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音频是临时移动小组在2025年5月11号在海口五源河举办的《鳗鱼漫游》工作坊，化身为花鳗鲡叙事环节的现场录音。 工作坊的图片和文字总结将在2025年8月前展陈在海口五源河海南馆1层，作为第一届海口五源河艺术季的驻地项目成果之一。 “鳗鱼漫游”形式的工作坊之后将由海口畓榃湿地研究所主持，继续在五源河开展。 为什么是“鳗鱼漫游”？ 我们今天所看到五源河的下游“自然”景象其实有人为再野化设计的介入。它也因为比传统公园更“野”的视觉景观，经常被附近居民戏称为湿地“荒原”。 花鳗鲡不仅是本地的明星物种，也是重要的指标物种：作为淡水生态系统中顶级的捕食者，它们是健康水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作为一种洄游性鱼类，鳗鱼在不同水体间漫游，直到收到生育的召唤回到海洋，截断河流的水坝与水闸都会限制花鳗鲡的移动，阻碍它们的洄游繁殖旅程。 由此，一条鳗鱼的生活史也一个水系的状态陈述。 我们希望通过链接花鳗鲡来暂时跳出人类的视角，重新去感受，理解，评估这片湿地“荒原”。走进河流，尝试习得花鳗鲡的感官，成为鳗鱼去思考河流。 在五源河艺术季期间，生态插画师 Helen用色粉绘制的花鳗鲡绘画。 鳗鱼漫游工具包。包括漏勺、相应河段点位的河流地图、常见生物图鉴和鳗鱼漫游指标贴纸。 文字版漫游现场记录为了更好的整理和叙述，个别段落在现场录音的基础上做了总结和归纳。 主持人-起 00:00 刚才大家在河流中漫步都有不少发现，现在，我想请大家用鳗鱼的口吻总结出来。除了描述在河中发现和观察到的事物，大家还可以结合鳗鱼指标，来评一评作为鳗鱼最近在这里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生活得开心不开心，以及未来的“鱼生”打算。 当我们觉得阐述完整了之后，还是用这个手势🫱🫱，给到下一个人继续游动。 参与者们在鸟类长廊的地板上围坐。 一号河段： 00:14 我观察了一下我走的河流，有鱼在水面上在跳跃。上流很急，下流的水很缓慢。岸边有好多水草，水草里边还掺杂着好多水葫芦。它开的花很好看，紫色的。还有一种叫灯笼草的，长得一串一串的像小灯笼似的也好看，这个草还能用来煮水，说是消炎的。 还有我在石缝里边看到了好多小螺，这个叫斜粒粒蜷，可能我就是吃它。 在岸边我又看到了一只小蜻蜓落在水草上面，还有几朵小花。 我就观察到这些，谢谢大家。 🫱🫱 五源河中游，水葫芦（凤眼兰）的花。 从五源河下游用漏勺抄出来的斜粒粒蜷。 工作坊期间采摘的倒地铃种子，状似灯笼。 一只黄翅蜻停留在五源河下游堤岸的水草上。 二号河段 01:50 我今天主要探索了河的两岸。先是靠近现在坐的这边的一岸：首先看到很多的水草，地质以淤泥居多，可能陷在里面会陷得很深，这个不知道适不适合我的繁衍。 除了大部分淤泥的河滩，也有一些沙石地质的河滩。我主要在里面看到很多水草，成片的水龙，还有野芋。有遇到小鱼，还有一个钓鱼的人。 我是一条聪明的、一个具有生存智慧的鳗鱼。看到了这么多小鱼，我觉得这些小鱼应该很好吃，很适合我吃。 还有看到空心菜，不知道我吃不吃昂，反正人类是吃的。 还看到了很多的豆娘和蜻蜓，然后发现了蜻蜓的幼虫——水虿。两岸主要生长的是一些斑茅，淡红树林里有长得像黄槿的植物。然后从对岸传来了噪鹃四声杜鹃的叫声，地上有成片的含羞草。 河的对岸是生态环境更丰富的地方。我找到了河蚬。然后也有很多刚才提到的斜粒粒蜷，以及是一种比它更扁一些的螺。刚才卢老师说是这都是本地人类的食材，我应该也可以吃吧… 还找到了红耳龟。像这些动物密集出现的地方，我感觉是流速应该是比较缓慢，植被特别茂密。像是对岸，植被长出来占据了水面的那些地方，可能比较适合形成这样的环境。它更适合植物的生长，也更适合动物的生长。 我如果是暂居在这里一天，我觉得应该是很好的栖息地。这里还看到了虾和大片的水蕨。 但是我有一个小问题，我们刚才从蛇桥那边走过，它是人工搭建的石头，水流非常的湍急。我不清楚过于湍急的水流和它比较狭小的这些缝隙，是否适合我溯流而上，因为它的落差还是很大的。 我经历了非常丰富的一天呢。 