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ol.16 对,演出开始了,此时此刻。背景音乐:my little airport 07:18 你曾经意识到过,自己在这地球上是多么渺小的存在吗?我曾经意识到过,而且永远都忘不了。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和家里人一起去球场看棒球赛。我对棒球本身没什么兴趣,但到了现场还是吓了一跳 —— 目之所及全是人,球场对面的人群像密密麻麻蠕动的米粒,仿佛全日本的人都挤在了这里。我问爸爸:“这里到底有多少人?”爸爸说:“满座的话,大概五万人。”比赛结束后,通往车站的路上也人山人海。我看着这一幕愣住了:眼前这么多人,对整个日本来说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回家后我用计算器算了一下:社会课上学过,日本总人口有一亿好几千万,除以五万,结果是两千分之一。我再次震惊了 —— 我只是球场里茫茫人海中的一个,而这五万人,又只是日本总人口里微不足道的一小撮。在那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是特别的人:和家人在一起很开心,尤其觉得自己的班级是全世界最有趣的集体。但那一刻我才明白,根本不是这样。我们班上那些我以为 “全世界最有趣” 的事,不过是日本无数学校里每天都在发生的小事;放在全国十几亿人里看,更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意识到这点后,我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褪色了。晚上刷牙睡觉、早上起床吃饭…… 一想到这些都是全世界所有人每天都在重复的日常,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13:07 助听器是在我预料之中的好用,但是没有那种飞升天界的巨大变化。我隐隐约约觉得助听器也就可有可无,就像其他东西一样。但是戏还是要演完,我今天是来买助听器的,我要把助听器带回家。没有我想象中的唇枪舌剑,实际上,对方几乎没有抵抗就妥协了。以前都是父母陪我买,他们好像感到羞耻似的从来不砍价,也不多问功能和注意事项,只是听店员介绍,然后付款。我自己买了一次,也延续了这种做法,稀里糊涂就买下了。这是我第一次想要了解我的助听器,然后去砍价。竟然这么简单。对方的反应也全部在我的预料之中,给所谓的领导打电话求情,然后要我签一个价格保密协议。我脑中全是他们以前就这样轻易地每次多拿走了我一两万块钱。父母是不是只是想赶紧从噩梦里逃离才完全不反抗呢? 20:33 其实我看你播客文字稿的时候也掉过几次眼泪,眼眶湿润的那种,一般是你在读稿的时候,就是感觉像在看演讲,不知不觉就被感染了,倒也不一定是因为内容写的好或者不好,其实大多数我都记不得了,可能是因为那种姿态吧。我被我想象中的你读文字的画面感动了。 50:40 在日常生活中,我自己也常常会因为别人的一句闲话,或是某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感到“被拯救了”。但我绝不希望自己亲口宣称“我创作的故事能拯救他人”,也不愿陷入不得不做出这种宣言的境地。对于那些身患重病、被宣告时日无多,在最后的时间里无法完成自己想做的事的人;对于那些失去眼睛、喉咙、耳朵、嘴巴、容貌、手脚、内脏,又患上抑郁症的人,世上几乎没人知道该对他们说什么。而在这种时候,这部漫画起不到任何作用。所谓绝望,就是被原本所处的世界彻底隔绝。娱乐漫画并不太能成为连接自己与世界的桥梁,我不认为它能派上什么用场。相比之下,我倒觉得,听听同样身处绝望的人发出的“对这世间的诅咒”,心里反而会安稳得多。意识到并非只有自己被世界抛弃,还有和自己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存在,这才是连接自己与世界的桥梁。我不为有谁伟大到可以说:“你就熬过这段漫长时光吧““看这个、听这个、吃这个,就能撑下去”。 55:01 我看见窗外的夜空被一束束真实而绚丽的花火点燃,没有黑色失落的空隙;我看见鲜花与爱一起盛放的春天,拒绝救赎的人在此刻回头;我看见我生命中的人全部聚集于此,没有人死去,没有人更早学会悲伤,他们从年迈城市的四面八方赶来,参加我的葬礼;我看见一场大雨冲洗杯盘狼藉的喜宴,庆贺失语的预言者在飓风后说出第一句话;我看见你把火焰从海里带回我面前,告诉我霍乱已过去,没有人的诞生不值得被亲手点燃的灰烬湮灭,我看见你。我跌跌撞撞、泪流不止,像是被派去解救被撒旦禁锢的天使的英雄,当我解开天使的绳索,看到了她和我一样的伤痕累累,我在那一刻拥有了崭新的信仰。 01:04:00 你的意思是要帮助我来改变我是不是?你怎么跟别人一样啊,我看错你了,你原来跟那些人都一样,对我好,就想要交换我对你的感情,这样你就安心了,是不是?你太自私了,要改变我?我就跟这个世界一样,这个世界是不会变的。 01:29:14 我知道你也很委屈。我也很委屈啊。但是哭完之后大家笑一笑吧。我知道地球很糟糕,它有很多的灾难战争,我很不喜欢这个地方,可是它已经是这个宇宙里最安全的一个星球了,所以我很高兴跟大家一起诞生在这个地球上,下辈子的事情下辈子再说,这辈子我们就哭哭笑笑的,然后一起活下去吧。
vol.15 立夏啦,我爱你!背景音乐:BLU-SWING、Blume popo 01:42 她说:“我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像旺铺出租——假装生意红火、业务繁忙,实则内部空旷、穷困寂寥,背后全是无力的没招了。旧的没洗干净,新的还在难产。有实用价值和无实用价值的存货混乱掺杂,自觉看清了商业社会的沉疴,又困顿无力改变,最终只能在流媒体平台里来回切换、消耗生命。”我说:“就是那种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要往哪里走,绿灯的时候,车流从我们身边穿过,大家都很行色匆匆,好像都有方向。但是你在这个时候抬头看到另外一个没有动的人,大概就是这样子的感觉吧。” 15:44 爱情可能就是需要一些更重的外部事件去压迫它,才能变得非常的坚固牢靠,产生宿命感。但是现在大家所面对的最大的危机就是生活中的琐事。流媒体平台并不是说你每天手机上刷的那些,而是我们自己都已经成为数据的一部分了,生活也变得非常轻。所以在这样一个如此流动的场所里面,感情也都是非常轻盈的。我们现在对浪漫的解释就是——有一些烟雾缭绕,有一些音乐,在房间里有一些屏幕在发光。就还是那个余虹的经典台词——“战争里你流尽鲜血,和平里你寸步难行。” 19:18 “事实上,中国现代知识分子要从传统士大夫的庙堂价值取向转向民间岗位取向,是一个极为艰巨的转变。民间岗位意识与“五四”新文学所造就的知识分子的广场的价值取向不同,“广场”是从“庙堂”派生出来的,其价值取向虽然对立,但没有根本的差异;而民间岗位意识不仅仅对士大夫的庙堂意识是一种解构,对以知识分子为中心的启蒙的广场意识也构成一种肥覆。这首先要求知识分子从“广场”的意识形态战场撤离下来,回到普通的民间社会,去寻求和建立以劳动为本的工作岗位。” 26:08 因为她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坐很久的火车过来,非常害怕,出门前给自己贴满了纹身贴。熟了之后她跟我说,她第一天看到我身上的纹身之后非常紧张,默默地把自己的四肢都藏得很好,回去洗澡的时候就猛猛搓纹身贴,感觉非常班门弄斧。她说她贴纹身贴是给自己壮胆,希望路上不要遇到什么坏人,结果路上没遇到什么坏人,一下车看到真坏人了。每年夏天我有一个支线任务——给所有的小孩进行纹身脱敏。 32:59 有一条评论更好笑——怎么感觉这些日本艺人人均都遭受过校园霸凌。我就想到,韩国的偶像经常被扒出来在上学的时间经常霸凌别人。突然有一个很奇妙的幻想,是不是这些韩国人上学的时候会集体到日本去霸凌日本人。 37:32 女权这个话题好像变成了一个展示自己的价值观有多独立、知识有多全面、意识有多清醒的一个竞技大舞台,好胆你就来。用朋友的话说,如果把上野千鹤子或者波伏娃这些人的事迹和作品抹掉名字,也会被一群人攻击说这太不女权了。 43:42 朋友们也都经常状态不太好,可是我真的很高兴认识大家。可能我们就是没有办法为自己的出生感到高兴,但是会有人会因为你的出生高兴的,一定会有的。有一个失联的朋友,我记得她的微博名字。她说:“那我这辈子都不会改微博名字了,这样你随时都可以把我找回来。”你出现过在别人的人生里面,可能一起过了一个生日,或者没有,但是真的没有关系。她会记得你,你也会记得她。可能有一天,你们会彻底失联,但是那一刻,她真的很喜欢你,你也真的很喜欢她,这个放在友情里或者放在爱情里都成立。就像一开始说的——“我看到你很高兴,你看到我也很高兴。天地无情,生死无常,人都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因为掌握不了,大家相悦一下就可以了。” 50:13 我非常需要一个暴风雪山庄,所有人都可以躲进去,看着人一个一个死掉,但是你知道一定会有一个凶手,一个真相,一个答案。在一个封闭空间里,我们把命运牢牢挂起,外界发生了什么都和我们没有关系,就沉浸在我们自己的游戏里,唯一的赌注就是自己的性命。不管你在外面有多成功多失败,在这里就等着被杀吧。攥着阿里阿德涅之线一直走,你会找到尸体。你也可以一辈子被困在里面。都没有关系。 54:38 为什么人类需要恐怖片,他讲到一些后现代理性主义的东西。在这个时代能用科学去解释所有的事情,但是你并不会感到快乐和新奇了。但是恐怖片它是没有任何道理的,它是去对抗这个充满逻辑的世界的,包括你的反抗方式也是非常原始本能的。我们内心隐隐期待着那些不能够被解释的事情发生,那些超乎我们想象的事件发生。恐惧也是一种可以交流的语言,而现实世界中大家是用工具在交流,不是用情感。 01:00:08 厌食症的时候吃不下东西,朋友看我一直在嚼啊嚼,我说我真的咽不下去,你让我吐了吧,朋友说,你不要想你在吃这个食物,你要想你在渡它,保持着一种慈悲的心态,你吃完他们,它们就可以去到另外一个世界了。我在心里狂翻白眼,我说那谁来渡我,有没有人能把我吃掉,把我给渡过去啊?不出意外的话,我死了之后应该是住在十八层,可能前两年跟阎王商量了一下,他说好吧,放你回去再做两年善事,看看能不能把你的房间往上提一提,但应该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vol.14 小E的悠长抑郁假期(文艺复兴版背景音乐:Lamp、downt 03:12 哪怕你不是他的粉丝。在过了很多年之后,看到他重新在一个那么大的舞台上给大家带来表演,真的有一种很为他开心的感觉。就是那样,一个跟你同龄的人,他在经历过很多高潮低谷之后又回来了,特别感动——真心为一个人能过得好而开心。 12:30 现在在东京,有很多电影,但是都很无聊,没有任何一部电影能把我们从孤独当中拯救出去,但是请你一直拿着摄像机拍下我如何毁灭这座城市的。电影之神请找到我们! 19:32 她在荷兰看的是未删减版,其中有一段是梁朝伟全裸站在森林里,全身都在发光。总之我们俩都不喜欢这部片子,狠狠吐槽了一番。比如有一段是他被举报了,但是也没有交代原因,我还以为梁朝伟是对着树打/手/冲了。。。她说完全没有感觉到导演对植物有起码的尊重,再加上很多电脑屏保的片段,让人觉得不知所云,就很装啊。 23:43 下面有一条评论说“外焦里嫩这个词就是为了这只鸡而诞生的!”我立马就冲过去了。最搞笑的是那天早上我还去补牙了。这一次的罪魁祸首是一块柔软的蛋挞,我不知道它何德何能让我又掉了一小块牙。晚上我吃完那只鸡之后,我说我这颗牙就是为了这只鸡去补的,我长这颗牙就是为了吃这只鸡。 