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学分的玄学:逃学者60飘过,全勤党58落泪周三早上七点,光光的闹钟跟炸雷似的把我吵醒,我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念头:今天那节“法律基础”,说啥也得逃。 我俩裹着被子缩在床里合计,光光揉了揉他那精致得能放电的小眼睛说:“这课就2个学分,咱俩都只差3个学分就修满了,就算过了还得再选一门课凑数,不如直接放弃——大不了后面选个3学分的课,集中精力好好上,一次就能把学分凑够,多省心。不过先去教室瞅一眼,要是真跟传言里似的无聊,咱立马溜。”我猛点头附和——可不是嘛,与其在2学分的课上磨洋工,不如留着精力冲3学分的课,一步到位多痛快。刚穿好衣服,就见阿根提着个透明塑料袋风风火火冲进来,袋子里装着笔记本和一支笔,手里还塞着个啃了一半的白馒头,含糊不清地喊:“你们俩能不能快一点?再磨叽就迟到了!我还差5个学分呢,这2个学分必须拿到手,之后还得选个3学分的课才能凑够,缺一节都补不回来!” 就这样,我们仨踩着上课铃的尾巴冲进阶梯教室。几百人的大课乌泱泱坐了一半,讲台上的张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拿起教案就念起“民事法律行为的构成要件”,那声音平铺直叙得跟念天气预报似的,没十分钟,前排几个同学就开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打盹。光光用胳膊肘戳了戳我,嘴型都快咧到耳根:“撤不撤?再听下去我真要把法条当催眠曲,直接睡过去算了。”直到快下课,张老师才放下教案,伸出手指“咚咚咚”敲了敲黑板强调:“最后说下考核规则——平日成绩占60%,期末结课论文占40%,考勤缺三次以上,平时分直接清零,论文不交也别想及格。”这话一出口,我和光光更坚定了“溜号”的想法,本来就打算放弃,这下连“混考勤”的念头都淡了几分。 下课铃一响,我和光光跟脱缰的野马似的,跟着人流就往教室外冲。等回到寝室,见阿根正坐在书桌前啃剩下的馒头,我才凑过去,嬉皮笑脸地开口:“阿根,跟你说个事,那节‘法律基础’你不是每节都去嘛,能不能顺带帮我俩答个到?” 光光也赶紧凑过来补话:“就是就是,你看老师刚说了平时分占60%,你帮我俩盯紧点,晚上的饭我们包了,麻辣烫还是黄焖鸡,你随便选!” 阿根嚼着馒头顿了顿,抬手挠了挠他那满头不服帖的小卷发,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没立刻答应:“这可不好说,张老师刚特意强调了考勤,指不定啥时候就突然点名让站起来答到,万一被发现了,我自己这2个学分就没了,之后还得再多选一门课,没十全把握的事我可不干。”我和光光对视一眼,心里早有底——阿根这人鬼机灵,向来把“自保”放在第一位,就算我们请他吃饭,他没十足把握也不会冒风险。反正我们本来就打算放弃,也没抱大希望,又劝了两句,见阿根只说“到时候看情况”,没明确拒绝,我俩也没再多问。 日子一晃过了几周,一天下午,我和光光正守在电脑前玩魔兽,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刚打完一波小怪,准备捡装备呢,隔壁班的周周突然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半个刚啃过的肉夹馍,笑着嚷嚷:“你俩可以啊!今天下午的‘法律基础’又没去,真把考勤这事儿全压阿根身上了?” 我眼睛还死死盯着游戏屏幕,头都没回:“咋了?他没帮我们答到?” 周周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咬了口肉夹馍说:“我每次都去上课,就没见他替你们应过一次名!上次老师点名,他就自己答了一声‘到’,你们俩的名字压根没敢提,还跟我说怕被抓包,连自己的分都没了,还得再多选课。” 光光一边操控着角色走位,一边嘟囔着:“我就说嘛,阿根那机灵劲,肯定不干没把握的事,白请他吃了顿黄焖鸡,亏了!”我也没太意外,摆摆手继续点鼠标:“没事没事,本来就打算放弃,挂了正好——后面选个3学分的课好好上就行,先打完这局再说。”