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9 历史的故事则要从清朝讲起：1912年2月12日，这注定是一个载入史册的日子此时的紫禁城，风云变幻，气氛凝重。而在养心殿内，正在举行清王朝也是中国封建王朝的最后一次朝见仪式。彼时的中国，来到了历史性的关键一刻。辛亥革命的成功使得中国南方数省实际上脱离清政府管控，而当北方实权派袁世凯与南方革命党人达成协议的一刻，也宣告了清政府最终的覆灭。倘若我们能从政治近代化的进程这一角度去深入考察，就不难发现，清政府的覆灭绝非是一场单纯的政治妥协或军事变革的结果，其实际上宣告了这样一个重大历史定论：等待了许久中国人民，已经再也不需要一个所谓的君主了。 01:56 1840 年的鸦片战争，英国船舰的一声炮响，强制性的开启了中国封建王朝的最后一个副本。而这个副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实现封建帝制向现代政局的转变，如果我也能成功完成体制的变革，从而实现新一轮的国家统合。那么等待着封建统治者就不只是王朝的更迭了，会是皇权的彻底陨落。 02:23 这里做一个简单的科普，从宪制的角度看，政治体制可以分为共和制和君主制两大类。学术一般观点认为，两种政体的主要区别在于，国家政治权力架构中是否存在一 个，不由民众选举，而世袭产生的皇室贵族阶级。共和制又可以具体分为总统共和制、半总统共和制和议会共和制。其中，总统制共和制的代表是美国，法国、韩国则是半总统制的典型代表，现代德国则被认为是议会制共和制。我国的政治体制则比较特殊，官方观点认为我国是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而清华大学林来梵教授认为我国的政体实际上是由“中国共产党的使命代表”和“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民主代表”组成的二元复合型政体，之后的视频会陆续展开详细介绍。 04:08 其实，无论是实君制也好、虚君制也罢，二者均被认为是一种近代化的立宪体制。因为虽然二者的皇权架构有所区别，但都需要受制于宪法的规定，即使是天皇也不能例外。很显然，对于内忧外困的满清贵族而言，采取君主立宪制度既可以保全爱新觉罗家族的皇室利益，同时又能实现政治体制的近代化革新，以满足民族资产阶级和地方买办阶级的要求，无疑是一种最好的选择。从上帝视角来看，在清末超过一个甲子的时间里，清政府至少有三次可以实现挽救自身统治的机会，无论是选择走向德日一般的实君制的君主立宪，亦或是走向英国式的虚君制君主立宪，都还算得上是一份合格的答案，而历史的走向或许也就因此会发生改变。但历史没有假设，满清统治者未能成功抓住每一次变革的机会，在固有的封建保守性中最终迎来了自己的覆灭。 05:17 如果说大明实亡于1566的嘉靖年间，那么大清的灭亡则可以定格在1861年。这一年，俄国废除了农奴制，美国正深陷南北内战的泥潭，而中国则也开启了变革的先声。将在21世纪执掌世界牌局的三大巨头，此时不约而同的开启了同样的副本，而副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实现政治体制的近代化革新。熟知历史的小伙们应该清楚，近代史开端于1840年的鸦片战争，但事实上，这场战争并未将清帝国从旧梦中唤醒。在清朝统治者看来，鸦片战争和过往东南沿海的抗倭并没有太大区别，无非是之前是东洋鬼子，现在变成了西洋鬼子。毕竟离京城十万八千里远，即使战败了，也不会对皇亲权贵的奢侈生活产生丝毫影响。 06:18 但到了1861年时已经大为不同，此时的紫禁城刚刚经历了英法联军的入侵，不仅我们的老佛爷-慈禧太后，甚至连同紫禁城名义上的主人咸丰皇帝吓得连夜北逃，整个北京城被英法联军洗劫一空，史称“庚申之变”，同年，北逃的咸丰皇帝在忧惧不安之中，死于承德避暑山庄。清帝国进入由慈禧太后与恭亲王奕訢组成权力中枢的新时代，为了应对占据北京城的英法联军，清廷在1861年被迫成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作为与世界各国对接的专门机构。