25:34 我想分享她发的评论——“直播里siyuan玩笑着直言「背叛」,弦子点出波米从进步趋向保守——也不是保守,而是「观察并保留意见」;波米在2025年没有请自己做一期节目,有避开女性主义讨论之嫌等等,听着五味杂陈,但其实很开心,真的。因为这就是波米和他的朋友们啊——真的独立,才有真朋友的感情,才听得到有那么点不合时宜的真话。” 还有一个很喜欢听的朋友,基本上一期不落,但就直播那一天,他的耳机坏了。当时他还在一个短剧的拍摄现场,就只能靠在墙边,手机贴着耳朵听。一边看着那些电影学院学编导的人现在都在拍短剧,一边听着。 田野:我大学的时候买过一套岩井俊二的盗版。它牛到什么程度?看完电影之后,每个盘子后面都会赠一节英语课件,还有一段五分钟的小视频的A/片。想想这种服务意识,让你不由得不暗暗叫好—看完岩井俊二的文艺片,他还劝你再学学英语,然后还给你看A/片,就非常令人感动。 41:51 如果有一件事情,逼我们进入一个竞争的环境,我们会立马选择放弃。哪个游戏里面的一句台词吧,大概就是——我不想要通过向你或者向世界展示自己有多好多优秀,然后才能获得些什么。对了,听众人数108了,我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可以上梁山了,预祝我们造反成功。开始有说嘛,上野站54号出自车站发生的54个女生一起跳轨的事件,朋友说这个人数可以实现一帮一劝跳小组了。 53:19 每年我会带它去洗一次澡,但是10斤以上是一个价,10斤以下又是一个价,所以每年带它去洗澡的前两天,我们都会饿它两顿,千万不要超过10斤,会贵很多。那个梦里面它生病了,变得越来越小。所以我们就只能在梦里面不断地切自己了,一边切一边骂:你怎么拍不出八部半! 01:00:48 他说生日只有一次,其他时间都是在等死,她说你可以把生日当成一种结绳记事,用这种方法来计算自己的死期,因为在这个等死的过程中很无聊啊。你可以像被关进监狱的囚犯一样,他们也会记录时间。所以你就把每年的生日当成一种结绳记事好了。
vol.13 上野站紧急扩建中:欢迎无法社会化的你背景音乐:Pasteboard、The Radio Dept. 第一封信——亲爱的西摩: 说“好久不见”是不合逻辑的,因为我只在塞林格的小书里见过你。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微信签名一直是——我想和西摩说话。(是的,这句话出自你的小妹妹弗兰妮) 很可惜我不是你们天才家族的一员。所以我该和你说些什么呢。 唉,香蕉鱼到底长什么样,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星露谷里没有这种鱼)。但溺水自杀会很痛苦吧,真是难以想象啊。 我经常想念你。每当我对生活感到沮丧万分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你对巴蒂(你的二弟)说:“我们站在这里,回答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不是为了上帝,而是为了角落里那个胖女人。” 塞林格说,他写这本小书的時候,是想改变世界的。 我哭了好久啊。 西摩,你知道吗,我们,所有人,都很爱你。 弗兰妮交了一个无聊的男朋友,后来陷入了精神危机。她就沉入沙发里,一直哭。祖伊(你最小的弟弟)一直在挖苦她。但最终,还是模仿巴蒂给她打了电话。 大家都想和你说话。不是为了倾诉悲伤,因为你比我们都痛。 你不是新耶稣,你只是你。我也只是我。 真糟糕呀。 嘿,那边到底有什么呢,让你离开了这里。(没有人怪你,嗯,从来都没有人怪过你,包括你的妻子)大家只是很难过。 西摩,你是世界上最聪明、最温柔的人,所以你能不能也把我从沙发里拉出来(我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了),我的精神危机很幼稚、很渺小,很不纯粹,但你不会嘲笑我的,我知道。 我今天又吃了很多药,像是沉入海底的感觉。我想我这辈子都写不出“有爱也有污秽”的故事了,想到这件事,真是太难过了。所以连解离都不来救我了。 但西摩,我亲爱的西摩,请你告诉这个世界,我是个好人。好吗。 第二封信——亲爱的杰奎琳: 你记得吗,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我们说一些伤人的话,做一些坏心眼的事,却没有立刻遭受惩罚。但世界上的幸福和痛苦一定是等量的。所以我们从漂亮橱窗里偷来的东西,最后都要用另外的方式还回去。狐狸的尾椎骨、贝壳与海螺做成的风铃、彩色透明雨伞。 没有一样是真正属于我们的。我们只是当时没有被抓进看守所。 因为我们是没人会来赎走的孤儿。 但你一点也不烦恼。和我说起你昨晚做的梦—— 你梦见我们参加了一个陌生人的葬礼,事实上我们只是去偷吃东西。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死掉的人好像认识你一样,只给你留了一封信。可是他显然不知道我们没有去过学校,没有学会拼写和念字。 所以直到最后,我们也不知道他想告诉你什么。但我们吃了很多奶酪,像两只小老鼠一样,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洞穴里。垃圾堆、稻草窟、下水道。 我们总是偷走蛋糕上的樱桃,放进印有蝴蝶结图案的金属盒子里。哪怕再饥饿再悲伤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打开过它。 哪怕盒子里不断传来腐烂的味道。你的鼻子一向很灵敏,但我们都装作没有闻到一样。 我们坚信,有一天,那些粘着奶油的樱桃、那些婚礼宴席上的樱桃、那些承受了出生祝福的樱桃,会在某个清晨帮助我们复苏全部的人生。 后来我经常想起你。和我们的樱桃树。 其实我们都没有忘记那具尸体,他死的时候和当时的我们差不多大。我们没有好奇他的死因,只是好奇他怎么会写那么多字。我们除了偷窃、撒谎、逃跑,什么都不会—— 而他却已经知道如何死掉了。 真不公平。连死亡都有优先权。 于是我们把他写给你的信一页一页扔进河里。那是他最后想说的话,但我们玩着石头剪刀布,谁赢了就撕一页。 他的遗言成为了我们游戏的奖品,那是我们童年最快乐的一天。 没有人像你。 没有人会和我再去偷吃食物。它们是没有署名的,被种植、收获、制作、品尝、扔进垃圾桶。我们那时候也没有署名,但总有一天,你会有的。亲爱的杰奎琳,我向你保证,有一天你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角色——母亲、女儿、姐姐、妹妹、爱人、被恨的人、我的葬礼执行人。 直到那一天到来之前,你只是杰奎琳。 随信寄去一份樱桃蛋糕。我不知道你的地址,就像上帝不知道我们都是爱的体现。 请把这封信再撕一遍。让我从众天使中认出你。
vol.12 在下北泽见面吧!(导演剪辑版背景音乐:Tempalay、cero、KIRINJI 09:25 她说:“恋爱对籁小姐来说到底算什么啊,为什么她张口闭口说自己想死啊,她明明好不容易活在世上,好不容易出生到这世上的,要怎么样才能幸福啊,我只希望她能好好活着。”男生说:“我觉得对阿籁来说,恋爱就是做一场实验吧,我觉得她可能是想认真去尝试各种各样的事。从而试图找出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理由吧。”“那她当初搭救我,还有她突然就出走,这一切都是实验吗?那她其实是想活下去的吗?哪怕活着是那么遥远的事,即便如此,哪怕她能接近一点点。死亡对我来说还是好遥远的事。其实对我来说,籁小姐曾经看到过那些景色,我还一次都没看到呢,我真的想活下去!”苍井优安慰她说:“那你就只能好好活下去了,为什么而活都行,为你喜欢那些动画片而活也行,为了吃肉而活也可以,还有像嗑/药这种社会大众都会觉得很危险的事情,其实也行,都可以的,你为什么而活都可以的,你就得一边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一边好好活下去啊。” 19:53 《在街上》是在下北泽拍摄的,真的是一个文艺青年聚集地。什么古着店主啦,旧书店主啦,乐队啦,Livehouse啦,学生剧组啊,各种要素都堆齐了。(里面的咖啡店是曾我部惠一开的)它更像当代年轻人的情感状态的横截面,彼此之间都非常暧昧,互动又特别尴尬,但是尴尬中又透露出可爱,就是用一种很温柔、很透明的方式去拍摄了一些孤独的年轻人们。形成了一个非常灵巧的回环。 25:11 《在猿乐町见面吧》有另外一个译名叫“爱上透明系女孩”,但是透明系女孩在这里面并不是一个褒义词。她说她自己是没有颜色的,而这一句话也都是别人告诉她的。她有一个很明确的目标,她要当上演员,为此她一直在撒谎、一直在表演、甚至做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情。当她获得一次面试机会,导演问她,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候,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这种事。”我们的底色只有自己知道,想要的东西也只有自己知道。为了得到那样东西,我们付出了很多,也失去很多,被戳穿的那一刻,就完完全全透明掉了。“都是关乎终将不完美的爱,人与人之间不可避免的剥削,无法停止的梦想和大部分人不可避免的骗局。这部电影里面有最残酷和最复杂的东西,也有最真实的东西,有那些眼睁睁的谎言,也有最抽象的东西。” 41:49 男生是做电影的,借住在朋友家。但是女生到处找工作、找房子,非常的不顺利。在某一天晚上,她不想回到男友身边了,也不想去参加他们的放映会,她就在垃圾堆里变成了一把椅子,被一个拉大提琴的捡了回去。大提琴家出去的时候,她变回人,给男友写了一封信,她说她找到工作了,也找到了住的地方,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那么有用过。我很喜欢这个短片——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能有什么用,我觉得你们做的事情都很了不起,都很有意义,都能够让你们觉得世界是这样子的。可是对于我来说不是。我很困惑我能做什么,我不知道自己要对他人做出怎样的贡献,才能让自己觉得自己有存在的意义。但是在那一刻,在我变成椅子之后,我反而觉得原来我还可以帮助他演奏,哪怕他也是一个很烂的大提琴家,但是不重要了。这就是变成椅子的瞬间,觉得自己有用的瞬间,可以抛弃掉很多原本以为的意义和价值观的瞬间。 45:20 很多人不喜欢《从宫本到你》,批评说女性在里面完全成为了被掠夺、被展示为男性夺回尊严的工具。但是我很喜欢,我觉得它讲的是人是怎么在城市里被逐渐“人”化,又怎么回归“野兽”的过程。我们可以称之为爱情,可以称之为尊严,也可以称之为很多东西。一个被社会阶层结构压制下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怎么去夺回这一切的。(甚至也并没有夺回来,只是去战斗了一次而已)最后他抱着苍井优说:“活着的人都是坚强的。”我觉得这个才是这个电影想要表达的。所以你要说它很男凝啦,很男性自我感动啦,都OK,但是对于我来说,我就是被这种暴力原始的东西打动到了。 1:00:34 我很喜欢能年玲奈,非常棒的女孩子。她是在完全被封杀十年的状态下,去做绘画、去做乐队、自编自导自演。我们一直在说当代年轻人是什么样子,我们的困惑是什么样子,而我喜欢能年玲奈,就是因为她用自己的方式去阐释了她要怎么度过她的人生。要怎么在一个这样的环境下、遇到很大困境的情况下,去向外拓展自己所有的可能性,哪怕做得没有那么好,片子评分不高、乐队也一般般,但她会不停地去拓展自己,甚至我觉得她并不是为了重返大众的视野,她只是想要看看自己能走到哪里,她的边界在哪里。 1:14:54 “最近我稍微有点懂你了,我也真的希望大家都可以幸福。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也觉得你是天使,你当时觉得会被我杀了吧,这种时候你就得跑啊。