周周看我俩这没心没肺的样子,笑了两句就走了,我俩接着沉浸在游戏里,早把“考勤”“论文”那点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 又过了一阵,阿根提着塑料袋从教室回来,一进门就跟我俩说:“咱这‘法律基础’快结课了,老师让准备结课论文,你们俩有时间也写写,别到时候交不上,真挂了。”我正打到副本关键阶段,头都没抬,随口应道:“写啥啊?你又没帮我们点名,平时分肯定是0,写了也白写,挂了就挂了呗。”光光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反正我们后面选个3学分的课就行,这2个学分要不要都无所谓。”阿根见我俩这爱答不理的样子,也没再多说,只叹了口气,坐在自己书桌前开始琢磨论文——他知道我俩没打算认真对待,也就尽到告知的义务,没再劝。 之后几天,阿根天天泡在教室写论文,听说还熬了两个通宵才交上去,我和光光则全程摆烂,连论文题目是啥都没问。又过了一周,学院突然发了通知:所有选修课成绩已录入系统,今晚8点开放查询。晚饭时,光光刚咬下一口鸡腿,听见同寝室同学说这事,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这么快?挂就挂了,正好省得惦记,省得再选课。” 阿根却一下子坐直了,扒拉两口饭就往寝室冲,我俩慢悠悠吃完才晃回去,刚进门就听见阿根的骂声:“妈的!一节课没落,笔记记了两本,论文熬了通宵,怎么给我整个58分?这肯定出问题了!” 我俩凑过去一看,他电脑屏幕上“法律基础”那栏明晃晃的58分,红得跟预警灯似的,特别扎眼。我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没事哥,不就是2个学分嘛,大不了大四再选一门,到时候好好学,5个学分的课也挺好修的,不差这一次。”光光也跟着劝:“就是就是,咱俩都没去上课,肯定比你还惨,查都懒得查。”说着,他就坐回自己电脑前,刚结束游戏,手贱点进了成绩查询页面,下一秒突然笑出了鸡叫声:“卧槽!你快看!我过了!” 我赶紧凑过去,只见屏幕上“法律基础”后面赫然写着63分。我也来了劲,立马登自己的账号,刷新页面——62分!鲜红的“及格”两个字差点闪瞎我的眼。这时候,原本瘫在床上生闷气的阿根,“噌”地一下就跳了下来,连外套都没穿,光着胳膊就凑到我俩电脑前,眼睛瞪得溜圆:“我靠!什么情况?你们俩一节课没去,论文都没交,怎么还过了?我这全勤的,倒要等大四再选?” 没等我俩解释,隔壁班的周周又推门进来,笑着补刀道:“别懵了兄弟,我听咱班同学说,估计老师那点名册早丢了,平时分大概率都是瞎算的。八成是你这论文写得太拉胯,反而把总分拉下来了;他俩没交论文,平时分没被拖累,反倒直接及格了……” 周周的话还没完,阿根突然“吧”地拍下脑门,口吐芬芳道:“操,还他娘的能这么算!”
食堂喊“姐姐”的生存法则大一食堂一楼的一号窗口,是我们寝室的“干饭宝地”——全因窗口里那位姓赵的阿姨。赵姨看着快六十岁,头发烫着天津阿姨最爱的小卷,发梢还挑染了点栗色,每天穿得整整齐齐,脖子上总挂着条亮闪闪的丝巾,说话像蹦豆子似的脆生。 我早年间在天津市区借读过一年,早把当地的“规矩”摸得门清。第一次打饭,我就端着餐盘凑过去,脆生生喊了句:“姐姐,要一份木须肉。”赵姨眼一亮,铁勺往盆里一扎,肉片堆得能盖住米饭,嘴里念叨着:“这孩子嘴真甜!”盛完还往前推了推餐盘,笑着问:“够吃吗?不够再给你添点。”我赶紧摆手说够了,心里暗自庆幸这一年书没白读,连打饭的“技巧”都顺带学了。 站我后面的光光看呆了。这小子眼不大,但脑子转得快,一眼就瞅出我喊“姐姐”之后菜量明显多了,立马学着我的样子递过餐盘:“姐姐,要一份鱼香肉丝。”赵姨瞅他模样周正,手一抖,肉丝给得比我还多,连说:“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大虎跟在光光后面,他是北方外省来的,长得眉清目秀,戴副细框眼镜,像个文弱书生。他没喊人,就默默递了饭卡。赵姨看他斯斯文文的,也没亏待,给的菜量中等偏上。 最后是阿根。他复读五年,比我们大五六岁,一头乱糟糟的小卷毛贴在脑门上,下巴上总挂着没刮干净的胡茬,一笑就露出泛黄的牙齿。