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P6专业特辑 张爱玲与她的旗袍你好,欢迎来到《衣·节气与她的故事》。我是舒琼瑛。 今天是周五,我们的专业时间。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 这句话,几乎每个人都读过。但很少有人问:写这句话的人,自己穿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袍? 她叫张爱玲。 她的衣服,和她的小说一样,藏着说不尽的故事。 有人说,张爱玲的旗袍里,藏着她一生的孤傲。 也有人说,那件华美的袍下面,是她不想让人看见的苍凉。 但今天,我想用一个设计师的眼光,带你重新看张爱玲—— 看她的旗袍,领口比别人高三厘米的地方,到底藏了什么。 看她那些“奇装异服”的背后,是一个女人怎样的审美自觉。 看她如何用衣服,说尽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1945年,上海《杂志》月刊举办了一个座谈会,邀请了几位当红女作家。张爱玲去了。 那天她穿了自己设计的——一袭及膝的旗袍,外面罩一件短袄,是那种很“跳”的配色:宝蓝色配苹果绿。 在场的另一位女作家苏青后来回忆说:“她那天穿得真特别,所有人都在看她。” 这就是张爱玲。她不需要说话,光是站在那里,就用衣服告诉全世界:我和你们不一样。 她曾经写过 “衣服是一种言语,随身带着的一种袖珍戏剧。” 你看,在她眼里,衣服不是遮羞布,不是御寒物,而是一出戏,一场宣言,一个态度。 那么,从专业角度看,张爱玲的“袖珍戏剧”有什么特点? 第一,高领。 那个年代的旗袍,领子普遍在三到四厘米。但张爱玲的旗袍,领子常常做到五六厘米,紧紧裹着脖子,几乎不留空隙。 从服装设计角度,高领意味着 距离感。 领子越高,越贴近下巴,整个人就显得越矜持、越疏离。高领是一种 “拒绝”——它挡住别人的视线,也挡住自己想说的话。 张爱玲有一张照片,穿着高领旗袍,脖子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那个姿态,翻译成服装语言就是:别靠近我。 第二,宽袖。 张爱玲喜欢“宽袖”,袖子做得比正常尺寸宽大,有时候甚至像蝙蝠袖。 宽袖的设计语言是:不配合。 那个年代,女性穿旗袍,讲究的是——贴身、显形、突出曲线。但张爱玲偏不。她用宽大的袖子,把自己从“被观看”的位置上挪开。她的手藏在宽袖里,你看不见她握笔的手有没有在抖,看不见她紧张时攥紧的拳头。 第三,跳色。 张爱玲的配色,从来不走“温柔”路线。宝蓝配苹果绿,葱绿配桃红,明黄配藏青——都是今天设计师不敢轻易尝试的高饱和度撞色。 这种配色的专业术语叫“冲突色”。冲突色的心理暗示是:我不讨好。 她不用温柔的颜色讨好任何人,她用颜色的冲突,告诉世界: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这就是“张氏美学”的三要素:高领、宽袖、跳色。 用今天的时尚语言翻译:距离感、不配合、不讨好。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就是一个字:傲。 ///【音乐切换:深沉、内省】 可问题来了:一个人为什么要用衣服把自己裹得这么紧? 为什么要用高领挡住脖子?为什么要用宽袖藏起手?为什么要用跳色吓退别人? 因为怕被看见。 怕被看见什么?怕被看见那件“华美的袍”下面,爬满了蚤子。 1947年,张爱玲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震惊的事。 那一年,胡兰成背叛了她。他在温州另娶了新欢,张爱玲千里寻夫,换来的是一句“你来做什么”。 换成别的女人,也许会哭,会闹,会写文章骂他。 张爱玲什么都没做。她只是默默地回到上海,然后做了一件事: 把自己写剧本的稿费,一共30万元,全部寄给了胡兰成。 30万,在当时是一笔巨款。随钱附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说从此再无瓜葛。 这个情节,让我想起她小说《倾城之恋》里的一句话: “你如果认识从前的我,也许你会原谅现在的我。” 没有人知道,寄出那30万的时候,她穿的是什么。 但我想,那天她一定穿着旗袍。 那件旗袍,领口扣得紧紧的——因为怕人看见她在哭。 那件旗袍,袖子宽宽的——因为怕人看见她的手在抖。 那件旗袍,颜色一定很跳——因为只有用最鲜艳的颜色,才能藏住最灰暗的心情。 这就是“张氏美学”的另一面。 高领,不只是孤傲,也是不能说的委屈。 宽袖,不只是不配合,也是不想让人看见的伤。 跳色,不只是不讨好,也是用最响亮的颜色,盖住最沉默的痛。 从服装设计角度,这叫 “防御性着装”。 一个人穿什么,不只是审美,更是心理防御机制。 张爱玲聪明的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露出软肋是会受伤的。所以她用一针一线,给自己缝了一件铠甲。 