我当时精神不稳定,差点就死了,不过差点死了就意味着想活着吧。要是没遇到你,可能真的就出大事了,所以,也不是所以,就希望大家都能幸福,所有人。一直以来一点也不顺利,为什么呢?是我不够有才吗?都是我在自言自语,这样下去没事吗?天使啊,你要一起坐后排吗?” 1:25:39 “C/OVID真正证实了我的想法是对的。我认为这些危机和灾难时刻,无论是疾病、地震还是战争,总是被用作加强控制的理由。每当__可以利用这些时刻来增加权力时,他们就会利用这些时刻来增加权力。所以,灾难往往会造成权力真空,无论是在C/OVID期间还是地震期间。对于地震来说,我认为情况更是如此。但是,当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比如地震发生时,它确实会造成组织和权力的突然真空,而这些真空总会被当时最有组织的人填补。而这往往可能是_,但如果__不做出反应,也可能是社区中的互助网络。甚至可能是这些种族主义的治安维护者。不幸的是,在日本,许多现有的组织和权力网络最终都变成了种族主义组织。例如,在一次台风期间,东京发生了一件事,没有日本国籍的人被禁止进入这些避难所。这是世界上最种族主义的事情,因为台风不在乎你是否有国籍。我想说的是,这就是为什么在平时组织这些以反种族主义为基础的社区和互助网络很重要,这样在危机的时刻,你就可以依靠它们来真正地互相帮助。” 1:31:15 女人跟着爱人来到东京,被无情抛弃,沦落到住在长椅上,就是不肯回家。她说,有一次啊,那个男人说,“这里原来有一排长椅的,现在只剩一张了,好寂寞喔”,于是她就帮他守着它——可怜的孤独长椅。如果不守住长椅,我还能去哪呢?那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不被爱也没关系啊。我就是长椅本身,我就是寂寞本身啊,就让我留在这里好了。如果你回头看我,我会觉得很幸福。如果不幸被河水吞没了,也没关系。可是长椅好可怜喔,我们为什么要附加那么多的意义给它,给我们自己。我们连结世界和对方的方式那么简单——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聊天、变老,你说起你曾经成为椅子的经历。我问,那是个什么样的音乐家,你说,超烂的七流大提琴家啦,永远不会被记住的,和我们一样。是的,我们永远不会成为1/54,上野站的储物柜早就被拆除了,你的废墟网站成了你的废墟人生。但是你还在这里啊。还没有被任何一条痛苦的河流淹没。我可以坐在你旁边,陪你吃快过期的饭团吗。我们不要谈论爱、历史、卧轨的女孩。我们只是看着云飘过去,你会吐槽说这个饭团真难吃,我会跑遍整个城市,买到你最喜欢的一个,普普通通的饭团。 1:33:55 《我们都无法成为大人》有点像日本青春版的《薄荷糖》,用倒叙的方式去讲了一个人是怎么在跟心爱的人分开之后,慢慢变成现在的样子,也不能说变平庸普通,因为我非常不喜欢这些概念,我们只是不同的人而已。比如我只是在很普通地分享我喜欢的电影给大家而已,因为它们打动到我了。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就是什么样的人,不会被这些东西裹挟,也不会让你变得很特别。我们区别他人的方式是我们本身,是我们跟另外一个人接触的时候,ta能够感知到的。为什么这一期想聊日本电影,首先它们非常当代,地域性又能够让我感同身受。更重要的是,那些孤独感都是在尝试与人接触之后感受到的、真实存在的、表达出来的,迷茫的、庸俗的、暧昧的、残酷的、浪漫的。人死后能不能去电影院我不知道,看电影对我来说就是——《遇见世界》。
vol.11 We Just Have Tonight(内含彩蛋)背景音乐:Shanghai Qiutian、Pu Poo Platter 11:04 鲁非言把节目单和鼓槌塞到我手里,虽然已经破破烂烂了,但是好像又收获了一点力量,可以用这个鼓槌去继续锤烂这个世界了。有一个矮矮小小的女孩跑到我面前,很小声地跟我说,我要给你一个拥抱。还有一个男生,他说他也是因为躁郁症现在在休学,他很感谢我能够上台说这些话,觉得我很勇敢。其他人路过我的时候,也跟我说加油。当时我有一个很强烈的感受——虽然就像我前几期说的,人和人之间是没有办法互相理解的,可是在某一些时刻,你们可以被音乐也好、几句话也好,连接在一起。这种情绪是真实存在的,它是非常真诚的。哪怕你说的话只能停留在这个夜晚,它的保质期很短,但我很高兴我做了这个决定。 16:56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播客,只是我随便说点什么话,完全即兴,也不会剪辑。居然会有很多陌生人来听,真的很感谢大家。比如最近收到一个留言,他说:“昨天我自杀未遂,被塞进救护车送到医院,今天听到这一期很开心,觉得多活一天也很好,小E很有意思,想跟小E做朋友。”我在第一期的时候说,做这个播客真的是有意义的吗?突然觉得好像是有点意义的。虽然我能做的很少,能说的也很少,但是我分享了一些,你们也给我一些留言,我们会被小小地连接在一起。 23:23 不知道你们是否还记得,在你们刚刚开办这个活动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叫小E的恶劣同学,当时不成熟地做出了一些过激的行为,给大家带来了很大的困扰,那时的我真的是幼稚又自以为是,但我依旧可以理解她,理解她当时对世界的信任感以及某种无知的残忍。很久以后,我才看到你们给我写的毕业寄语,我觉得很温暖。是的,我们都在进步,只要进步就会有希望。过去了几年,我重新又进入了这个活动,并且认真地完成了每一天作业,表达一些不重要但是真诚的看法。我想我或许长大了一点,但当时的我还是只能做出那样糟糕的选择,正如现在的我为自己的成长感到高兴。 27:14 我的妈妈是一位麻将重度爱好者,所以我从小就觉得洗麻将的声音像人造的潮水海浪一样,非常亲切,而漩涡里的人是安全的,就像牌桌上的人都充满信心,仿佛无论人生这场游戏再难再无聊,他们也可以把坏牌一张一张打出去(当然也会一张一张又摸回来)赢不了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今晚。所以我经常觉得无论大小好坏,有一件事能让你不知疲倦地去做,那才是地心引力。重要的是这支烟,重要的是这部电影,重要的是此时此刻的爱。前几天在书上看到一句话——永恒的东西是死的,而活着的东西生生死死。我想这就是人生的漩涡吧,输输赢赢,哭哭笑笑,但它是好玩的,充满引力的,我应该跳进去,把自己快乐地消耗掉。 34:35 我是个很容易陷入沮丧的人,总是被生活中很微小的事情打败。比如最近我身体不是很好,跑了好几趟医院,相比起肉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焦虑更严重。有时候我觉得活着并不是说有多痛苦,而是很麻烦,要吃喝拉撒,会生病心碎。我经常想躲进衣柜里,假装自己是一块化石。小的时候我常常在衣柜里睡觉,幻想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洪水,冰河世纪的再次来临,我会带着所有的漂亮裙子顺流而下。现在想来,2012年的末日说是多么荒谬啊,但当时小小的我热切地期待着那种和所有人一起大迁徙的感觉,我们会去到新的世界。变成新的生命体,而现在的生活那么无聊,那么麻烦,那么具体,衣柜那么小,而我长大了,再也没有一个末日可躲藏。 35:39 我很早就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一个很不美好的人。我很自私,很会撒谎,不计后果,道德感低,无法真正相信他人。所以我从小就活得很恐慌。我以后会变成一个很坏的人吗?我会犯罪吗?会背叛吗?会毁灭美好的人和事吗?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那我们这些卑鄙者呢?我们也是会死的呀,还好后来有很多人告诉我,你很勇敢,你凝视了人性中最不好的部分,你可以写下来,也可以去理解他人。人人都有恶魔性因素,而你的敏感是天赋。他们是托尔斯泰,是冯内古特,是帕拉尼克等等。多亏了他们,我没有成为很坏的大人。 38:17 我看过一个漫画,老人收到了老友送来的包裹,一盒巧克力,信里写:如果自己死去了,包裹就会被送到,如果他想到了活下去的办法,就会截下它。每个月都是这样。我很喜欢这个漫画,我们会离开很多人,但没有真的离开。看某部电影、吃某种食物、甚至一张图,一本书,一首歌,一种气味,都能瞬间回想起那个人。我们就是这样靠着一些微不足道的事物,想念着彼此并且努力,就像漫画的最后一句,很抱歉没能阻止这个包裹,但下个月的包裹我会继续努力的。(当时是看完赫尔佐格的《在世界尽头相遇》,觉得那只小企鹅很可爱,就在微博上模仿那只企鹅的口吻写日记,有一条“企鹅席地而坐”还挺有意思的——企鹅伤感地说道:"我也可以每天坐着,也会有人想来看我吗,也会有人给我拍电影吗,也会有男孩对女孩说,你愿意和我去看那只坐着的企鹅吗。”) 50:21 不过我对很多事情,特别是文艺作品没有那么执着,有的时候会怀疑它们真的有那么伟大吗?不就是一群天才在用文字和图像欺骗我们吗?不都是人类的排泄物吗?从很久以前起,我就觉得人生没有什么事是非做不可的。这种念头曾经在某些时刻会被一些执着的爱和恨阻止,但最终还是觉得其实都无所谓了,怎样都可以。人类才没有那么了不起,说着一定要做到的事,其实到最后什么结局都可以接受,但人类真的很了不起,我们虚伪、懦弱、孤独,但我们创造了那么多的声音、色彩、悲剧和决心。是的,这是我们所有人一起活过又死去的地方,我们会让它变得更好。 51:27 最近在想爱是什么?这对我来说是个很难回答的事,因为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觉得人和人相遇就是互相伤害的,所以没关系。但这也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推脱。我以前觉得理解比爱重要,但现在我觉得如果一个人真的理解了你,ta就不会爱你,因为ta看到了非常丑陋的东西。前几天在看《小手》——小女孩住院了,最好的朋友来看她,但她说我不记得你了。于是医生对小女孩说,你不光是病了,你还很残忍。嗯,原来是这样啊,大家都在骗我,骗我说我很好,我值得活下去,我值得被爱,可是每当我望向内心最深处的时候,我知道我不是在地狱里,我就是地狱本身,所以我根本没有想要被拯救,我像黑洞一样拉着每一个爱我的人下地狱,被伤害,一直一直陪着我。 54:25 春天你好,你来得真挺慢的,好几次我都换上了新裙子,你又走了,不过小学时候写关于季节的作文,我从来不写你,因为我觉得你挺俗的,谁能想到现在的我如此期待着你的到来,大概是因为我也变成一个很俗的人了吧。我喜欢上圆满结局了,喜欢上幸福了,喜欢上和喜欢的人在公园散步了,才发现这些事情原来那么难以实现。还好,无论如何,春天你总是会来的。我是小E,重新来这里学习了,我完成了每一天的功课,而且自认为写得很好,虽然没拿到一朵小红花,但我依旧为自己感到高兴,我又长大了一点,我做好了这一件事,以后我还会做好更多的事。春天你好,这是我补给你的作文,因为你来得很不容易,所以我打算好好珍惜你,我争取不掉眼泪,也请你一定不要忘记我。 58:42 彩蛋环节!——3月30号是世界双相情感障碍日,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这个疾病。我很高兴能再次来到上海秋天的现场,他们的歌给了我很多温暖和力量,所以在前两天我就私信二位,也非常谢谢他们给我上台说两句的机会。其实没有什么要说的,我记得之前他们休团的时候,微博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们一直在重复我们只有今晚,但是如果这是我们拥有的一切,让我们庆祝我们还活着。”所以能够活到现在、站在这里,我觉得非常幸福。这些年我也经历了很多自杀啊,住院啊,打针啊,吃药啊,一直在治疗,跟疾病抗争。我知道不管是有没有生病的人,大家也肯定有很多痛苦的难熬的时刻,但是我们依旧和喜欢的乐队还有爱的人在一起。所以最后我想说的是,也许这个世界真的很糟糕,人生真的很他妈艰难,但是至少今天晚上我们是如此的快乐,祝大家永远有下一个夜晚,我是真的爱你,谢谢。 注:43:36前涉及《An Unfinished Film》的部分审核没通过,被迫剪掉了,具体文本见置顶评论。