那天他趿着双蓝色拖拉板,穿件洗得发皱的灰色旧夹克,站在我们仨穿卫衣、运动鞋的年轻人中间,活脱脱像个来食堂蹭饭的大叔。他端着餐盘,客客气气地冲赵姨说:“阿姨,麻烦给我来一份地三鲜。” 赵姨手里的勺“哐当”磕了下盆沿,抬头瞥他一眼,那眼神像在打量没收拾干净的桌子,直接换了个小号勺,菜刚够铺碗底,米饭给得平平一层,连盆底的汤汁都没多带。阿根端着餐盘回来,看着我们仨冒尖的菜,眉头拧成绳,指尖戳了戳碗沿:“凭啥呀?为啥给我这么点?你们碗里的都冒尖了,这也太偏向了吧!” 我扒拉着肉片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在天津这地界,管所有女士都叫‘姐姐’,上到八九十的老奶奶,下到五六岁的小朋友,都得这么叫,跟年龄真没关系。”光光嚼着肉丝点头:“我刚都看见了,喊姐姐给得多!”大虎推了推眼镜:“那我下次也试试。” 第二天,光光直接升级:“姐姐,您今天这丝巾真好看,衬得您气色特别好!”赵姨笑得眼都眯了,给的宫保鸡丁里全是大颗花生和鸡丁,连葱段都少放了——知道年轻人不爱吃。大虎也跟着喊:“姐姐,要一份红烧肉。”赵姨果然给得多,连肥带瘦舀了四块,还特意挑了块带脆骨的。 轮到阿根,他张了张嘴,小卷毛随着动作晃了晃——赵姨看着没比自己奶奶小几岁,他实在觉得喊“姐姐”太别扭,又不想轻易改称呼,心里琢磨着喊“大姐”总比“阿姨”亲近点吧,结果憋了半天,舌头打了个结,还是习惯性蹦出句:“阿姨,要一份茄子。”赵姨看他一眼,手没换勺,但舀菜的动作明显轻了,量比昨天还少点,米饭更是只铺了个碗底。他蹲在食堂角落扒饭,胡茬上沾了点米粒也不在意,嘟囔:“我就不信这个邪,喊‘阿姨’怎么就不礼貌了?” 第三天,光光喊完“姐姐”,赵姨还特意多给了半勺炒青菜;大虎夸了句:“姐姐,今天气色真好!”米饭给得冒了尖,都快把餐盘压歪了;我照旧喊“姐姐”,菜量稳如泰山,赵姨还跟我聊了句:“以前在天津读书,常去哪个区吃早点啊?” 终于轮到阿根。他大概是饿坏了,前两顿没吃饱,整个人都蔫了点。这天他特意换了双旧皮鞋,小卷毛也用手抓了抓,看着比前两天精神点——显然是想让自己“体面”点,说不定能让赵姨多给点菜。他攥着饭卡的手都紧了,指节泛白,脸憋得通红,胡茬都跟着颤——我们都看出来,他是真打算喊“姐姐”了。 他深吸一口气,嘴唇动了动,刚要喊“姐”,又想起昨天纠结半天还是喊了“阿姨”的窘样,犹豫间又想换个称呼,小声嘟囔:“大……” 这“姐”字卡在喉咙里没出来,“姨”字倒先溜了嘴:“大姨,要一份豆角。” 赵姨手里的铁勺顿都没顿,抬头瞥他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之前叫‘阿姨’还不够,这次直接给我喊老几岁成‘大姨’,这是嫌我不够老啊”,直接用小勺舀了小半勺菜,米饭给得比前两次加起来都少,连豆角里的蒜末都挑出去了。 阿根端着餐盘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旧皮鞋在地上蹭了蹭,突然把餐盘往桌上一放:“算了算了!这窗口我是整不明白!以后我去别的窗口打饭!” 说完就蹲到角落扒饭,胡茬耷拉着,连抱怨的劲儿都没了,活像打输了架又没处说理的小孩,看得我们仨想笑又不敢笑。 从那以后,我们天天去一号窗口喊“姐姐”,菜量依旧稳如老狗;阿根果真再也没来过这儿,总在食堂其他窗口打转,今天去三号窗口打炒菜,明天去五号窗口买盖饭,就是绕着一号窗口走。 大概过了一周,我们在食堂四号窗口撞见了阿根。他正站在窗口前,对着打饭的阿姨,声音不大但挺清楚:“姐姐,要一份番茄炒蛋,多给点饭。” 我们偷偷瞅过去,那阿姨笑得眼睛都弯了,铁勺一挖,炒蛋堆得冒尖,米饭更是压得实实的,比给旁边同学的多了小半碗。 他刚端着餐盘转身,就撞见了我们。顿时,耳根子从脖子红到了小卷毛根儿,站在那儿手足无措,手里的餐盘都差点晃掉,胡茬都跟着抖了抖。 我喊了句:“阿根,过来坐啊!” 他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露出泛黄的牙齿,快步走到我们桌前坐下。 大虎戳了戳他的餐盘:“可以啊,这菜量,比我们的还扎实。” 他拿起筷子扒拉了口饭,放下筷子挠着小卷毛,红着脸笑:“嗨,入乡随俗呗。甭说喊姐姐了,把我饿急眼了,让我喊小甜甜我都能开口!”