总理衙门的成立，对于自诩天朝上国的清王朝来说是一次迫不得已的屈辱性让步。在庚申事变之前，从庙堂到民间，很少有人敢明言向洋人学习，“以夏制夷”才是最主流的声音。但外在的压力也迫使清朝统治者意识到，只有一定程度的变革，才能恢复往日天朝上国的荣光。于是在慈禧太后和奕訢的主导下，一场为挽救统治危机的洋务自强运动开始了。 08:34 西方工业时代以来的科技产物对当时的统治者而言，震撼是很大的。奕訢便试图通过海关总税务司李泰国的人脉网络，自英国直接购回一支近代化舰队。而地方实权派李鸿章、曾国藩等人，则在与太平天国作战期间，见识到西方坚船利炮的威力。1862年，李鸿章在上海目睹洋人枪炮的精良后，给曾国藩写信说洋人的落地开花弹“真神技也“。在另一封信里，他还告诉曾国藩，说自己怀着“虚心忍辱，学得西人一二秘法”的心思，已开始创设制造局。很快，在李鸿章的主导下，创办了晚清第一家洋务军工企业“江南机器制造局”。这意味着以引进西方先进器械和先进技术为核心内容的洋务自强改革正式启动。 09:34 与中国此前甚至之后的变革不同，洋务运动并不是在中央的主导下展开的，反而是由地方实权派推动下产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当然，造就这一局面的原因有二：其一是改革在地方遭遇的阻力远远小于中央。是的，大家没有听错。即使洋务运动并不触及封建统治的伦理根基，仅仅是引进西方先进技术也在统治中枢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争议。大学士兼帝师倭仁亲自披挂上阵，大呼立国之道“在人心不在技艺”，痛骂奕訢的做法是“以夷变夏”，将会招致亡国灭种的危机。而在地方，则压力少了很多。其二也在于，地方的兵权、财权和人事权，在平叛太平天国之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扩张。基于两方面原因，洋务运动在地方率先开展便不足为奇了。但事实上，无论是中央也好，地方也罢，当洋务运动的变革仅仅局限于西方的器械和技术时，失败便是命中注定的了。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在洋务运动中已经展现出的中央内部权力斗争、中央和地方的权力斗争将在此后的数次变革中反复再现，成为解读清末变革不可不可察的重要因素。 11:06 在洋务运动中，最大的成果莫过于北洋海军的建立。北洋海军不仅装备了当时东亚最为强大的近代化舰队，而且在很大程度上是一支有别于任何传统军队的近代新式军队。在北洋海军中，仿照近代军事制度，将官兵区分为军官和士兵两个独立的系统，并引入了军官退休制度，军官达到服役年限后即必须强制退休。显然，这样的举措正是为了保证军官团队的年轻化，防止出现八旗、绿营之中将领严重老化、70多岁的老人还在领军饷的荒唐弊病。 11:47 在庚申事变发生后，政府统治者最大愿望莫过于实现所谓的“同治中兴”。而洋务运动开展20余年后爆发的中法战争，则被清帝国视为一场检验洋务革新的大考。1883年法国企图侵占越南，进而打开中国西南门户。上至慈禧太后，中至内外群臣，下至民间士绅，皆认为清帝国在经历20余年洋务自强改革之后，已然有足够的能力与法国军队一战，保住越南这个藩属国。于是，在这场“大考”中，对战事持保守立场的李鸿章遭到慈禧太后的严责，朝廷中对战事持保守立场的恭亲王奕訢和总理衙门众大臣更是被集体逐出权力中枢。 12:33中法战争的结果颇具戏剧性，陆地战场上，老将冯子材身先士卒，率军与法军激战，他手持大刀冲锋在前，鼓舞士气，打得法军狼狈逃窜，取得了镇南关大捷。而在海上，由于清政府的消极备战、战略失误，福建水师在自家港口内遭法军突袭，战舰纷纷起火、沉没，损失惨重。此战最后以战场上互有胜负，和约里没有赔款，甚至还以“中越往来，言明必不致有碍中国威望体面”这种文字游戏，宣布保藩成功。 13:11 这种结束方式，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帝国朝野对20年洋务自强改革的期望，清帝国上下普遍笼罩在一种虚骄的氛围之下，之前的洋务自强改革不但没有继续深化至体制层面，反而开始减速。