vol.10 血は铁の味がする!背景音乐:Black Country,New Road、Slowdive (感谢来到上野站的80位朋友,希望你在这里感到短暂的安全^_^) 这里是名为宇宙的小区,我们今天搬到了这里。 从上数第3个,从左数第9个,从下数第7个。 137亿年前这里就是我的家。 爸爸和搬家公司正在搬衣柜。 电视、洗衣机、冰箱、茶几、双层床、餐具柜、书架、缝纫机。 我叫地球,所以被大家叫做小地。 出生以来6亿年间都是一个人,之后有很多人,非常热闹。 到现在为止有很多生物出生后就灭绝了。灭绝果然是件伤心事。 和妈妈去邻居家打招呼。啤呯。 然后,出来了一个比我小一点的女孩。这就是小月。 我们两个人变得非常要好。虽然有时会不合,但每天都在一起。 月家里总是没有人。我觉得这很可怜,但是没有告诉小月。 但实际上我和小月正一点一点地分开。一点一点地,谁也没有注意到。总有一天会彻底分开吧。 和小月一起玩的话,姐姐会来叫我回家。说是要回去吃晚饭。然后家里黑糊糊的。 爸爸拿来了要给天花板上灯换的灯泡,然后妈妈拉下绳子。 电灯晚点了,8分钟后,房子终于亮了。 大家一起吃荞麦面。还有妈妈煮的东西。 奶奶说,电话也接通了,但是不对。 爸爸叫我随便打个电话看看。 哪里呢?听了之后,说了1、1、7就按了。 那是报时,女人僵硬的报时音在我家起。 爸爸一边听那个,一边调整家里的时钟。 我用六十多种语言说了“你好",但是没有回复。 双层床下面是我睡觉的地方。肚子里总觉得不舒服。 人类今天好像也在战争。但已经是晚上了,安静点吧。 睡不着的我望着窗外。 对面也排列着住宅区,很多窗户亮晶晶光点的。 某个发光的男孩用望远镜,看着到了我并喜欢上我,但那是已经是几百年前的我啦。 不知不觉睡着了的我在做梦。在梦中我超越了时间。 时间是相对的,有人比光速更快地移动的话,我还会活上几百亿年。老师这么说道。 时报越来越快,生日也来了好几次。 榻榻米退色了,干净的地板上灰尘也变得显眼。 衣柜上贴的贴纸变黄了。破了的拉门奶奶帮我修好了。 荧光灯熄灭了,冰箱变吵了,电视机打不开了。 然后过了50亿年,这个小区发生了大火灾,我、姐姐、小月都燃烧起来了,燃尽了。 我知道这件事,但我无能力了。 但是我们不能再搬家了。因为我们的家只在这里。 那还是50亿年前的事。100亿光年在那边的人看来我还没出生。 我一边做着那样的梦一边睡觉。明天也和小月一起玩。好期待啊。 我能出生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水星太过凹凸不平睡不着,金星太热了。 木星和土星是天然气,天王星和海王星是冰,所以会冻疮。 但是,最重要的是,我有大家。 如果在别处出生的话,几十亿年都是一个人。 那样太寂寞了啊。 所以说呀,出生在地球上真是太好了。
vol.09 史上最烂播客但演职员表大公开!背景音乐:相対性理論、the pillows 05:04 《青野君》真的是一个教会怎么去爱自己的漫画。最后一话里面青野君说:“我再也不想去共情那些受过伤的人了。”前面也有一段台词,女主对男主说:“你听我说,不管对方有着什么样的理由,你都不用去体谅那些试图伤害你的人。因为你和那些可怜的人同样重要。”押见修造也很喜欢这部——我觉得优里和青野君两个人,虽然触摸不到但感觉是摸到了的各种巧思,是在这生死交织的世界里最H的行为了。两个人心无旁骛地向前冲,在见证最终的真相前,我绝不能死。” 10:37 他说:“美国2000年代的喜剧就是A24的反义词,现在的新片都是A24的类型,痛苦太多了,我再也不想看这些文艺怪气片了,那些意义不明的小众行为,人人都有怪癖的世界,我毫无兴趣,屏幕在发光,标着恐怖类型,一看评分快7分,我兴致勃勃点进去,就看到两个像刚丢了几百块钱一样悲伤的酷儿在交朋友,一个黑人小男孩,一个看上像跨性别不可定义人,两个人莫名其妙更像被打了一顿一样无力,然后半小时没有恐怖情节。推荐文章里塞满了这样的狗屎,各种欧美小众群体排着队来无声咆哮诉说自己的凄惨,但是我自己的朋友还在微信里说怎么自杀,实在顾不上他们了。”她说:“最近过得好吗?有选择比没选择还糟糕,有选择就会有希望,没选择可能就安心过当下生活,虽然知道会收到红色惊叹号,但真的收到感觉也不太一样,只想跟你你说,你要过得随你心意,你很好很好很好。”他说:“我昨晚1点多睡着,哭了一会儿,4点醒了,又哭到6点。她还是个学生,她会害怕。我这几天也很委屈,想起一些事就哭,你要是没了,我难过的时候就没人想了。之前有一个女孩自杀,说她喜欢波德莱尔,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昨天我反复在想波德莱尔,人生不如一行波德莱尔我有点明白,波德莱尔不如一碗馄饨我不明 白。木心写这句话的时候也是20出头吧,我哭的时候就在想,我得保持自己不被改变,保住自己的脾气,住院改变不了你,我总认为你身上有一份真实的爱,不像我只是附庸,没有自我。”她说:“小E三月平安,老板走路踩屎。希望小E能认识到很棒的,很温暖的人,希望你能遇到安全的、真实的爱,会真正托起你,牵住你。不只是一个更有力的自己,还有真实的人事物。” 16:51 “我不愿忘记你,想一直记得你,我的情感只要说出口,你一定能会懂得,怎么说才能让你最安心呢?我思考着爱的时候想起一件事,那是父亲的朋友经常对他说的话——哪天你死了,我就来帮你捡骸骨,一个约定——到死为止,甚至死后也不会忘记你,这句是最好的,我想为你捡骸骨,要不要和我做这个约定呢?让你到死为止都不会再孤独。”“你要是消失的话,我会难过的。我很感激你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也很感激你的父母,但你想什么时候想死都没问题,我想和你一起聊天,一起吃饭,一起散步,每一天我都这么想着,但也仅限于此。你如果想回到天上去,我不会怨你,因为我喜欢你。总之今天先回家泡个澡吧,看电视睡觉吧,你陪陪我嘛,等你什么时候想回天上去了,我会给你捡骸骨,身后事就交给我吧。” 22:34 “最后我想问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为什么这三年来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们是通过聚餐认识的对吧?回去的路上你跟我说,好像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看穿了,我当时很震惊,因为曾经我也会产生那样的想法,不过我只是让自己跟很多事情保持距离,但你不一样,你在路上漫无目的地奔跑,额头上还躺着血,我很佩服你,我跟着你跑过那条路的时候,蓝色裙摆随风飞舞,真的很美。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希望以后还能看到那么美的事物。” 27:27 每个人从一个地方出生,不喜欢那里,开始逃离。然后我们走了好远的路,终点就那么近。我们真的很努力逃离了一个地方,弯弯绕绕一大圈,遇到了好多事,好多人,受尽磨难,最后抵达安全的地带,真正想要去的地方。哪怕它离我们原本出发的地方那么近。所以有一种我们所有人都是脱北者的感觉,希望大家都能从人生中成功脱北。 36:23 老舍心目中有一个非常强烈非常鲜明的伦理标准,你作为一个人,你堕落到什么层面上才算堕落,那就是你出卖了一个人,即使这个人也是坏人,但也轮不到你去出卖,更主要的是你是为了一点钱,为了一点好处,丧失了自己做人的基本道理。堕落到这个程度,这个人已经是行尸走肉了。所以祥子堕落的真正标志不是跟夏太太私通,诈骗钱财,而是他最后出卖了所谓的革命者,出卖了一个人,才导致这个结果。 43:38 在庆祝普希金诞辰八十周年的典礼上,陀思妥耶夫斯基做了让受众疯狂的演讲,赞颂普希金代表了独一无二的俄罗斯精神,显示了俄罗斯人民在未来的伟大使命。大半年之后,他写下一篇文章,为俄罗斯帝国向亚洲扩张摇旗呐喊,这是他生前最后一篇文章,写完便撒手人寰。在一切信仰的迷雾散去之后,在内心光明与黑暗的斗争结束之后,陀思妥耶夫斯基跪倒在青铜骑士的雕像之下,成为了它忠实的信徒。我选托尔斯泰。 50:10 为什么学校对所谓早恋,或者说男女非正常接触,会那么警惕?其实不只是因为性保守的观念。主要是两个人恋爱之后,就会对彼此说,我喜欢你,你考试考多少分没有关系。当他们说我喜欢你,我不需要第三者的判断时,就出现了横向反思空间,两个人在一起立刻就跟系统产生了间隔。然后老师再说什么,他们可能就不听了,在他们的脑子里面老师说话的分量一下子就没有了。他们会想,你骂我两句没事儿,因为过了5点以后我会有另外一个世界。这对系统来讲是很可怕的事。 58:22 那些天,我们除了吃饭、排泄,就整天躺在床上,了睡,醒了就聊天,不舍昼夜。有人来敲门,我们也不吭声,装作屋里没人。我们聊过去,在我们俩相逢前各自认识的人,遇到的悲喜忧愤,从不想未来,因为他们没来未来。越聊我们越觉得我们相识纯属偶然,有大多的因素可以使我失之臂。纯粹是一念之差,邂逅了,认识了,一步发展了。在此之前,我们能活到与对方相识都是侥幸。疾病、车祸以及种种意外始终威胁、伴随着我们,还有那些危险的人们。 1:01:54 演职人员表。
vol.08 过去的王倩还在等着我呢。背景音乐:頭士奈生樹、maya ongaku 03:29 上一期聊青春期嘛,朋友听完后说:“小E不会长大的,她还在跟青春期搏斗呢,好羡慕,往前跑的人已经消失了啊。”看到这句话有一种巨大的荒凉感。包括很多朋友都是,大家在很小年纪认识了,那个时候我们会谈论梦想、未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但是生活就是很残酷啊,你要去成为一直往前跑下去的人,不能停下来的人。但是我知道我的这些朋友们,他们的本质并没有改变,保留了非常天真的一部分。往前跑的人感觉自己要消失了,而我困在原地,也感觉非常挣扎,都在找出路。我们这些敏感的忧郁的小孩,好像怎么办都会很难过。只能彼此拥抱一下,给对方鼓励支持,努力一起活下去。 09:05 你说出来的话一定会被误读,你表达出来的东西也一定只能传达到非常少的人那边。我共情能力比较强,是一个非常好的陪哭选手,每次有朋友来找我哭,我哭得比他们还厉害,可能ta发生的事情是我没有经历的,或者说我甚至比ta还要惨啊!但是我可以理解。对,哪怕在别人眼里再细微再小的事情,对于ta来说,那个摧残力是很可怕的。虽然你在与他人一起悲伤的同时,也是在投射自己的一些经历,但这也是理解啊。 18:14 我觉得人类最浪漫的关系就是交换杀人。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在很微妙的场合遇到了,避开了所有人,突然一个眼神交汇——啊,你也有想杀的人吗?然后他们留下一个名字交给对方,可能就是握了握手,把纸条传递到对方手上,然后这个名字就成为了对方最重要的一个名字。他们为对方杀掉了彼此最恨的人,而且为了逃避警察的怀疑,此生都不能再见了,只能通过遥远的想象去幻想对方现在的生活。这样的故事就只有两种结局——第一种:他们是两个聪明的杀人犯,没有被逮捕到,好好地活到最后了,因为最大的恨意已经被对方消灭掉了,所以他们可以活下去了。然后肯定会有一个人先死嘛,在那个葬礼上面,替他杀人的那个人出现了,他会站在葬礼的最后一排,可能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身份、经历的一切,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那么恨那个人。但他会去参加他的葬礼,见他最后一面——第二种:他们是两个笨蛋杀人犯,被不幸逮捕,开始逃亡,为了不进监狱,两个人可能一起自杀。