🫱🫱 工作坊期间二号河段附近发现的一只水虿。 五源河中下游堤岸随处可见的巨大斑矛。 用漏勺抄出来的河蚌和蚬。 二号河段附近发现的红耳龟。 国家二级保护植物水蕨。在干净的水域生长。 五源河下游工作坊期间蛇桥照片。 三号河段 05:52 好，我是占了三号的河段的空，但我没有好好的干自己的活。 我是上下串联了几个组。我发现这里从蛇桥开始一路往上，由一开始很急，然后又到平，然后又到急又到平又到急，河段有点像阶梯式的上升。我觉得来到这样的地方我会很兴奋，因为急流会激起我原始的欲望，会让我血脉澎湃地想办法往前去冲。 然后在捞的过程中发现，这里虽然一个小小的河段，底下的碰到的东西很不一样的，有大的岩石，有碎石，有沙、有泥沙，还有淤泥。 我觉得不同的流速和底泥的话，应该会有不同的环境，这样子我可以很容易抓到东西，会有比较丰富的食物。然后，这里有很多石头的话，可能是适合我白天躲藏，晚上在这里会很容易捉到食物。所以这里看起来是一个比较不错的环境，可能我会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 但是今天下了雨以后，感觉可能是很多地方的污水管都满了，然后就闻到水里面明显有生活污水的味道。看看再过一段时间不下雨以后有没有改善，要不然的话，我就待不住了。 🫱🫱 河床混合淤泥、沙子、和石头。 五源河下游旁，裸露在沙土中的污水管道。 四号河段 08:27 昨天晚上下了一晚上雨，水突然涨起来了，也凉了很多。 要是再像前几天那样，我就变成鳗鱼烧啦！ 我留在的这个河段它很窄，往回游是一个很开阔的河段，水也浅，往上游就是一片湍流，这里是一片从急流到平缓的过渡地带。 河东岸的地势很平缓，我暂时没有去看。先往河西岸去游，有蜻蜓、有豆娘、有水虿。但是我我应该更够呛。 今天河岸边走着很多人，都拿着一个大笊篱捞来捞去的，从上游到下游都是，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干嘛。 我打算再去河的东岸找点吃的。河流的东岸我看到了有黑领椋鸟、灰背椋鸟、棕背伯劳，它们都找到吃的——但是那个虫子对我来说有点太小啦。 我觉得往五号点位游也许会有。 🫱🫱 涨水后，看似平静的河水实则暗流涌动。 停在水草上的黄翅蜻。 五号河段 09:52 作为一条幼年的花鳗鲡，我满怀着好奇心从大海游啊游，看到一个入海口，我就游了进来。当我一路游上来的时候，听到像瀑布一样的声音。我好奇前面是什么，要游过去看一看。 当我游过去的时候，我有点害怕，因为那里布满了石头，到处都是石头，大大小小的石头拦住了我的去路。 这个时候我害怕地躲到了一个岸边的石头底下，我在想，我躲一会、休息一下吧？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一只螃蟹。巧不巧，我也饿了，顺手就把它吃掉了。 然后我又走啊走，哎呦，这个石头缝也太多了！再穿一穿吧？穿来穿去发现好像也没啥了，这里除了沙子就是石头，我遥望了一下六号点位，我发现那里好像水草更丰富一些哊～ 🫱🫱 河道上分布着天然火山石块形成湍流。 五源河最常见的螃蟹物种，束腰蟹。 六号河段 10:53 今天天气，雨。心情不怎么得好。但是看了一下今天河岸，在涨水，好像是个好日子。应该到我固定的点去觅一下食。因为这个地方平常石头很多，我的身躯不足以让我攀爬过这些石头，而今天水涨了，我可以过去试试看了。 我游啊游，顺着这边游到了石头堆，这好像是一个入水口，这边的河流特别湍急。石头堆积的地方也涨满了水，周边有一堆水草。平常这就是我的觅食区，我今天一如既往地来到这个地方，果然比平常水更多。而且今天这个位置有更多的小鱼小虾，我在这里可以饱餐一顿。 今天水位上涨，我可以到更高的地方去看一看，我顺着这个水攀上石头往前走。很好，这一片地方地底下都是石头，它有一定的躲藏区域。但不好的是，我闻到了人类的味道。我还闻到了牛的粪便的味道，它们都在旁边，它们距离我非常近。我有一点紧张，虽然我很想在这边吃到饱，但是这个位置有一点危险。 我接着往上走。不好，一些奇怪的塑料袋缠住我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是它们堆积在这个石头的中间。