男人就应该脏一点我们隔壁宿舍有个“传奇人物”叫大彪,人如其名,行事风格自带一股“不拘小节”的豪放,尤其在个人卫生这块,更是把“男人就该脏一点”奉为圭臬,创下的“壮举”能让宿管阿姨绕着他们宿舍门走。 要说大彪的第一个名场面,得从他的外卖时间说起。他总爱点重油重盐的黄焖鸡,每次吃完外卖盒往桌角一推,油腻的盘子能在那儿叠成小山。最绝的是他那把专属勺子,每次嗦完最后一口汤汁,都要双手捧着勺柄,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慢悠悠转过身,精准把勺子平放在正前方书架上的搪瓷杯上——勺头朝下、勺柄搭在杯沿,位置不偏不倚,连汤汁滴在杯壁上的弧度都透着股“仪式感”。室友劝他洗一洗,他还振振有词:“这叫原味儿封存,洗了就没那股香劲儿了!” 没过多久,大彪又刷新了大家对“干净”的认知——他创下了两个月不洗澡的纪录。那天他终于舍得脱衣服,室友凑过去看热闹,只见他搓胳肢窝时,指缝间滚出的泥垢又黑又硬,跟小卖部卖的5号电池差不多粗。室友笑得直拍床板,他却得意地掂了掂“成果”:“看到没?这才是男人的‘勋章’!” 宿舍的床更是他的“重灾区”。大彪的被褥从开学到现在就没晒过,床单更是没洗过,上面的污渍连成了抽象画,某天清晨室友还发现,他枕头边的床单居然隐隐发了霉,长出几缕灰绿色的毛。大家催他换床单,他把头埋进被子里嘟囔:“潮乎乎的多暖和,发霉说明接地气!” 就连他的写字台底下,都是“独家宝藏”。大彪有脚气,总爱在桌底下偷偷抠脚,时间一长,桌角角落积了一层零零散散的脚皮,干巴巴的跟饼干碎屑似的。有回室友看不过去,拿着扫帚想帮他扫干净,刚碰到那些脚皮,就被大彪猛地踹了下扫帚杆:“别碰!我自己来!”说着抬起脚,用鞋底对着地上的脚皮来回蹭了蹭,没几下,那片地板砖都被蹭得油光瓦亮,脚皮也碎成了更细的屑;他又顺势用脚尖把碎皮屑往墙角拨,碎屑簌簌滚进缝隙里,“放这儿挺好,下次地板砖脏了还能接着用,省得找抹布擦!”室友看着他这波“操作”,愣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们都以为大彪会把“脏男人”人设焊在身上,直到那天上课,他穿着人字拖进了教室,刚在座位上坐定,一双脚还随意地伸在过道里,一股酸臭味就跟装了导航似的,直往前排飘。前桌的林羽彤是我们系出了名的女神,平时说话都轻声细语,那天却转过头,捏着鼻子皱着眉说:“同学,你能不能……处理一下脚味儿?” 大彪迅速撤回了双脚,脚趾在拖鞋里局促地抠了抠,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课都没上完,放学铃一响就没了踪影。我们回宿舍时还议论:“估计是找地方躲着了,女神的话都不管用?”结果刚走到水房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大彪正抬着腿勾着背,把脚泡在水池里,双手使劲搓着脚背,连脚趾缝都没放过,水花溅得满地都是。 我们凑过去故意逗他:“哟,这不是我们的‘脏神’大彪吗?怎么突然洗上脚了?不是说男人就该脏一点吗?” 大彪的耳朵尖都红透了,头埋得更低,嘴角扯出个尴尬的笑,手里的搓脚布攥得紧紧的。过了几秒,他突然抬起头,朝着我们“友好”地问候:“你们这群损货,再笑我,我问候你们母亲!” 话音刚落,水房里爆发出一阵狂笑,连路过的宿管阿姨都探头进来问:“隔壁宿舍的,吵什么呢?”大彪赶紧把脚从水池里抬下来,拎着拖鞋就往宿舍跑,那背影跑得飞快,好像再慢一秒,“脏神”的名声就要被水冲走似的。 从那以后,大彪虽然还是偶尔偷懒不洗盘子,但放勺子的“仪式感”里多了个步骤——会先用纸巾擦两下勺柄;更重要的是,他每天都会认真洗脚,桌底下的脚皮也再也没堆过——毕竟,女神的面子,可比“男人就该脏一点”的信条管用多了。
