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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日元、加息与日本企业的出海经验|专访亚洲开发银行前行长中尾武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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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滩年会现场专访亚洲开发银行前行长中尾武彦。

大家好,我是大卫翁,“起朱楼宴宾客”是我用来记录这个大时代的播客节目。

前段时间我在上海的时候,应外滩年会主办方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的播客团队邀请,和亚洲开发银行前行长中尾武彦先生在年会现场做了对谈。

中尾先生是日本大藏省,也就是我们的财政部官员出身。2011年到13年他做政府财务官的时候恰逢日元暴涨至75兑1美元,当时负责出手干预汇率的就是他,而在他当上财务官之前,日美已经联合干预过一次过于强势的日元。当时谁能想到,十几年后两国再次一起出手干预汇市竟然是完全相反的原因。在此之后,中尾先生又做了将近七年的亚洲开发银行行长,现在是住友商事的顾问。

其实我在约这场对谈的时候是想以日本企业出海的经验对今天出海的中国企业有什么经验教训作为主题的。不过考虑到他之前的财务官员背景,以及近期他一直在对外发声督促日央行加息的一些言论,我们在前半段聊了比较多关于日元和加息的话题。

因为对话是全英文的,虽然小宇宙帮忙做了AI翻译,但效果可能有限,所以我先和大家说说聊下来我自己最深的几点感受:

第一,关于加息问题,中尾先生提到高市政府这段时间开始感受到美国的压力,所以日央行的加息步伐可能会加快。按他的说法是高市和她身边的顾问本来不喜欢高利率,怕压住投资需求,也怕政府债务出问题,但在美国财长贝森特的沟通以及联合干预汇市之后,这届政府的态度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考虑到美日之间现在的权力位置,我认为他的这点观察或许是很有价值的,让我们看看之后日央行的加息步伐会不会加快,而这又会对日元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第二,中尾先生提到,日元太便宜让日本人产生了一种负向的财富效应。这是我之前没有想过的一个角度。毕竟我的大部分资产不在日本,所以日元贬值只会让我有买买买的冲动。但按中尾先生的说法,汇率一弱,日本人会觉得自己变穷了,生产出来的好东西都在被贱卖。这种由于汇率变化产生的感受其实在内需大国,比如美国和中国不会特别明显,但在日本却很突出。我又想到最近日本媒体上各种哀叹由于汇率因素日本的GDP即将落到世界第六位,被印度超越,我觉得这种负向的财富效应或许真的会对人的行为甚至是事业心产生很深远的影响。

第三,当谈到日本企业出海问题的时候,中尾先生首先强调经济援助是走在前面的。五六十年代开始,日本以战争赔偿的名义给亚洲各国提供了大量ODA(政府開発援助:Official Development Assistance),包括1978年中日和平友好条约之后,也给中国提供了大规模资金。先用ODA把当地的基础设施修起来,再有政策性银行支持出海企业,然后才是大规模的由企业端发起的直接投资,再加上综合商社在中间牵线搭桥做中介,可以说日本企业出海是有一整套体系在为他们做铺垫和做支持的,这一点让我突然想到,中国之前一带一路给南方国家大量的贷款甚至援建其实或许也有很多类似这样的考虑。所以企业出海不是简单的企业行为,背后也可能是一整个国家的战略,所以企业要考虑或许也不仅仅是自己的业务,国家已经在哪些地方打了前哨战、做了铺垫也应该是很重要的考虑因素。

第四,中尾先生谈到日本的企业文化有两面性:一面是长期主义,一面是行动非常缓慢。怎么说呢?因为日本是岛国,历史上除了蒙古人几乎没被外敌入侵过,大家世世代代都得住在一起,所以更看重社会的和谐、公平和长期关系,而不是快速增长。这让日本企业在海外更愿意做长期打算,讲求共荣共生,这个是刻在骨子里的。(当然中尾也提到二战是一个深刻的教训,也是日本在那段时间犯的一个巨大错误)而这种长期注意也会带来一些负面影响,比如企业会有太多的资源和精力用在协调和维护关系上,业务发展就会比较缓慢。反过来,中国企业做事快、效率高,这是优势,但也容易让当地社区紧张。他觉得中国企业得多想想怎么让当地经济一起受益,怎么平衡发展自身业务和协调当地关系这两件事情,这一点其实在我之前181期聊中国企业出海的节目里小跑也提到过。

第五,至于日本科技企业为什么落后,大家普遍的观点是因为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泡沫经济破裂以后,银行、企业、消费者都变得更加保守,所以错过了一整个时代。但中尾先生还讲了另外两层他认为的原因,一层是和美国的关系:八十年代经历了半导体协议和汽车摩擦,日本企业会觉得和自己最大的贸易伙伴还是温和一点、别太有攻击性比较好,所以自断手脚,把步伐放慢了下来。另一层则在公司内部,最近二十年以来日本企业界大量的精力花在了合规、整治职场骚扰和缩短工作时长上,这当然都是很重要的对于劳动者来说的保护,但对于企业来说就少了一些应对科技革命的冲劲。再加上公司治理改革以后,企业更在意股价和ROE,钱更多拿去分红和回购,留给设备投资、研发甚至给人才的工资就少了。他说日本社会越来越moderate,越来越温和,住着很舒服,但对于日新月异讲求短平快的科技行业来说,这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生长环境。

我还写了一篇后日谈,是关于在这次对谈之后我去中尾先生办公室交流的随感,在这里:《与中尾武彦先生交流的两三事》

时间轴

07:35 正式对谈开始

08:25 日元缘何如此弱势?