我往中间游的时候，它很有可能卡住我，所以我得避开它们。 接着往前面走，又是一个坝。这个位置有很多水流涌入，有很多外地新来的小鱼小虾的味道，所以我经常在这里等候进口货。 进口货结束之后，接着往上走，又有一个新的石坝。很好，今天这个坝也是水满，刚好可以够我过去。但是到这边旁边就不是石头了，有一些沙石，这些沙石边上有很多蚂蚁，经常会有鸟在这边觅食。我也很害怕它们，因为幼年的我也有可能是鸟的食物。所以我在这里谨慎又忐忑的接着往上走。 可能河对岸有更多的美食，但是这边进口货物的美味实在让我难以抵挡。 🫱🫱 五源河下游，堤岸旁边丰富的水草环境。 漏勺捞到的小虾。 牧民经常会在河边放牧。当地散养的牛群。 一条水渠将农田边的水汇入主河道。 堤岸边淤泥草丛中隐藏着各种昆虫。 七号河段 13:38 我这个地方特别的好，我一下子就掉到水里面去了，特别的深。我就觉得这个地方就是我跳水的活动场所。因为，太喜欢跳水了。 而且今天我听说是人类的母亲节，我又有点小小难过。我游到这里了，可是我的妈妈却走了。所以我想我一定要像她一样的坚强，把我的身体锻炼地好好的。 然后，我就往上游，游到我最喜欢的那个地方。然后像我妈妈一样，回到大海里去，再延续我们的生命，让我们花鳗鲡永远成为人类的好朋友。 🫱🫱 工作坊期间水位升高，参与者半身下河。 八号河段 14:46 我今天游到的这个地方，它一开始过去有很多很多的蚂蚱。但是由于现在是早晨，我不能到岸上去捕食蚂蚱，因为有人类在拿大抄篓在旁边抄。我怕他们一见到我，就拿这个大抄篓，把我也抄到了，所以我不敢上岸去。 继续往前游，有很多泥沙，有一个滩，类似于一个泥沙的滩。虽然有贝壳，但是我觉得贝壳不能吃，因为贝壳在人类一般来说叫化石。 继续往前走，两岸很宽，右边的岸上面有很多巨大的草，像是芦苇，但是比芦苇更高更粗。 河中河中央偏右的地方有一个小岛，上面有很多野草。这个石头和小岛的部位，水流湍急。所以我拼尽全力往上游，看到有两个人在钓鱼。我没有看到河里面有一些美味的小鱼小虾之类的食物，就浅浅地参观了一下，就继续往前游了。 🫱🫱 八号河段找到的野苦瓜。 九号河段 16:24 我是一只在这里住了很久的鳗鱼，因为这里很平静。我很喜欢这里的一颗木麻黄，它有个阴影可以让我休息。之前它杵在岸边，但去年好像因为台风吹倒了。现在倒在河面上，很多枝条都扎进水里了，我应该是更喜欢了吧。 这儿还有两块小石头，它们附近的水域很安静。我觉得这就像滑滑梯一样，我往前游，被它冲走，往前游又被它冲走。 但今天是个很特别的一天，因为昨天下了雨，我发现去其他地方好像更顺利了，所以今天我去了很多地方串门，我发现其他鳗鱼都太有知识了，因为我什么名字都叫不出来，但他们都知道蜻蜓叫什么草叫什么，我决定要多去串门，要多跟他们去学习。 （笑） 🫱🫱 在九号河段附近因为台风吹倒地的树。 十号河段 18:38 我来到一个分岔路口，在这个路口的右边是一条宁静的河。它两侧都有各种水草跟植被，是感觉很适合我长期生活的地方，而它的左边有很多块石头，还有一块三角洲。这里流速飞快，给我感觉像是来到了高速路口前。 我尝试钻进去，发现它石头堵住了，这些地区提供的缝隙空间可能会比较拥挤。我在的这一侧，这里也没有给我提供特别多的植被，远不如右边这一岸丰富。但是因为这里流速快，我觉得应该会有一些小鱼小螺在这里的岩石缝隙堆积，这里应该会是我的自助餐厅。 我头顶是一座桥梁，它的一些混凝土基地横在河中央。我想我每次过还是要注意绕道走，毕竟我也不想不幸撞成脑震荡。 🫱🫱 十号河段附近连通两岸的水泥桥。 主持人-结束 19:51 至此，想象作为鳗鱼的游动就成功游完了一轮！感谢各位既细心又认真的鳗鱼们！👏 现在我们可以回到人类的身份挫大家可以看到我们的画板左上角有标记序号挫请我们从一号到十号一次把画板在地上拼起来，组成一条完整的，我们刚才游过的河流地图。 工作坊图片提供者： 陶兴（Pie）、张灵希、刘文博、卢刚、周志琴、蔡雅雯、王呱呱、小飞向。 工作坊组织者： 蔡雅雯、王呱呱、榕熠。 工作坊参与者： 向日葵、刘得佳、周志琴、卢刚、刘文博、泉芝小丸子、小飞向、燕姐、笑笑、笑笑的女宝、陈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