我觉得他们对彼此说的最后一句话一定是“放心吧,你最恨的那一个人,我已经替你杀掉了,你也替我杀掉了,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好好休息了。” 35:10 《you are the worst》的男主是一个作家,他在出版的书上写的一句话是——“感谢你陪我一起孤独。”女主有抑郁症,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是无法交流的,甚至那段时间男主差点出轨了,但是我很理解。这个很好笑,男主本来要出轨了,但是他是一个足控,出轨对象虽然一切都非常完美,但她是一个登山运动员,所以脚特别丑,于是最后就没有出轨。当男主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女朋友在客厅里面搭了一个小屋子,躲在里面,她的抑郁期还没有结束。他就在里面陪着她。真的是非常搞笑又很感动。其实没关系,我理解不了你,但是我可以陪着你。感谢你陪我一起孤独。 37:33 两个贪心的小孩一起去挖宝藏,结果挖到了一具白骨。但是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当做无事发生,好像它不存在一样,继续往下挖。就是那个瞬间,他们被非常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所以理解这件事情,有可能是美好的,但也有可能是残酷的,它是通过一些悲伤和惨剧连接的,在最深的地方,我们一起共同见证了很难过的东西。 40:09 告别好像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但不是说完再见就真的就结束了,大家总想再说点什么,就是在不断延长那个告别的时刻——我舍不得你,我不想跟你告别,所以请让我再说一句话吧,哪怕我留不下你,但是让我再跟你说一句话吧。没有办法呀,很多事情就是大家都已经尽力了,可是我好像真的没有办法触及到你。然后有一天我们再也不会梦到彼此了。 42:56 多少次,布里蒙达想象着,她坐在一个村子的广场上请行乞,一个男人走过来,既不给钱也不给面包,而是伸出他胳膊上的铁钩,而她把手伸进旅行背袋,掏出一个出自同一个铸造炉的长钉,这是她坚韧不拔的见证,是她的防身武器。布里蒙达,我总算找到你了;巴尔塔萨,我总算找到你了;这么些年你都在哪里过的,都遇到了些什么困难和不幸呀;你先告诉我你的情况吧,失踪的人是你的呀;好,我说;两个人就这样说起来,一直说到时间的尽头。 47:29 失恋、屈辱、后悔,全都会在时间中得到解决。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憎恨、疼痛、苦楚,甚至连有过的梦想,嫉妒过的对象,无法交转的思绪,时间都会一一解决,将之化为乌有,这样应该就好了,但是我还是不愿意这样,因为那些东西都是属于我的,因为再坏、再不堪也是我的一部分,还给我,还给我。 52:21 他们那个时候很要好,觉得会一辈子把心里的话说给对方听。他们没有想到,很久以后,他们会变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跟对方的人生再也没有交集。所以我们抓紧时间吧,在你还想跟ta说很多话的时候,我们就说到口吐白沫,在我们成为对方无关紧要的人之前,我们说成哑巴。说累了,我们就给对方写信,一直写。真的很遗憾呢。本来以为我会把未来的事情也说给你听呢。但是没关系啦,因为我们还在不断地往下蔓延树根,可能有一天会在很深的地方重新连接起来。 57:08 好想回到千禧年去跨年啊,那一定是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大家都在向往着新世纪的到来。我觉得那种希望感真的是属于全人类的,是真心觉得明天会更好。那种巨大的理解感可以在那一刻克服掉很多荒凉和孤独。我们真心期盼着会迎来更好的世界,(虽然事实不是这样)但是在烟花绽放的瞬间,全世界的人都在等着新世界的到来。 59:52 人类真的很强啊,我们处在一个多么混乱残酷、每天都有黑暗的新闻、到处都在打仗的世界里面,可是我们依旧怀抱着希望。希望世界会更好,希望明天会更好。张楚之前回答那个很俗的问题:你觉得这个世界会好吗?他说,如果你觉得你的朋友明天会变好,那这个世界就会变好。 1:02:16 虽然你说出一些话的时候,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会感到有一点失望,但是没有关系。我们就是在不断地尝试和想象,然后靠近彼此。没有终极答案,终极答案是42。所以不管是相遇的时候,还是告别的时候,是孤单的时候,还是觉得被理解的时候,都要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因为我们是人类。
vol.07 再见了,所有的新世纪福音战士(打进甲子园背景音乐:ゆらゆら帝国、きのこ帝国 05:00 一年级学拼音,我发不出儿化音,我只能鹅鹅鹅,每天在那边曲项向天歌。第二天老师要每一个人站起来读那些拼音,我整个晚上没睡觉,不肯去上学,觉得太恐怖了,当着全班的面鹅鹅鹅,太丢人了。结果轮到我的时候,老师就把“er”的那个拼音板去掉了,没有让我当众念。我觉得能遇到一个很好的老师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因为小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就是需要一个长辈的角色来引导你、爱护你。在你对这个世界还心存恐惧,感到害怕的时候,会告诉你,没关系,有一些事情做不好也没关系,大家都有缺陷。但是我们接受的教育就是考不好这场试就完了。为什么大家毕业那么多年,还是会一直梦到各种考试场景,因为从小都在被灌输一个概念——人生就是跟成绩牢牢挂钩。没有人告诉你,这只是一次考试而已。 12:32 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我跟我妈一起在午睡,我突然开始哭,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就是觉得好难过啊。我说我感觉孤零零的,我妈说但是我在啊,我不是在陪着你吗?我说不是,我想要所有我认识的人都陪我躺在这里。但是我后来回忆起来,我觉得哪怕那个时候全世界的人都陪我躺在那里,我还是会感觉到无比的孤独。那是我第一次非常清晰地感受到“孤独”这两个字。当我还没有意识到它是什么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它了。然后这个感觉就开始伴随我漫长的青春期,我知道我永远都摆脱不了。 21:43 好讨厌什么爸妈也是第一次做爸妈,就算你是第一次当爸妈,但是你当过小孩呀,你怎么能把自己当小孩的时候忘记了呢?你还记得你小的时候,你想要什么吗?你想要的是鼓励、陪伴,你想要的是有一个大人会摸摸你的头。为什么当你成为大人之后,就要去学着他们的样子去打压自己爱的小孩呢? 28:38 高三的时候不想去上学,我当时脑海里面有一个想法——人生真的有什么事情是非做不可的吗?我必须要做吗?我不做会死吗?晚上心情很差,就一直在街上走。路过了一家咖啡店,里面有很多港台原版的书、很多画、在放好听的歌。有一张桌子上面堆满了书,抄写的字也很漂亮,我问服务员,这个桌子是谁的,她说是老板娘的。我当时就给她留了一封信,大概就是说“很感谢你开了这么一家店,我本来心情非常糟糕,可是我走进来的时候觉得好温暖,好喜欢,好感动。”第二次去的时候,我收到了她的回信。我叫她掌柜的,她叫我小怪物。然后我们就开始通信,写了上百封信。我每周去给她留一封,下周再去取回信,然后把这些信都放在我的书包里面,在我高中最痛苦那段时间里,我都会反复拿出来读。她说好像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对死亡的迷恋、对爱的渴望、自我厌恶等等,那可能是我人生第一次感觉到被理解。 35:27 因为我大一的时候一直在哭,全班人都有种把我当怪胎的感觉。我也不跟人说话,不跟人打交道。那天晚自习的时候,我又在哭,哭到没有纸巾了,环顾四周,看到前面那个女孩在看书。我的视角是——我很正常地敲了敲她的背,要了一张纸巾,然后问她在看什么书,她说她在看王小波,然后我们俩就聊起来。但是小高的视角是——她当时被我戳了,感到非常的害怕,心想我做了什么?我惹到她了吗?啊,怎么办?(可以想见我当时在班上同学心中的印象是多么恐怖的存在了)我们两个在大学里面做了很多很好玩的事情,比如在学校超市买超级难喝的白酒,在操场上喝到烂醉,抱头痛哭,然后互相搀扶着回寝室。比如我们会一起走半个小时去看电影,路上会一直聊天,讨论电影。我记得认识小高的那一天,在寝室里面蹦蹦跳跳了很久,感觉身体的某一部分被理解了。没有一个人是能完全理解你的,但是不重要,遇到一个能理解你一部分的人已经非常好了。(掌柜的前两天还跟我说,我们这类人哪有什么朋友啊,有一个就很幸运了,她在50岁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虽然孤独是无解的,你也知道大家只能陪你走一段路,之后会有自己的人生要走,但是在那段时间里,你们有了一些共鸣,一些记忆,非常美好。 46:26 他们对家庭有一种非常奇怪的矛盾情感——在我的青春期,他们没有给过我任何正面的鼓励,甚至会不断打压我,让我感觉到痛苦,甚至很多本来不应该承受的东西都是他们带给我的,但是同时我又很爱他们,很感激他们,说起来又会眼含热泪。我就觉得很奇怪啊,为什么呢?为什么非要得到他们的认可呢?无论多大了,还是想要跟他们沟通,希望听到“你很棒、我为你骄傲、我爱你”。很矛盾啊,但我自己也没有解决这个问题。我很喜欢哪吒呀,削骨还父,割肉还母。所以,忧郁的孩子们别怕,守护着你们的是哪吒。 49:52 别人跟你说,你要长大了,你不是小孩了,你应该结束你的青春期了,其实只是在逼你成为社会规训下的一份子而已。真正的长大应该是我们有了自己独立的三观,真的靠自己的思考去慢慢理清很多事情,而不是被粗暴地稀里糊涂地被推去接受社会规训,告诉你应该怎么做,应该学会哪些道理,不应该任性了。我觉得太残酷了,就是很麻木地把你改造。有一群不愿意接受这样改造的小孩就说,我不要,我宁愿一直困在青春期里,跟我脑海里的那些怪物缠斗,我不想要成为那样的大人。所以我觉得青春期再漫长也没有关系,再痛苦也没有关系,至少还能抓住自己,还能知道你是谁,而不是一个成熟的、稳重的、情绪稳定的成年人。不管大家现在怎么样了,内心还是有一部分永远的青春期在的,只不过你把它封上了,为了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然后慢慢地淡忘掉,这些伤口不会再疼的时候,你就再也不会想起以前的自己了,你就把青春期的那个自己真的完完全全地杀掉了。懂事就是不给人添麻烦吧,就是有一种“大家都已经活得很辛苦了,都已经很努力在维持和平的表象了,你就不要出来捣乱了,你就跟大家一样就好了,做你的螺丝钉去吧,请成为有用的大人。” 59:54 做过一个梦。放学了躲在教室的柜子里,像《乒乓》那个动漫一样。虽然你大喊三声“英雄参上”也不会有人出现,但是或许在梦里会有一个人帮你把柜子打开,然后笑着问你,你怎么还在这里呀?大家都走了哦。如果你想躲在这里,我可以陪你再在这里待一会儿,因为放学之后的学校是很好玩的,会变成游乐场。如果你想出来走一走,那么我们就一起把不及格的试卷全部撕掉,扔到窗外去,让它们变成雪花,然后我们可以手牵手一起回家。 1:04:39 大学体测的时候还是要跑步,我就直接说,你给我记零分。如果你要我跑的话,我会走完,那成绩也还是零分,所以你要等我在这里把800米走完,还是直接记零分。对呀,我就是拿零分了,但是那又怎么样,我不想跑了,这件事情我做不好,我知道,我也不想耗费力气去做这件事情了。我要去公园散步了。 1:08:20 亲爱的朋友们,你们有逃到想要逃到的地方吗?我真的很希望你们都去到了自己想要的终点,但我好像留在原地很久了。有的时候还会觉得这个地方坐着不舒服,往后跑两步。但是,所以往前跑的人,我祝福你们,所有想跟我一起坐着的人,我也欢迎你们。