大一乌龙:此杨议非彼杨议一天晌午,宿舍里的风扇转得嗡嗡响,我跟小明趴在桌上闲聊,没两句就聊到了前几天的事——天津相声演员杨议来学校开交流会,那口地道的天津话逗得全场拍桌,小明到现在想起来还满是遗憾。 “你是没去!杨议当时说——‘嘛钱不钱的,乐呵乐呵得了’,我差点没笑喷!”小明手舞足蹈的,眼睛都亮了,可说着说着就垮了脸,“可惜当时人太多,我压根没抢着提问的话筒。要是能跟他说上两句话,哪怕就问问《杨光的快乐生活》下一部啥时候拍,我都知足了。” 我手里转着笔,听他说得这么热闹,脑子一热就吹上了:“嗨,这有啥难的?杨议——我认识啊!” 小明“噌”地抬头,手里的笔“啪”一声掉在桌上,一脸不相信:“真的假的?你咋认识他的?别吹牛逼了!” 我清了清嗓子,编瞎话的劲儿一下子上来了:“我不天津本地的嘛,杨议也是天津人,论起来算半个老乡。以前在市里学画画的时候,我一同学跟他沾着亲戚,去年还一起吃了顿捞面,聊得特投缘。” 小明听得眼睛都直了,却还带着点半信半疑,伸手拽了拽我的袖子:“你可别骗我!你要是真认识他,有他联系方式不?拿出来我就信你。” 这话一出口,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光顾着吹牛,压根没琢磨“证据”这事儿,一下子僵在这儿了,这瞎话要是圆不上,那可颜面扫地。我突然灵光一闪,心想:哎,我手机里不是存着个叫“杨议”的女同学吗?是画画班同学推的,说跟我一个学院,还没来得及认识! 我赶紧装淡定,慢悠悠掏出那部银灰色的摩托罗拉V3,按亮屏幕翻到通讯录,故意把手机凑到他眼前:“巧了不是?还真有!你看,这不写着‘杨议’嘛,一字不差,我都忘了当初咋存下的了。” 小明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指还轻轻点了点“杨议”俩字,确认没看错,瞬间就信了,语气都软下来:“我去,你也太牛了!能不能把他手机号给我?我保证不烦他,就发两条消息问好,我特崇拜他!” 虽然心里有点不情愿,但事情架在这了,我本来想逗他两句,可看他那期待的样子,干脆把号码抄在他笔记本上:“行吧,但你可别说是我直接给的,我回头跟他打声招呼,就说我室友是他粉丝。”其实我压根没打算打招呼——总不能真跟人女同学说“你扮个相声演员陪我室友聊聊天”吧? 接下来几天,小明跟丢了魂似的,一有空就躲在走廊发短信。一回宿舍就跟我报喜:“杨议说——我有艺术细胞!”“他还问我军训累不累,让我注意休息!”我憋着笑没戳破,心想要真是那个演员杨议,哪有空这么跟他聊天啊?也就小明这“实心眼”愿意信。 直到周五下午,小明穿了件借来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溜光,揣着速写本兴冲冲跑出去,说要跟“杨议”在图书馆门口见面。我刚喝的水差点喷出来,想拦都来不及,谁能想到两个人居然约上了,我是既尴尬又想笑。 没十分钟,宿舍门“砰”地被推开,小明气冲冲地闯进来,脸涨得通红,指着我就喊:“你敢骗我!你介绍这杨议……” 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我露出一脸无辜:“啊?咋回事啊?什么杨议?你干啥去了?到底咋了?这几天不聊得挺好的吗?” “好个屁!”