12:17 日央行加息会加快吗?

20:05 日本经济和人民能承受更快的加息吗?

29:39 日元如此弱势,为何日本企业依然不愿意把厂建回国内?

34:00 日本如何构建一套体系支持企业出海?

46:00 出海企业如何融入当地社区?

56:23 中日企业在接下来还有哪些合作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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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BGM:Jodymoon - The Long Way Round

节目后期:大卫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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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翁
大卫翁
1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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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写了一篇后日谈,是在这次对谈之后我去中尾先生办公室交流的随感,在这里:https://mp.weixin.qq.com/s/S4GORRylFOdUXzq3AddupQ
大老师,不会下次我们打开一听是日语了吧
大卫翁
:
我努力!
老丸子
老丸子
2天前
哈哈哈,怎么同传声音有台湾口音?
大卫翁
:
小宇宙的语料库不对劲(?)
Arvinivra
Arvinivra
1 天前
这配音还真是两岸三地无缝衔接呀
大卫翁
:
各种不知哪里来的台湾腔😓
J_YN1k
J_YN1k
2天前
50:28 這裡要給Nakao san點贊,大聲說出二戰是big mistake
大卫翁
:
老一辈人其实对这一点认知都很清楚
Carol_P7vY
Carol_P7vY
1 天前
这期是奔着听日语来的,原来是英语呀!
大卫翁
:
日语……是我还需要学习了……
陈葭月
陈葭月
2天前
大老师,b站好像可以直接放视频,这样习惯在小宇宙里面听播客的人可以直接音视频同步了。
大卫翁
:
是,但还在等主办方给我视频ing
10:31 哈哈哈哈,这大老师这AI台湾腔把我笑喷了,严肃对谈多了一股傲娇味哈哈哈哈哈
大卫翁
:
我……它……不是……
油听完原版之后回来给大老师点赞!可惜这个访谈的时间有点早,要是能配合11/16新鲜出炉的7-9月实际GDP速报一起聊,前半段的话题会更有节目效果😁高主席吭哧吭哧大半年终于看到“成果”了。
大卫翁
:
想了半天高主席是谁……
不了不了您请:大老师网速慢了😆这名字已经被用一整年了
Jone_HcDR
Jone_HcDR
20小时前
日本老龄化都持续二十年了,还哪可能在TMT行业发展得快。
Jone_HcDR:中国的AI企业招人,直接卡毕业超过三年的不要,在日本这么玩,估计人都招不到。
大卫翁
:
其实年轻人撑起一个TMT行业还是够用的
Ass嘟嘟
Ass嘟嘟
4小时前
又是羡慕可以熟练使用英语对谈的人的一天。
虽然学了英语,但对话还不行,不能实操,继续学吧。
大老师的shownotes准备的特别全面,提供了一个新视角。
再次感叹一体两面。你以为的快,可能在当地看来很紧张;你以为的慢,却在协调和维护当地资源。日元贬值,日本人可能会有负向的财富效应,而只是生活、旅游的人,会很开心。
20:51 怪不得上次大老师说这次回来在横滨下车就有家的感觉 持ち家だからね(笑笑
沙发🛋️这嘉宾的咖啡😨
坐标ip地太需要这期了!(以及嘉宾这个亲切的日本英语口音笑
大卫翁
:
不得不说,中尾先生的英语口音在日本人里真的算很好的了……
日和_Hiyori:完全认可🥹
HD745336o
HD745336o
2小时前
大老师这英语听着真带感
幸运橘
幸运橘
8小时前
听的时候就在猜这位中尾桑是不是日本的旧帝大(且非京大)教育出身,因为不少观点正是我们左翼私大的教授们批判过的(比如“日本是一个历史上爱好和平的国家”这句话堪称经典),但确实符合他エリート官僚出身的感觉哈哈哈哈哈哈。很有意思的一期
Irisly
Irisly
16小时前
这个AI语音是不是用了国外的模型啊😂让我想到GPT的中文发音就稀烂
Jane25678
Jane25678
16小时前
嘉宾的英文实在是听不下去…..大老师英文真好!
寻巡浔
寻巡浔
1 天前
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了 小宇宙翻译这个口音
独步91
独步91
1 天前
小板凳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