vol.06 地雷女统治世界吧!背景音乐:POISON GiRL FRiEND、Hi-Posi 05:22 刚开始接触的时候会觉得她们非常的可爱、温顺、柔弱,但是随着你逐渐深入,会发现她们有很多阴暗面。从一个非常可愛い的形象变成了一颗地雷,突然在某一天爆炸。超天酱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地雷女,她会每天给你发消息,一直要你说我爱你,不然我就杀了你。非常粘人的那种,而且会动不动就暴走、嗑药、自残,说出一些毛骨悚然的话,做出一些激烈的行为。 14:49 歌舞伎町本身就是一个朝生暮死的地方,过了一晚,大家的关系就重置了,这里是一个没有真情的地方。但是会出现这样一群人,疯狂想要得到对方的喜欢,哪怕只是一夜。在这样的过程中,就是会有一些女孩子,明明知道很幻灭,但是还是会被吸引,然后就激发出内心的占有欲,嫉妒,以及想要毁灭一切的负面情感。所以感性点来讲,她去捅他的那一刀,我觉得不只是她对这个男人的背叛、对情感失去的那种痛苦,可能是对整个爱的模式的一种反抗。 18:03 它其实是一个人的主体性力量和爱的暴力混杂在一起,所以爆发的时候有那么大的杀伤力。有些人在做出比较自毁的行为的时候,是会有痛感的,但是地雷女不会,甚至会有爽感——完完全全地舍弃掉,生命在这一刻完全爆发,我要展示在你面前,对,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 23:41 我会觉得它是男女双方共同有默契地制造出来的一种幻觉。其实大家都有受虐心态,但是慢慢地,他会发现这是他无法承受的,他只能有这样的幻想,当她真的要去禁锢他的自由,去干预他的时候,他会受不了。而地雷女的幻想就是我可以做到,我以为我们一定可以做到。 32:22 生命在她们心中没有那么有重量,好像一群小鸟。她们一定不会去想爱是什么。就是非常激烈、盲目地去对一个人产生非常狂热的情感,当然有非常大的真心的成分,但是也有表演性质,我觉得这就是她们可爱的地方——你不爱我吗?那我把你拖20里地,你还不爱我吗?那我就捅自己一刀。你还不爱我吗?那我就再捅你一刀,然后我们一起死掉吧。 38:33 有一个很经典的说法——最早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是雌雄同体,然后被分割开来了。所以我们此生都在努力地寻找到另外一半,再一次完整自己。地雷女不管这些,我不管你是不是我的那另一半,我不管能不能跟你完全镶嵌进去,我就是要你,如果你跟我的胳膊不契合,我就把它砍断。绝对不是为了幸福,她们就是想要得到爱,那种让自己觉得还活着的爱。最强烈的一种爱、永远不会变的爱、永恒的爱。 44:25 与其说这样的女孩缺爱,我觉得她们比我们更早地洞察到了一些东西吧,比如说年轻。有一天我们会老去,所以要在此之前挥霍掉所有的一切,好像一场小小的战争哦。我总觉得她们会在人类世界末日的最后,看着那些鲜血啊,灰烬啊,人类的愚蠢,然后在那边淡定地抽着烟。 52:10 所谓的少女意志到底是什么呢?独立,坚强,智慧?再早一点就是善良啊,正义啊,魅力啊,然后就不断进化,但是这些不还是对女性的要求吗?但这样的女孩,她们没有成为其中的任何一种形态,她们就是混沌的,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有自己让对方爱上自己的方式、怎么去爱人的方式,我觉得没有错啊。 55:58 我真的很希望,曾经贴在各种各样的女生身上的时髦标签一点一点被剥掉之后,可以不用要求我们变成任何一种样子。不光是地雷女,很多女生会在某一刻做出非常厉害的举动来。哪怕很吓人,但如果能做到极致的话,那真的是美轮美奂了。就像上上期说的“爱”,如果一定要有一个解的话,我坚信一定是由我们这些女孩子去实现的。可能是炸弹,可能是地雷,可能是核武器,可能是一把火,有一天把所有的疑问都烧得精光。你别管了,也别想了,你就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吧。 59:27 “实际上,我没有看到一部被贴上邪典标签的电影,不具备鲜明的文化诉求。这些作品的共同宗旨在于指向被各类文化建制巧妙编织的美丽世界的幻想,并尝试用最残忍的方式刺破这些幻想表面的青苔,让那些永远不会被正史记录下来的源自人类精神世界边缘地带的声音得以昭示自身。”这些疯狂的举动背后,我觉得它就是刺破了一些巧妙编织出来的情感关系,那些表面上很温和很平静很美好的东西,背后就是鲜血淋漓的,痛苦邪恶的,互相撕扯又离不开的东西粘稠在一起的。 1:04:03 我们能在很多时候感受到生命的剧痛,在很早的时候对一些事情感到失望,无所适从。如果是在感情里面,就想很努力地抓住一些东西。你说这是人类本能的爱的反应、痛苦的反应,还是对另外一个人的渴望?当这些东西变质的时候,它就会变得非常歇斯底里、扭曲极端,用这种行为让你知道——这他妈是爱,你看到了吗?你知道你是谁了吗?你连接到你自己了吗? 1:06:07 “我自杀是因为你不爱我,我不爱你,因为我们的关系冷淡了,我自杀是为了增强我们的关系,给你留下永不磨灭的伤痛。”在我们最后能够写下“皆爱”这两个字之前,我们还会恨这个世界很久,恨很多人很久,恨所有的一切很久。会自我折磨、折磨对方很久,但是无所谓了。那些伤痕,也是我们的一种生存之道了。
vol.05 天真的和伤感的小说家(淚背景音乐:户川纯、静香 09:39 有两个小朋友,他们要去找传说中的龙,一路上碰到了很多人。他们先是碰到了猎人,猎人说他的父亲知道龙的存在,但是他的父亲去镇上了,要三天之后才会回来,他们就陪猎人在森林里面等,三天又三天,直到最后猎人跟他们说,其实他没有父亲,他一个人住在森林里面,所以他也不知道龙的存在。两个小朋友失望地离开了,又遇到了一个女巫,女巫说,她有一个水晶球,可以从这个水晶球里面看到龙的下落,但是她希望两个小朋友能去废弃的城堡里面找一个镜子,他们带回来了那个镜子,但是女巫也撒谎了,她的水晶球也是普通的水晶球。两个小朋友又继续走,走到了海边,遇到了刚下船的船长,他听说两个小朋友要找龙,非常的不屑,他已经走遍了全世界了,根本就没有龙,龙早就消失了,你们要做的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那天晚上两个小朋友非常的沮丧又难过,他们回想自己这一路来遇到的人好像都在骗他们,龙好像也确实不存在,要不要继续找呢。第二天他们还是出发了,他们想通了一些事情,比如说那个猎人,他不是坏心的,他只是太孤单了。女巫也只是想要获得跟公主一样的东西而已。至于那个船长,可能是在巡游了整个世界之后,发现还是回到了原点,他没有找到新大陆,发现自己还是被困在原地 ,感到非常绝望,才会说出那样伤人的话吧。他们觉得,如果有一天龙真的消失了,也是因为没有人再相信它的存在了。 14:21 我不知道别人写小说的契机,是因为发现自己有天赋啊,或者是在看过哪个作品之后大受感动啊,对我来说,它就是一种本能的东西——我就是喜欢这些文字,它能够让我在伤心的时候逃进另外一个世界里,让我试着去创造一个自己的城市,我喜欢的人和故事都发生在这个虚构的城市里面,他们没有那么好,也没有那么坏,他们只是在努力地生活着。我为什么要写,因为如果我不写,他们就永远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所以我要把它们写下来。 16:22 皮扎尼克《夜的命名术》的后记,她说她写作是为了让自己远离那些邪恶的东西,是一种完全保护自我的行为,我非常赞同她的观点,包括袁哲生说的,他一生的写作追求就是为“难过”找一位文学上的母亲。林奕含也说,她之前的生活好像都是为了写出一个故事而做的准备,对于她来说,并不只是一个故事。嗯,它是我在这个世界里面能找到的一种生存下去的方式。 31:16 我有一篇小说的名字就是《别让我消失》。就很多时候,我感到很悲伤很难过的时候,就是像书里的霍尔顿一样,一直走,看不到亮光,一直走,打不通电话,一直走,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它肯定不像书里的世界一样,它是非常残酷的,但是我要怎么不让自己消失呢?我只能一直走下去,一直写下去。 37:26 一些男作家创造出的女性形象,有的看上去很先锋,特别现代,跟以前的完全不一样,但在我看来,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的女性意识,这只是他的个人性癖而已。不管他塑造了一个很强势或者很多彩或者是怎么样的形象,我觉得都是大家的性癖,它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写小说也并不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我会觉得我们的阅读审美可能被规训了,不是说他们写得不好,但是有没有可能,因为我们从小的阅读过程就是在看这些男性作家写的书,阅读习惯也是被这样潜移默化地塑造了,然后在我看了更多的女性作家的书之后,会感受到另外一种写作魅力。 42:41 “我父亲说我是他见过的最丑陋的小孩,我这辈子一直听他这么说,而我也信了。我深信不会有人来爱我,但你知道吗?没有人会在意作家长什么样,我可以靠写作变成80岁,或者变成一个侏儒一样奇形怪状,这都不要紧,对我来说,写作是爱的体验,是爱的体现。企图以此得到世界的关注,企图得到爱。这之于我,似乎是一种拯救自己和家人的方式,它源自绝望,这似乎也是一条进入另外一个世界的通道。”对,写作是爱的表现。当你不知道很多事情的时候,当我被孤零零地扔在这个世界上孤立无援的时候,没有人能告诉我,我应该要做什么、应该怎么做、要怎么才能得到爱、要怎么才能够被理解、被看到的时候,写作就是唯一的这个路径,我去诉说自己,我去讲述我脑海里的那些怪物,我努力不让自己疯掉,我们企图以此来得到爱。小说是爱的世界哦。 45:52 这个真相很小,但是它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些世界的真相吧,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在看侦探小说的时候就是进入了一条迷宫,就像阿里阿德涅之线一样,一直不停地握着它,寻找曙光。虽然每次都猜错凶手,但是你知道这个凶案的解,它就在那里。我也不知道写小说写到最后,我会走到哪里去,但是只要我一直握着这根线,有可能有一天我会走到那边去。 48:53 《海底两万里》是我最早喜欢的一篇小说,上三年级的时候读到的,我好喜欢那篇小说呀,喜欢到每天晚上都会花很长的时间来幻想鹦鹉螺号是什么样子,内部的装修是什么样,他们今天会驶进哪一片海域里面,会遇到什么样的神奇冒险,真的非常美好。从小我就会想要逃进某个地方,逃进鹦鹉螺号也好,逃进一千零一夜也好,逃进后来看过的每本书里面也好,逃进我自己写的故事里面也好,它就像一个庇护所一样,能够保护着我们所有人。好希望有一天能造出一个鹦鹉螺号,里面有我创造过的所有人物,然后我们会一起去新的星球,新的世纪。所以呢,如果我遇到很喜欢的人,我就会把ta写进我的小说里,因为我觉得它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嗯,我想要保护他们。 51:31 但现在我想说的是,写是没有用的,拯救不了任何人。茨维塔耶娃也好,伍尔夫也好,普拉斯也好,所有自杀者们,他们难道没有被某个美好的故事打动过吗?可是他们被留下来了吗?我曾经很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一直写,就能留下大家了,就能让大家都幸福了。可能是因为我不够天才吧,我们既不是天使也不是垃圾。