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第六辑 我看见光用光使劲地搓洗,如此的幸福 直到骨头作痛。 …… 哦,地球的早晨多么欢快! 仿佛在寄宿学校的盥洗室里, 孩子们嘴里含满水, 彼此喷射,浇湿。 …… 我们还不知道哪里能取上 最好的毛巾—— 那就让我们用死亡擦脸吧。 …… 清 晨 太阳,我们洗漱,用你的泡沫, 那是我们随手可即的 基本肥皂, 在天空的隔板上。 我们总是将手臂伸向你, 用光使劲地搓洗,如此的幸福 直到骨头作痛。 哦,地球的早晨多么欢快! 仿佛在寄宿学校的盥洗室里, 孩子们嘴里含满水, 彼此喷射,浇湿。 暂时,我们还不知道哪里能取上 最好的毛巾—— 那就让我们用死亡擦脸吧。
《谨慎》——第六辑 我看见光谨 慎 我穿上盔甲, 它由水流过后 留下的石子制成。 我在后脑勺上 戴上眼镜, 以便自己只用理智 从背后 观察。 我将手、脚、思想 保护得严严实实, 不留下任何空当, 以防抚摸 或其他毒素的侵扰。 即便胸口跳动的心, 我也用一只 活了八百年的乌龟的 外壳包藏。 此刻,一切准备就绪, 我温柔地回答她: “我也爱你。”
《监视》监 视 还有这么多的印迹 未经调查,逍遥法外, 还有这么多的叶脉 应该伸向某处, 这一切最终或许 能帮助我们发现 一缕线索。 我们分成两个小队,我和爱犬奥斯曼。 奥斯曼虽老,可心气很高, 一生中它已侦破了多少案子, 为了让我们健康平安! 瞧,它又开始盯梢 一只可疑的蚂蚁: 叼着粮食,它会去哪儿, 你们难道从未追问过吗? 奥斯曼监视着它的一举一动, 可没过多久,自己打起了盹。毕竟,在这把年纪, 你不能指望它像哨兵那样, 保持清醒,坚守到天黑。 我还要抓一只蝴蝶, 捉一个梦, 昨夜,那个梦 从我的右眼角溜了, 不知躲藏到了何处。 许多事等着我们去发现和澄清, 可一到饭点,我们的调查便立马停止,我和老犬奥斯曼 早已达成默契—— 什么也比不了一个充满 小偷小摸的世界 更能刺激你的胃口。
《戟》戟 电车上拥挤不堪, 一片混乱, 人们抱着包裹, 带着细菌, 我在座位上坐定, 背后 一名老汉拿着一把铁锹—— 天晓得回家要用它做什么。 他紧握着铁锹柄,仿佛手执着戟站在皇家营帐的门口。 老汉老得不能再老了, 右眼上方有个大大的斑点, 握着铁锹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此人的铁锹随时会滑落到我的头上,” 我在寻思,“让他见鬼去吧!” 可他又是个可爱的老头, 彬彬有礼, 只是话多了点。 他说:“不必担心!我牢牢地握着这把可恶的铁锹呢。” 尽管如此,不时地,铁锹滑落: 砰,砰,砰! 四分之三的乘客已遭到袭击。 老汉手中的铁锹在继续滑落, 他诅咒着它,请求大伙的原谅。 “天哪,我真是不中用了, 但我恳求你们:不必担心, 更不必惊慌, 从此刻起, 这把可恶的铁锹再也不会滑落。你们没看到我握得多紧吗?” 偏偏就在那一刻——扑通! 道路坑坑洼洼, 颠簸就是颠簸。 而司机什么也没注意, 他照章行驶,其余概不关心: 运载活乘客或死乘客——都是一码事! 不然,我就说不清为何他一站 都不停, 要是他停的话,我就能将这个老罪犯撵下车去, 他差不多清除了所有人, 此刻恰好手握铁锹依靠在 我的背后—— “司机,嘿,司机!” 可还有谁能听见你吗? 电车行驶着,仿佛计划行驶到头。 颠簸加剧, 老汉同我搭讪, 愈加彬彬有礼, 我们开始谈论起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