那件铠甲,叫旗袍。 可她忘了,铠甲穿久了,会脱不下来。 1952年,张爱玲离开上海,去了香港,后来去了美国。 晚年的她,几乎不再出门,不再见人。住在洛杉矶的公寓里,一个人,与世界隔绝。 1995年9月8日,她离开那天,身边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赭红色旗袍。 那是她最爱的颜色——赭红,像干涸的血,像秋天的落叶,像她写过无数次的悲欢离合。 那一刻我在想:这件旗袍,她穿了一辈子。可它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 是那个穿着继母旧衣服、发誓要“穿自己的衣服”的小女孩? 是那个用宝蓝配苹果绿、惊艳上海滩的女作家? 是那个把30万寄给负心人、用高领藏起眼泪的女人? 还是那个终于可以谁都不见、只穿安静颜色的老人? 一件衣服,穿完一生。可每个阶段的她,其实都不一样。 讲到这里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衣橱里,其实住着好多个“自己”? 二十多岁刚入职场的那个你,爱穿什么? 三十多岁忙得脚不沾地的那个你,爱穿什么? 四十多岁终于开始问“我想要什么”的那个你,又爱穿什么? 它们可能都在你的衣橱里,挤在一起,互相不认识。 张爱玲那件赭红色旗袍,陪她从上海到香港到洛杉矶,从24岁到75岁。它见证了她所有的“自己”。 可我们是不是常常把旧衣服扔掉、送人、压箱底,就像把过去的自己一笔勾销。 然后有一天,站在满柜衣服前,突然不知道:今天出门的,到底是哪个我? 所以我做了一件小事。 我给自己做了一个 “衣橱时间轴”——不是按季节分类,不是按颜色分类,是按 “时间里的我” 分类。 那条25岁买的碎花裙,是“敢做梦的我”。 那件30岁咬牙买下的大衣,是“想证明自己的我”。 那件去年做的灰蓝色衬衫,是“终于学会放松的我”。 它们都在。它们都是我。 如果你也想试着,给自己做一个这样的“衣橱时间轴”, 想看看这些年,你身上的衣服,陪你走过了多少个不一样的自己, 我准备了一份 《衣橱时间轴穿衣日记》。让你自己填——那些年,那些衣服,那些你。 也可以来评论区聊聊:陪你走过最长时间的衣服是多少年。 我是舒琼瑛,在《衣·节气与她的故事》等你。 记住:读懂自己,才能穿得漂亮。 下周五,我们接着聊。
EP5 节气春分 女法官退休后的春分衣橱你好,欢迎来到《衣·节气与她的故事》。我是舒琼瑛。 今天是3月20日,春分。 古书里说,春分这一天,昼夜平分,寒暑平分。太阳直射赤道,白天和黑夜,终于扯平了。 这是一个关于“平衡”的节气。 而今天我想讲的这个故事,也和平衡有关——和一个判了一辈子“平衡”的女人有关。 她叫沈明慧,今年65岁。退休前,是省高院的法官。 我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她的。那天她穿了一件灰蓝色的真丝衬衫,配一条白色阔腿裤,温柔又有力量。 我问她:“沈老师,您以前在法院穿什么?” 她笑了,说:“法袍啊,穿了30年。” 然后她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春分、关于法袍、关于一件“非黑非白”的衣服的故事。 沈老师22岁进法院,从书记员做起,到审判员,到庭长,再到审判委员会委员。 30年,她审过上千个案子。杀人放火的,离婚分家的,欠债不还的。 她说,法官这个职业,说到底就一个字:判。 判是非,判对错,判输赢,判生死。 为了让这个“判”字有分量,她必须保持绝对的客观、绝对的理性、绝对的“不偏不倚”。 所以那件法袍,是黑色的。黑色,不偏不倚,不左不右。黑色,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 她说:“开庭的时候,我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我在想什么。原告看我的表情,被告看我的表情,旁听席上几十双眼睛,都盯着我。我的脸,就是法律的脸色。所以那件法袍,是我的铠甲。” 30年,她穿着这件铠甲,判了别人一辈子。 可是,脱下铠甲之后呢? 沈老师55岁那年,面临退休。 她跟我说了一个细节,我印象特别深。 她说,退休前最后一个月,她接了一个案子。是一对老夫妻离婚,吵了三年,财产分不清,儿女站两队,闹得不可开交。 庭审结束那天,她回到家,发现丈夫在厨房做饭,儿子在客厅打电话。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突然就愣住了。 她说:“我判了三十年别人的家务事,可是我自己的家,我管过多少?儿子中考那年,我在办一个大案;丈夫住院那年,我在外地开庭。我判得了天下的是非,可我判不了自己亏欠了谁。” 那句话,让我鼻子一酸。 退休那天,她把法袍叠好,放进柜子最深处。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去找裁缝,做一件新衣服。 她说:“我不想再穿黑色了。但我也不知道该穿什么颜色。” 