嗯,我非常讨厌别人跟我说要好好活下去,好吧,虽然我也这么对别人讲过,但是我总觉得这是一句很不负责任的话,好像说完之后,就如释重负了。我已经尽到了我的责任,把祝福给予了你,剩下的你自己努力吧。所以我很想念离去的她们,她们比我们都更勇敢,所以我想,就算没有人看,我还在写的原因是,我不想做那个不负责任的人。我知道当一个人决心离开的时候,全世界的艺术家和作品加起来都是没有用的,更何况是我。但我还是想试一试,让你知道我还在这里,不要怕,我还在这里。如果有一天我决定要成为那个勇敢的人,那谢谢你记得你。记得我曾经那么努力地用那么糟糕的故事,想要留下你。 1:02:34 亲爱的树洞,你好,希望你能听见我和你说话,因为其他人都听不到。但我并不讨厌他们,因为我知道他们也都在不断失去。树洞,你也会失去吗?我猜你也会,不然你的眼泪是从哪里来的呢?可是我还是很羡慕你,你应该从小就知道以后要做什么吧,从小树洞变成大树洞,可是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我知道大家都很孤独,所以总是互相伤害,可是树洞,我还是希望大家可以找到自己想要拼命守护的人。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亲爱的树洞,我还是没有找到那个读者,你说他会喜欢我写的故事吗?还是躲在暗处偷偷笑我呢?但我还是会写下去的,因为只有一直写下去,我才有喜欢上自己的可能。虽然我知道未来什么都说不准,可能我突然可以开口说话,不管我当时在哪里,我一定会跑来和你说第一句话,也有可能我会得其他的疾病,会变得比现在还痛苦,还绝望。亲爱的树洞,如果真的不幸发生,请你一定要带着我的故事来救我,我知道,那就是你,只有你。我的树洞,请允许我把你当成我的私有物吧,因为我好像真的一无所有。让我们来谈谈爱吧。我写过非常多种的爱,互相拯救的,孤注一掷的,虚无幻灭的,邪恶贪念的,纯洁脆弱的。可是我还是说不清我想要的是哪种爱。但你知道我现在在 想什么吗?或许你是为了听我说话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呢?或许我也只是为了把你写进我的故事里才出现在这个星球上的呢,或许这也是爱呢。最后,请你永远不要忘记我,就算有一天我消失了,了无音讯,迷失在历史、记忆、死亡里,我也会不顾一切地回来和你好好告别,就算有一天我们会被强大而无解的力量冲散,就算我们被无常的命运折磨得狼狈不堪,就算我们存在过的痕迹被欺骗,被污蔑,被灭绝。希望你记得这些,记得故事,记得我们永远不会抛弃彼此,记得战争后的重逢,记得我为你建造的木马和城市,记得我,它们都是真的,献给你。
vol.04 爱!爱!爱!背景音乐:GEZAN、青叶市子 04:29 关于爱的猜想:第一阶段,爱是拯救,是最小单位的共产主义,是全世界消失不见,是我想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第二阶段,爱是理解,是我做了罪大恶极的事,身体被分割世界各地,而你会把我找全,告诉我,你一直爱着我。(波拉尼奥的一首诗,大概是说他梦见他爱上了某个人,但是那个女人不爱他,于是他在三个大陆自杀,当他已经年迈的时候,他在停机坪上看到那个女人,用那个信号灯告诉他——她一直爱着他。)第三阶段是本雅明说的:认识一个人的唯一方式是不抱希望地去爱那个人,所以爱和理解并不冲突,它们可以同时被拥抱。第四阶段就是薇依说的:人心被创造出来就是供撕裂的,神圣的爱只撕裂自愿被割撕裂的心。 06:15 心就是用来碎的,没有关系。所以不管怎么理解爱,爱上谁,爱多久,爱的背徳都不重要,因为无论如何,有一天我们都会分开,不管你是谁,我是谁,我们的关系有多深刻,我们都会分开,但我想用各种方式和你在一起,当病友、当邻居、器官移植,我还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就像袁哲生说的,爱情乃是死之哲学,高尚的爱情应时时相互帮助别人的死,而不是用极有限的时光去筑一个忘却适合忘却死亡的象牙塔。是的,我们是手牵着手自愿来到这里,被伤害,被撕碎、被死的。在现代,爱的本质已经被各种意识形态、哲学和文学不断地解构和演绎,于是我们缺乏想象,当人们讨论爱的意义时,首先想到的是现代文明标准下被修正的爱,健全、理性,友谊地久天长,于是我们瞻前顾后,猜想爱产生的原因是自我投射,一时冲动、替代痛苦,补偿伤害,你对他的迷恋只是出于对自毁的迷恋,但爱就是爱,爱发生的瞬间就是发生了。如果要深究,那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完全纯粹的爱了,因为每个人都是自私利己的,哪怕我们可以为对方抛弃生命,也只是因为我们如此热爱死亡。 09:29 冈崎京子在《pink》里面后记里面关于有一段爱的描述——爱是一种暴力,它并不是像通常所说的那样温暖洋溢的,含情脉脉的,它是非常棘手又无情的,而且是一个恐怖又残酷的怪物。就像逼迫一个不会游泳的孩子跳进泳池一样,强迫别人接受爱,也是一种非常暴力的,非常糟糕的行为。但是她又接着说,如果拼命克服恐惧,咬紧牙关跳进水里,即便落得非常狼狈的姿态,但是你学会了游泳,学会了爱,也获得了幸福。《夜空总有最大密度蓝色》的台词:“你不觉得当我们说出爱的时候,嘴巴里会有血腥味吗?”因为爱杀死了很多人,就像战争一样。 24:03 拉康说“爱就是给出你没有的东西”,好像后来齐泽克又补充“爱是给出你没有的东西,给一个不需要它的人。”这句话还挺经典的,然后就各种人在解读,但是我觉得其实没有什么解读的必要,爱是没有任何理论可循的,哲学可以解释很多东西,但是爱不可以。虽然大家都在说自己爱无能,但是大家还是在爱,就像有阅读障碍的人还是在看书一样,因为我们无法抵抗对故事的向往,我们也无法抵抗对爱的向往,所以我们会跳进河里面。 29:49 他在评论《骆驼祥子》的时候说,虎妞是一个非常反父权的角色,她跟之前的小说里面的那种贤妻良母的形象很不同,但是老舍本人并不喜欢虎妞这个角色。虎妞在里面也是用了很多手段把祥子骗到,不管是肉体还是金钱,反正就是引诱他堕落的各种手段。你可以说她丑、说她邪恶,但是你唯一不能否认的是,她对祥子的爱是真的,你永远不能嘲笑一个人的爱,因为爱真的是一个非常美好的东西,哪怕是一个再古怪,再落魄的人,她给出的爱本身是美好的,她是不可以被嘲笑的。 32:07 我希望有人能看着我,一直看着我,我想要做一个充满瑕疵、倒霉透顶、善妒,不美好、不漂亮、却依旧可以被爱,被独特、被不孤独的梦,乙女游戏满足了我。在游戏里我什么都不需要做,大家从一开始就会注意到我,从头到尾始终爱我。所以,像我们这样最无聊、最普通、最恋爱脑的女孩们,在我们终将被纳入无序诡计的现实之前,我们只是坐在电脑前面叫嚣着,请给我再变态一点的垃圾幻想吧,不伦、慕残、扭曲、被阉割、被规训、被洗脑,被21世纪最肤浅的恋爱意志控制,请再给我荒唐一点的人生价值吧,空洞、无用、畸形,被剥夺,被改造、被唾弃,被真实世界的道德观打入地狱,至少在那里,我们无法被取代。 34:20 我朋友跟我说,其实所有的爱都是变态的。我觉得好有道理啊,是啊,我们不用刻意去写一个怎样离谱的事情,因为爱本身就非常变态。一个人自己过得好好的,然后要把自己的感情去交付给另外一个人。可能面前是一个绞肉机,但是你还是把手伸进去,那种感觉。完全地把自己抛掷出去,去跟另外一个人产生连接,就很变态。所以人就是很变态的生物吧。就像问你的性癖是什么,你说我的性癖是被爱,那真的太变态,那你的性癖也太变态了。 39:12 分离焦虑是什么?它不是因为你要永远失去这个人产生的痛苦,甚至很多分开的时候,你心里面很清楚,你们还会再见,还会有很多的故事,很多纠缠,可是在分开的时候好痛苦啊。因为在那一刻,你们达到了某种非常契合、非常和谐的状态。就像小的时候,跟朋友放学之后去玩,你知道第二天你们还是会去玩,相同的地点,相同的时间,可能还在玩同样的游戏,可是每一天要结束的时候,太阳下山的时候,你们要各自回家吃饭的时候,你们会一直和对方说再见。因为你们待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快乐,然后你要突然从那个状态里面抽离出来,哪怕可能很短的时间,你们又能够重新相聚在一起了,可是那一刻的那种亲密感,再也回不来了。 50:02 一个小男孩要睡觉了,他的妈妈每天都会给他讲睡前故事,有一天他听到一个非常喜欢的故事。他就问妈妈,这个故事是写给他一个人的吗?妈妈说是的,这个作者虽然已经去世很久了,但是他知道会有一个人很喜欢这个故事,所以他为你写了这个故事,就是为了有一天,你可以读到它,然后可以睡一个好觉。那个男孩非常开心,这是一种非常亲昵的、让人感动的情谊。我觉得这就是爱。虽然我一般说这个故事的时候,都是会用来解释说我为什么要写小说。就算写得再烂,但是可能我的某一个故事会打动一个人。我可能都不认识他,他永远没有办法告诉我,他有多喜欢这个故事。嗯,但是它是存在的。我觉得爱在我心里面也是这样子的。 53:08 《龙城》的结局就是女主要结婚了,但是那个时候她爱的人在日本,发生大地震了。于是她在结婚那一天把手机交给她的妹妹,跟她说:“你要一直拿着这个手机,帮我打这个电话,要一直一直打,但是你什么都不用说,你只要听到对面有人声就可以了,就可以挂掉了。”最后一句话是——哪怕到了弥留之际,我也想知道你还活着。这样一种感情吧,因为我没有那么幸运可以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甚至说我现在最爱的人,我很确定的人,也可能会随着时间改变,变成另外一个人,但是在此时此刻,我真的非常想听到你的声音,我非常想知道你还活着,当然了,你可能早就把我忘掉了,但是都没有关系。爱一点都不丢人,不管做出什么事情,只要在爱里面,一点都不丢人的。 1:02:57 很多人说爱应该让自己变得更好,或者说真正好的爱情应该是怎么样的——让你感觉到安全啦,让你远离痛苦啦,或者是能让你变得更加健全。我觉得这种说法有点太小瞧爱了,因为如果我要变成更好的人,我有很多的方法,我可以去读书、去学习,它们都会让我们变成更好的人,但是我们为什么要用爱来让我们变得更好呢?爱一定不会让我变得更好,它只是会更加真实地面对自己内心很不好的东西。然后它也会告诉我们,在一切结束之后,在所有的浪漫幻想全部结束后,你一个人可能孤零零地在听着某一首歌的时候,你会觉得,是的,一切都过去了,但是我真的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1:07:23 《弗朗西斯哈》对爱的理解是:她和很多人在一个聚会上,这里有她所有的朋友、家人,应该觉得很幸福,可是在这种时刻,她反而会觉得非常的难过。然后她抬头看到对面坐着一个人,两个人的目光就交汇了。这个时刻很美好,也很短暂,很悲伤,也很好笑。因为你知道这就是爱发生的瞬间。想见的人一定要跑着去见啊,因为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然后在这个很空旷的地方,你奔跑起来,风吹着你,你能感觉到全世界,这个时候,爱不爱什么的就已经不重要了,嗯。 1:10:01 我们会在世界末日的时候一起融化掉。所以在此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体验。有信仰的人、没有信仰的人、爱了很久的人,爱了几天的人。因为出生感到快乐的人、因为死亡感到快乐的人。爱是暂停键。之前有人问我,是想要拍出一部《迷失东京》这样的电影呢,还是想要经历这样的一个故事呢?我肯定会选要经历这样的故事,对我来说,所有的创作最后就是都会消失不见,连同我们一起。但是在片尾曲响起的时候,全世界只有你知道,他最后在你的耳边说了什么。