小明急得直跺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又软了点,带着股委屈劲儿,“我今天跟他约好在图书馆门口见面,到了那儿,还傻乎乎地站那儿等,这时过来个女生,上来就跟我打招呼聊天。我还以为她是之前社团里认识的同学,也没好意思拒绝,就跟她聊起来了。聊着聊着我就觉得不对劲——她咋知道我这几天跟‘杨议’聊的那些事?还越聊越暧昧,一会儿让我多吃点肉补补,一会儿让我画画别熬太晚,关心得没边儿!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几天跟我发短信的‘杨议’,根本不是什么相声演员,就是眼前这姑娘!我脸‘唰’一下就红到耳朵根了,脑子里全是这几天发的消息——我还跟人家说‘您演的角色特别接地气’‘以后有机会想跟您请教’,现在想想,人家姑娘指不定觉得我多奇怪呢!” 我强忍着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后来呢?” 小明脸还是红得发烫,瞪着我说:“还后来?你要真想知道后来呀,我现在就告诉你,后来就是我现在特想掐死你!”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直到现在,我们许多人也不知道小明和那位杨议女同学,当时短信里到底聊了些什么,后来那天到底怎么了,谁也说不清楚。但自从那件事以后,小明只要在校园里看见那姑娘,脸就会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根,身体都跟着有点发僵。他总是尽量躲着人家,眼神压根不敢往姑娘身上瞟,害羞得要死,活像一只见了生人就缩着脖子的小鹌鹑。
“师傅”不许进周日一大早,我、光光、小明还有大彪,刚通宵完就从网吧往学校赶。下了公交,几个人步行往宿舍走去。经过一晚上的鏖战,在网吧烟熏火燎以及满屋子汗味的“洗礼”下,我们几个早没了人样。最讲究的小红穿着他那件“小绿”,虽说往日的淑男气质荡然无存,却还硬挺着那傲人的小胸脯,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小明也颓得脸色发黄,可他那自以为很帅、一颠一颠的走路姿势,倒是依旧坚挺。光光虽说每次通宵都熬得最久,这会儿状态反倒还算不错,眯着小眼睛紧跟其后。我也困得不行,耷拉着脑袋,和光光并排走着,心里就一个想法:赶紧回床上躺着。 最后是大彪,上身穿着他标志性的酒红色商务男T恤,下身搭配西裤和拖鞋。经过一晚上的折腾,他肩膀上落满了头皮屑,再加上几天没刮的大胡茬,配上天生的大鬓角,活脱脱一个“时尚颓男”。不知是不是拖鞋影响,他虽然有点掉队,但也大步流星地跟着。几个人估计是累坏了,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各自闷头往前走。 我们住的是新校舍,宿舍区有门卫,都是附近拆迁村的青壮年,个个生猛又较真。按规定进宿舍得出示学生卡,不过时间久了,他们看你像学生,也就没那么严格。小红那张稚嫩的脸,门卫啥都没问就放他进去了;紧跟其后的小明也没被多看一眼,顺利通过。接着是光光和我,我俩刚抬手准备掏卡,门卫就摆摆手让我们进去了。 可倒霉的大彪就没这么好运气了。他见我们都顺利通过,自信地挺起胸膛,抬头张了张那杂乱的鼻孔,丝毫没有掏卡的打算,径直往里走。 当时门卫冒出了一句话,差点没把大彪气死:“师傅,这是学生宿舍,不许进!” 大彪当场就愣在原地,大声冲门卫喊:“你叫我啥?你居然叫我师傅?”一边说着一边往裤兜里掏,随后把学生卡举到门卫眼前:“你给我看清楚了!我是学生!”
