱系墙(图源:微信公众号《过年‖厂甸庙会④一得阁》)

一得阁的手艺也这样传下来。马婷婷提到,享有国家级保密技术的制墨配方曾经集中在同一位掌门人手里;如今为防止技术因个人变故而失传,配方分为三部分,每部分由多位传承人掌握,合起来才是完整的工艺。年轻人还得经过几年考察,才有机会进入车间。

曾有一次,厂里一座墨池堵了。上面的墨抽走后,底下仍有厚厚的沉积,深处可能高过膝盖;工具怎么试都清不开。老师傅过来看,脱下鞋,跳进约1.8米深的池子,戴着手套一点点用手扒。黑墨黏在身上,几乎看不出人的模样。

徒弟们先愣住,随后一个接一个跳进去,接过手里的活,把师父托上池沿,再合力清理。出来时,人人都裹了一身黑。一晃数年,当时十八九岁的徒弟,如今已三十多岁,还在车间里做墨。

图|馆内陈列的拜师帖与回徒帖(图源:微信公众号《过年‖厂甸庙会④一得阁》)

07|写字的二十分钟,仿佛一场深度睡眠

马婷婷提起一位消费者:晚上十点半才到家,仍会跑半小时步,睡前再写20分钟的字。不是赶作品,也不一定追求写得多好。他说,那20分钟像一场深度睡眠,让整个人安静下来。一天里总有许多事等着回应,唯独这会儿,时间是自己的。

有人写字,也有人愿意留出一个多小时,听几个人完整地聊一场播客。短视频一条接着一条滑过去,手指停不下来;落笔的20分钟、安静听完的一小时,却是自己主动圈出来的整段时间。

一百六十多年前,有人想让读书人省下研墨的工夫;今天,又有人把省下来的时间,心甘情愿地交还给纸和笔。省下时间与留住时间,在同一瓶墨汁里相遇了。

图|提笔写字的人(图源:北京日报《墨起“一得”匠心百年》)

08|小众宝藏citywalk路线:来一得阁开拓片盲盒,亲自手打墨汁

琉璃厂东街67号的老宅,是一得阁当年的旧址。一个方方的铜墨盒,让人忽然想起五六岁时爷爷写毛笔字的书桌,连盒子上的斑驳都仿佛见过。展厅角落还能看到旧式墨块木模的样式、制墨器具;有人看展,有人闻香,也有人等着体验一回手打墨汁。

图|馆内陈列的铜墨盒(图源:微信公众号《过年‖厂甸庙会④一得阁》)

楼上还有黑色的“墨汁咖啡”。端着它走上露台,身后是琉璃瓦与红色背景,和书桌上的墨黑放在一起,竟不显得违和。老宅里多了些来客,也多了些想不到的用法。

图|一得阁二楼露台,远眺琉璃厂(图源:微信公众号《过年‖厂甸庙会④一得阁》)

走出老宅,那些聊起过的画面还在:父亲书房里的味道、后院画画的大爷、墨池里托起师父的几双手、深夜十点半之后铺开的纸。你呢?有没有一件事,愿意花20分钟慢慢做,不必向谁交代结果?

打开墨瓶,闻见的或许不只是墨香,还有那些被日子悄悄留下的时间。


本期为《播浪鼓播客大会》北京老字号系列,由村长、撕纸对话一得阁副总经理马婷婷。文中品牌历史、工艺和人物故事根据访谈口述整理。

主创

图丨主创合影,前排:撕纸毕加索、程远、马婷婷;后排:村长、老段、图图

联合策划:刘超凡(村长)、撕纸毕加索
出镜主播:刘超凡(村长)、撕纸毕加索
特邀嘉宾:马婷婷(一得阁墨业副总经理)
特别鸣谢:程远(宏宝堂)
音视频指导:图图、老段
后期制作:撕纸毕加索、文叔
录制场地:北京琉璃厂 · 宏宝堂
技术支持:播客公社-OPS播客空间

展开Show Notes
“一甲一人、二甲七十九人、三甲四人。”
我对不上,评论区等一个大神,挺急的🫡
炒饭村长
炒饭村长
2026.10.24
现在天天喷墨香的香水,感觉寄几个儿都有文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