vol.03 押见修造我们爱你!(勉强带上浅野一二〇背景音乐:Number Girl、Salyu 02:48 “我第一次看到你那个短片的时候,我哭了出来,我也想过要不要自杀,我什么都做不好,小时候起就被人欺负,不光是男生,女生也欺负我,被人殴打,抢走钱财,所以很怕人,和谁都不熟,去打工也被孤立,觉得自己的人生走到了死胡同。但是莉莉小姐,你的眼睛戳中了我,仿佛在对我说,你就甘愿这样下去吗?让你的眼睛也像我这样闪耀吧。所以非常感谢你啊。”然后莉莉砰的一下打中了他,就像她在AV里面演的那样。然后她把手机摄像头面对自己,说了一句“谢谢你看着我”。 06:42 他开始偷女生内裤,藏在洞穴里面。写了很多东西给仲村看,就像她之前要求的那样。他说:“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变态的!”但是仲村就狂骂他:“废物废物废物,你就用这些东西自我安慰自己一辈子吧!”(啊,感觉自己也被骂到了呢。)因为偷内裤被举报了,被关在家里面。仲村就拖着棒球棍,走过整个小镇,到了男主家,开始挥棒(甚至把他爸腿都打折了),把男主救了出去。这个时候有个经典的台词——“快到我这边来吧,空虚的人类。” 09:30 仲村对男主说:“这是我最后的命令,用这个棒球棍砸我的脑袋,砸到脑浆飞溅支离破碎,砸到连骨头渣都不剩。”那一幕应该是仲村唯一一次哭,春日紧紧抱着她,他说:“我们约好一起从这个全是混蛋的世界里爬出去。”真的非常世界末日的感觉。 14:18 回溯到最早的时候,他们还在上学。仲村把自己锁在柜子里,祈祷着谁能来救救自己。她能听到无数的子弹从耳边擦身而过,就像《爱的曝光》里面的洋子一样,她觉得好孤独。好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然后就在那一天,春日来偷喜欢的女生的衣服了。她听到春日的声音靠近,看到他的行为,突然有一种:原来我不是唯一的变态。 18:18 我觉得她在选择要自杀的那一刻,对于男主是有“爱”的,超越了爱情,而是她看到了另一个人类。她心很清楚:男主应该好好的活下去。如果跟着她走的话,那就是毁灭。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办法过得好,但是她希望男主可以找到另外一种幸福的方式,是她自己没有办法拥有的。所以这是一种很混杂的情感——它有爱、有抛弃、有悲伤、有保护,很多情感。 21:27 春日去常磐打工的地方,当着她的男朋友说:“常磐,请你跟我交往,我喜欢你,从这条路上下来吧,让我来杀死你心里的幽灵。”(因为常磐在写一个关于幽灵的小说)我会有一种,仲村把她的勇气给了春日,然后春日现在用它去抓住他的幸福的那种感觉。对,他在那一刻好像挣脱了一直以来的那个梦魇——为什么仲村要抛弃他。后来他还跟以前的同学见过面,他很认真地告诉她——他长那么大,第一次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下去,因为他要看常磐写的小说。 24:01 春日对仲村说:“我努力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即使我拼命伸长双手,原以为快要碰到了,没想到又离我远去,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抵达终点,却发现一切又从头开始。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很开心,因为你还在,你并没有消失。”然后仲村说:“你这样平庸的人类,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29:01 之前有一个朋友说我很像仲村,前几年确实是很像,现在我也不知道了,仲村最后选择在餐馆端盘子,我可能最后也会这样。嗯,但是她的本质并没有改变,我也是。我会拿着棒球棍,穿越整个城市的暴风雨,来到你身边,跟你说:“快到我这里来吧,空虚的人类。”我的终极梦想就是成为某个人的一段臆想——会有一个人,在某一个时刻突然想起了小E。但是印象非常模糊,然后ta就跑去问小E的朋友啊、同学啊、父母啦。大家都说没有这个人。然后这个人就会意识到,小E只是因为ta太孤独,产生的一段臆想而已。 31:55 我记得《巴黎野玫瑰》里,贝蒂已经快疯了,男主说,他害怕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贝蒂真正想要的东西。有的时候我也会想,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因为它不存在,所以我才不断地寻找替代品,然后又不断地感到厌倦吗?不知道呢,或许是存在的。就像《玫瑰的名字》里,修道士问他的师傅,听说这片森林里有独角兽。师傅说这只是传说。徒弟很失望,但是师傅说:“说不定你穿过另外一片森林的时候会遇到,可能它跟你想象的样子不一样,但是它一定是存在的。” 41:58 好像我们都被困在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我们在很小的时候曾经答应过另外一个人,要一起去一个地方,可是为什么我们到那边的时候,一切都物是人非了呢?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情,但是我们并没有变得幸福啊。我们最终终于到了鹿儿岛了,就像小的时候说的那样。我认识了很多对我很好的人,他们帮助了我,甚至拯救了我。可是。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再出现在我面前,然后我会回到很久以前,陪你去一次鹿儿岛。 44:00 他们重逢的时候,爱子说:“以前布布总是给人很畏缩又不可靠的感觉,我一直担心你会不会跑去自杀。”布布说:“我也一直在想,爱子会不会早就发疯,像下水沟的臭水沟的老鼠一样活着呢。”然后他们俩就商量去跳轨。想起之往给高中朋友写信——是她认识的人里唯一会飞。我就想起以前也有一个朋友说过类似的话,大概就是《蓝色大门》那种台词——她闭上眼睛看不到自己,却可以看到我,就是那种闪闪发光的感觉。很可惜我并没有闪闪发光,我现在是臭水沟里面的老鼠在发疯。 51:43 “全世界都在装帅气、装可爱、假装很开心,全他妈做梦。我们全都无路可退。”想起我上大学的时候,喝多了在路上走,一边哭,一边指着旁边的山说:“这就是我们所有人最后都要死的地方,我们哪里也去不了。” 54:53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来,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来偷内裤,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来帮我把柜子打开、把我抱出来,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帮我把不及格的试卷扔掉撕碎,不知道能不能交到朋友、她会跟我说,你以后会飞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躲在那个柜子里面,希望有什么事情可以发生。 56:35 春日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我想拯救你。”仲村说:“别他妈开玩笑了。我一直听到叫声,在我体内的变态总是对我发出听不懂的叫声。春日,多亏了你,我终于能听懂这个叫声在说什么了。我听见它说,我想出去,放我出去,让我出去吧,去哪里?出口在哪里,对面又在哪里?但是我知道,根本就没有对面,也不存在当面,什么都不存在,臭虫变态都不存在,已经什么都不存在了,无论走到哪里,我都无法消逝。春日,我们一起舍弃明天吧,我要舍弃今夜人生的一切,你愿意跟我一起来吗?” 1:05:33 就是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存在,你会觉得很感动。虽然它是二次元,但是我觉得没有关系,有这样的一个角色的存在,我觉得很幸福,能看到这样的故事我也觉得很幸福。就像仲村在本子上写的——我找到了。除我之外还有变态,找到了。就是有一些漫画会让你感觉“找到了”,有一些人物会让你觉得“找到了”。用那个短漫的台词就是——谢谢你看着我。
vol.02 我现在给你email啦!背景音乐:honeydip、CQ 04:32 公众号上个月推出了第一篇付费推文。朋友问我情况如何,我说大部分都是创作者群内部成员付费。他打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比方——好像结婚随份子。所以下篇轮到我办婚礼了,这次的份子钱定的非常的低——3块钱,吸取了上次的教训。 09:06 朋友去年心血来潮,被大众点评蛊惑,狂写一个月,精心配图,字斟句酌,获得了一次抽霸王餐的机会,最后抽中了6块钱的福鼎肉片,然后心灰意冷,荒废了文艺事业。我跟他今天早上在那边商量,推文定价到底是3块还是5块啊,讨论得热火朝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商量什么公司上市、股票价格。 22:14 有的人觉得作品和人品应该分开来,有的人觉得应该抵制。我无所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是你自己的道德判断而已。我是只把它当作品看,如果你的道德标准比较高,觉得接受不了,也可以不听不看,反正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消遣的作品,少一个也无所谓的。我只是不太喜欢大家很标榜自己,因为你怎么知道下一个做出这种行径的人不是你,反正我对人性没有任何的期待。 35:36 所以我就是在想啊,很多人喜欢电影也好,喜欢音乐也好,喜欢其他东西也好,你是真的喜欢吗?你难道不会被他们的摇滚精神、电影里面想要表达出来的自由意志,你有被感染到吗?还只是把它做成了一个标榜自己的方式——我看这个,我听这个,我很特别,我跟别人不一样,我有那种优越感,我觉得你们都是土鳖,我品味很好,嗯嗯嗯,好吧。不知道,有一点难过吧。 41:44 传呼机里面,CQ的意思是——呼叫此刻所有能听到我的人。之前看了一部电影叫《振荡器》,一个暴食症的女生在夜晚的便利店,遇到了一个货车司机,上他的车。(有一点软色情,是广木隆一拍的,他还有另外一部《东京垃圾女郎》,我也很喜欢)里面那个货车司机一直拿着传呼机喊CQ,还挺浪漫的。 49:34 可能是我太浅薄了,不太喜欢苦大仇深的东西。还有历史原因,ta拍的就是那个年代、背景,能拍出真的很厉害。但是我还是会更关注当代的一些,大家的精神状态,因为我们就是活在现在啊。但是你要说:我就是要搞午夜巴黎那一套,那也没有关系。 57:11 朋友们听到这种事情会觉得,哇,你好勇敢。但其实我心里面很清楚,只是因为我没有什么好失去的。我去做很多的事情,是因为它威胁不到我。我们就是最后一代,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我的人生选择也会更加自由一点,不是因为我有多勇敢,只是因为我没有跟大家一样拥有很多东西。所以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没有觉得自己很厉害,就是发疯而已,还有什么会更糟吗?我想象不到。 59:10 很多人都在说自己没有自由,觉得自己被禁锢住了。其实不是的,人生自由得可怕。你可以坐牢、可以去爱人、可以去杀人,都可以,但是你不会这么做。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没有自由,因为你选了一条能看得到目标的路,然后你就必须要把它走完,无可厚非。但是你不能说,我选了这条安全的路,我也知道我会得到什么,然后在那边抱怨没有自由。 1:01:43 但也没关系啦,因为你还是会寂寞啊,就像我现在也很自由,但是还是会寂寞,人类就是这样子的,那些随心所欲的、不怕失去的人,他们也会在某个时候觉得好孤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