午睡惊魂:大脸盘子卡栏杆那天下午太阳毒得很,大学宿舍里闷乎乎的。由于昨晚熬夜看鬼片,我们几个睡得很沉,突然一阵“咦咦咦”的叫声钻进耳朵,跟谁被捏住嗓子似的,断断续续的。 我迷迷糊糊的踹了脚底下的阿根:“听着没?啥声啊?”他那卷毛脑袋从枕头边冒出来,眼睛眯成条线,指了指对面铺位说:“是光光那边!” 我俩扒着上铺栏杆往对面瞅,光光的铺位上的被子盖着上半身和脑袋,其中一角盖在护栏上耷拉着,鼓鼓囊囊的,此时正小幅度的抖动,感觉像在被子里写作业。那怪声就从那里头钻出来。于是我喊了句:“光光!”,没应声,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阿根扒着梯子嗖的一声跳了下去,我紧接着也下去了。凑到光光铺位边,我伸手扒了他那耷拉下来的被子:“干啥呢?交作业呢?”这一扒拉不要紧,被子里直接传出猪叫声。 我和阿根赶紧扯下被子——这一扯不要紧差点把我俩吓死了。光光整个脑袋卡进床沿栏杆缝里,倒挂着,大脸盘子挤得结结实实憋得通红,他那眼睛本来就小,这会儿只剩条缝,就像一个打肿了的红屁股堵在那,此时还在“咿咿”地哼着。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光光!醒醒!”他眼皮颤了颤,好半天才睁开,瞅着眼前的栏杆,又瞅了瞅我们,懵了半天:“我操!我这是咋了?” “我们还想问你呢!”阿根站在地上,用他那黄金左手蹭了蹭光光的脸:“你这是练缩骨功呢?摆这造型!”换做平时,阿根的这种行为早就把光光惹急眼了,他这会估计还没醒过闷来。 光光转了转被卡住的脖子说:“刚才做梦!有个丧尸追我!我拼命跑啊,拼命跑,好不容易跑到宿舍门口,门却紧闭着,刚打开一个缝儿,脑袋探进来,”他顿了顿,摸了摸脖子,“然后就感觉卡住了!紧接着那僵尸就扑上来咬我脖子!疼得我喘不过来气…然后…然后就醒了!”我逗他说:“是我救了你,还不赶紧谢谢我?”光光迷迷糊糊傻愣愣的回答:“谢谢你啊!” 这时候上铺的小红也醒了,探个脑袋往这边瞅:“傻逼光光!还没醒透啊!脑袋还不赶紧缩回来?让他们这样调戏你!”光光“靠”了一声,慢慢缓过神:“要能出来,我卡在这儿装孙子?”
能干多少下就干多少下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正午,下课铃“叮铃铃”一响,这愉快的上午课就算结束了。我、大彪还有光光三人一行,往食堂走着——大学的课程嘛,就那么回事,晃荡一上午了,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眼下赶紧去食堂才是最要紧的,谁都没心思慢悠悠磨蹭,我们踱着步往食堂走着。 不一会,我们就到了教学楼通往食堂的林荫小路上。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筛下好多晃悠悠的光斑,风一吹,叶尖儿沙沙响,仿佛时间放慢了节奏。我抽回思绪,远处食堂的饭香也跟着飘了过来,混着点饭菜的热气——早早就闻到了这股香味。 正走着呢,我自己都不知道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突然冒出个这样的想法。“哎”了一声,说道:“问你们个事啊——假如这世界上就剩最后一秒钟了,你们俩都想干点啥?” 光光先愣了下,伸手捋了捋额前的发丝,又眨了眨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那模样看着就像没经过脑子似的,跟着双手一扩胸,胯部往前一挺,特干脆地说:“那还用想?当然是干最后一下啊!” 这话一出口,我和大彪先都愣住了,跟着下意识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吃惊。 大彪先回过神,在旁边“切”了一声,抬手拍他胳膊:“真鸡巴没出息,都最后一秒钟了,你就这点追求?脑子里除了这种事还能有点别的不?” 光光不服气,梗着脖子问:“那你有啥高见?” 当时大彪的回答差点没让我们俩背过气去。只见他往后退了半步,胯部“哐哐”地前后快速抽动,频率快得像装了小马达,一边抽着一边扬着下巴说:“笨蛋!当然是能干多少下就干多少下了。”