我们的慈禧太后激动认为，正是她，叶赫那拉氏，成为了大清王朝的守护者，带领子民完成了“同治中兴”的历史使命，延续了爱新觉罗家族的荣光。 13:40以上种种，如果我们不知道后续的发展，似乎也会陷入到和清政府统治者一样的盲目乐观情绪之中。但历史真的没有如果。1894 年，黄海之上硝烟弥漫，甲午中日战争的炮火无情地撕裂着海面。北洋舰队，这支曾承载着大清国海防希望的水师，正陷入绝境。随着战事的推进，威海卫之战成为了北洋舰队的终曲。陆上炮台被日军攻占，转而炮轰港内的自家战舰，腹背受敌的北洋舰队苦苦支撑，一艘艘战舰相继沉没、起火、被俘，最终全军覆没。 14:21消息传回国内，朝野震动。曾经，同治中兴的光芒似乎照亮过大清前进的道路，洋务派们大兴实业、整军经武，朝堂上下都期盼着能重回盛世，重现天朝上国的威严。可甲午一败，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同治中兴积攒起来的幻梦。士大夫们望着朝堂上那一份份战败的奏报，面如死灰，多年来的努力、耗费的巨资、寄予的厚望，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14:56然而，1894年的甲午战争不过是悲剧的开幕，1900年的“庚子之变”才是悲剧的高潮——晚清改革始于“庚申之变”中/京城失陷、皇帝外逃的奇耻大辱，最后又回到“庚子之变”的京城失陷、太后携皇帝外逃。历史转了一个40年的大圈，又回到了起点洋务运动，在北京城的大火中化为了泡影。正如前面所讲，当洋务运动将变革局限在西方科技，而不触及封建体制之时，失败的种子便已然埋下。因为，清政府没有认识到一个近代化的政体才是革新政治效率，激发社会活力，实现国家统合及凝聚力的关键。相反，腐朽的封建农奴贵族统治早已失去了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纵然你手握全亚洲最强的北洋舰队，一样如同泡影被摧毁。其实，在历史的恩赐前，清政府其实完全有机会驶向正确的轨道。 15:50早在1861年洋务运动预备兴起的时候，地方实权派曾国藩便收到过一部名为《校邠庐抗议》的书稿，此书的作者是正是1840年高中榜眼的进士冯桂芬。冯桂芬是林则徐的门生，《校邠庐抗议》成稿于英法联军攻陷北京城、咸丰皇帝仓皇逃亡热河之际。那时节，思想圈流行的前沿理念是洋务运动的“师夷长技以制夷”。但只有冯桂芬看到了更深层次的制度问题。他的论文无情地抨击了造成严重弊端的顽固的清代制度：如微薄的官俸、官场上惊人的繁文缛节、受人蔑视但能发财致富的衙门吏役、捐纳官职现象的大量存在以及不公平的赋税等。人才选拔不如西方，是科举制度有问题；经济发展不如西方，是政策路线有问题；君民关系不如西方，是清帝国的权力架构有问题。不仅如此，他还关心着人民的福利，特别是小自耕农的福利，因为他认为这些人是社会的支柱。显然，这样的观点是不能为时代所容忍的，冯桂芬也缺乏以一人之力与天斗的勇气。终其一生，除了将书稿寄送给诸如曾国藩、李鸿章等权臣外，其至死未敢将书稿出版。在忐忑的心情中，他删掉了“米利坚以总统治国，传贤不传子...,国以富强，其势骎骎/凌/俄英法/之上，谁谓夷狄无人哉！”而那些最有权势的读者也均选择将书稿雪藏，甚至于时任礼部左侍郎 徐承煜义正词严地写下了四个字的评语：“实属荒谬！” 17:47我曾说过清王朝至少有三次机会能够实现逆转。而在我看来，1860年发起的洋务运动，使得清王朝永远的错失了挽救自身统治危机的第一次机会，也是三次机会中最为宝贵的一次机会。因为自1860年至19世纪末以来，清王朝正处于清末为数不多的安稳时节，在地方上太平天国运动被镇压，虽然也造成了地方权势过大的问题，但并未伤及清朝统治的根基。更难能可贵的是，外部环境也总体保持平和，几乎没有遇到过大规模的入侵。然而，正是如此大好的30年良机，却未能形成一场有效的政治体制变革，可以说清王朝的覆灭是其自身选择的结果。当满清统治者在若干年后终于觉悟之时，改革的难度和阻力将要远超他们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