会飞的肉丸子一天中午,我、大彪、小红、小明、还有光光,我们五个下课了来食堂吃饭。咱大学生手里能有啥钱?不是塞给网吧就是乱花了!生活费掰成八瓣,顿顿不是米饭配素菜,就是大饼卷咸菜,真能啃上俩肉包子,都算给自己改善伙食了。 我正啃着饼呢,瞅见大彪端着餐盘过来了。餐盘里白米饭上,卧着一个拳头大的肉丸子——油乎乎的,油汁粘得米饭都发亮,我们都管这叫“狮子头”。 小红看见了,嘴里嚼着米饭笑:“呦,大彪下血本了?今个吃个大肉丸子啊?” 大彪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坐下就扒拉着盖着丸子汤的米饭:“嗨,这两天饿的,晚上做梦都啃肉。攒了几天生活费,买一个解解馋。”我跟了句:“是该补补,瞅你这脸瘦的都脱相了。” 我埋头啃着饼,他们几个划拉着饭,就见大彪扒拉着米饭猛吃,那肉丸子搁盘子里竟是纹丝没动。小明逗他:“咋不吃啊?搁那里摆着馋我们是不?” 大彪护着盘子笑:“你懂个屁呀?好不容易开个荤腥,这得留到最后慢慢品。”说着还把丸子往自己跟前勾了勾。 等他呼噜呼噜把一盘子汤泡饭都干光,餐盘里就剩那油汪汪的大丸子。他放下筷子,先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又拿起筷子,塞嘴抿了抿,然后对着筷子呵了呵气,手指来回搓了搓,举起来就往丸子上戳…… 谁知道这丸子邪门的很,估计那里头净是些筋头巴脑的肉,筷子“噗”戳上去没扎透,反倒一滑,“嗖”地一下,那丸子竟直接飞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个滚就没影了。 大彪‘靠’了一声,眼都直了,盯着地上愣了两秒,脸“唰”就白了。小明先“噗”笑出声:“不是,你这丸子成精了?还会飞?”小红也跟着抿嘴笑,光光在旁边没敢吭声,就瞅着他乐。 大彪根本没空理我们,赶紧蹲下去,在桌子底下瞎摸:“我的丸子!我那六块钱的大肉丸子!”胳膊肘撞得桌腿“哐哐”响,摸了半天就摸着点饭粒。 光光探头瞅了瞅:“别摸了,说不定滚远了。”大彪没听,还在那儿扒拉,扒着扒着抬头,瞅见隔壁桌坐着个女生,穿条石榴红的大摆裙,裙摆垂在地上堆了老大一团。 他犹豫了下,估计觉得丸子没准滚那儿了,竟傻乎的猫着腰凑了过去,估计他当时是真想扒开裙摆瞅瞅。结果刚把脑袋往裙边探半寸,那女生“嗷”一嗓子站起来,抬脚就往他手上踩:“臭流氓!你干啥呢!” 大彪“哎哟”一声缩回手,手背红了一片,脸也红透了,跟那女生的裙子一个色,讷讷地说:“我……我找我丸子……” 我们几个在旁边早笑得直不起腰,小红拍着桌子喊:“大彪你太逗了!找丸子往人裙子底下钻!”大彪没敢抬头,耷拉着脑袋缩了回来,刚想放弃,胳膊肘一蹭自己的外套内兜,“嗯?”他愣了下,伸手一摸,里头圆鼓鼓硬邦邦的。 他赶紧把外套掀开——好家伙!那肉丸子正乖乖躺内兜里呢,大彪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给穿了出来,嘴里嘟囔着:“看你还跑不跑!”丸子是找到了,就是上头沾了几根卷毛,还挂着点碎屑,看着埋汰得很。 大彪穿着丸子就往嘴里送,也不管上头的渣子,“咔嚓”咬了一大口,边嚼边嘟囔:“没掉……没掉就好……”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嘴角还沾着点肉渣。 我们笑得更欢了,小明拍他肩膀:“你这丸子跟你一样,竟往那犄角旮旯躲!”他瞪我们一眼,含混不清地说:“你懂个屁……这叫失而复得,香!”说着又咬了一大口,吧唧嘴的声儿越来越响,“呱唧呱唧”的,旁边桌好几个人都停下筷子,扭着头往我们这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