裁缝问她: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衣服? 她想了很久,说:“我想要一件……既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的衣服。” 裁缝是个老师傅,听她讲完这个故事,说了一句话: “春分快到了。春分这天,白天和黑夜一样长。你的衣服,也该这样。” 最后那件衣服,就是我见到她时她穿的那件——灰蓝色的真丝衬衫。 不是黑,不是白,是介于两者之间的灰蓝。 老师傅说,这个颜色,叫“黎明色”。就是天快亮还没全亮的时候,天空的颜色。既有夜晚的沉静,又有白昼的希望。 领口做了微微的弧度,不是法袍的挺括,也不是睡衣的松垮,而是那种——可以挺直腰板,也可以放松肩膀的刚刚好。 扣子是贝壳做的,每一颗都不一样,在光线下会泛出淡淡的彩色。 沈老师说,她第一次穿上这件衣服的时候,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但又觉得,这才是原本的我。” 她给这件衣服取了个名字,叫 “春分”。 因为春分这一天,昼夜平衡。而这件衣服,也让她终于找到了自己身上的平衡——前半生的理性,和后半生的感性;判别人的能力,和判自己的勇气。 讲完沈老师的故事,我想问问正在听的你: 你的衣橱里,有没有挂着几件“法袍”? 它们可能不是黑色的。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穿上它们的时候,你不是在“做自己”,而是在“演某个角色”。 演一个专业的职场人,演一个周全的妻子,演一个无所不能的妈妈。 沈老师穿了30年法袍,判了别人一辈子。 退休那天,她把法袍叠好,放进柜子最深处。她没有扔掉它,只是把它放在该放的位置。 然后她去做了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衣服。 春分这天,昼夜平衡,天地公平。 也许我们可以试着,让自己的衣橱也平衡一次—— 让“演给别人看”的衣服少一件,让“穿给自己舒服”的衣服多一件。 如果你也想给自己的衣橱来一次这样的“断舍离”,我准备了一份 《衣橱“法袍”断舍离清单》。 里面有3个很简单的问题,帮你判断一件衣服,到底是该留着,还是该“放进柜子深处”。 也可以来评论区告诉我:你的那件“法袍”,是什么颜色的? 我是舒琼瑛,在《衣·节气与她的故事》等你。 记住:读懂自己,才穿能得漂亮。 下期见。
EP4 专业特辑 如何找到自己的"本命色"《衣·节气与她的故事》专业支线特辑:如何找到自己的“本命色” “穿了一辈子黑白灰,我才知道:原来适合我的颜色,一直被我嫌弃” 你好,欢迎来到《衣·节气与她的故事》。我是舒琼瑛。 今天,我们从一条留言开始。 她说:“我的衣柜里,只有黑、白、灰。不是不喜欢彩色,是不敢穿。怕穿不好看,怕别人说。到底该怎么选颜色?有没有一套方法,能让我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颜色?” 这条留言,你眼熟吗?是不是也像在问你自己? 如果你也有同样的困惑,今天这期播客我给你一套方法:如何找到自己的“本命色”。 先告诉你一个真相: 没有不适合你的颜色,只有还没找到正确打开方式的颜色。 我见过皮肤黝黑的姐姐,穿玫红色美得像一朵玫瑰; 我见过满头白发的阿姨,穿浅紫色温柔得像一幅水墨画; 我也见过脸上有斑点的女孩,穿橘红色走在街上,回头率超高。 所以,问题从来不是“我能不能穿这个颜色”,而是“我怎么穿这个颜色”。 怎么找到适合自己的颜色?我把它总结为 “三面镜子法”。 这三面镜子,不照你的脸,照的是你和颜色的“关系”。 第一面镜子:照向你的“底色” 做一个简单的测试: 找两块布,一块偏蓝的红色(比如玫红),一块偏黄的红色(比如橘红),轮流放在脸下方。 · 如果靠偏蓝的红色时,脸色更透亮 → 你是冷色调皮肤 · 如果靠偏黄的红色时,脸色更温暖 → 你是暖色调皮肤 冷色调皮肤,适合酒红、宝蓝、正绿; 暖色调皮肤,适合橘红、砖红、橄榄绿。 这是你的底色地图。但真正的秘密,在后面两面镜子。 第二面镜子:照向你的“经历” 颜色,是你人生经历的外衣。 我有一位学员,想穿红色但不敢。我问她为什么想穿红,她想了想说:“我小时候,过年我妈给我做了一件红棉袄,那是我穿过最暖和的衣服。” 我说:“那你就穿。因为你穿的不是红色,是你小时候被妈妈爱着的感觉。” 所以,问问自己三个问题: · 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候,穿的是什么颜色? · 我最敬重的人,最爱穿什么颜色? · 如果有一件衣服能代表“我想成为的样子”,它会是什么颜色?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它们会帮你找到和颜色的情感连接。 第三面镜子:照向你的“现在” 我们的身体会变化:皮肤的光泽、头发的颜色、眼睛的清澈度,每个阶段都不一样。 但这不意味着只能穿暗色。恰恰相反,有时候我们需要用颜色,来点亮现在的自己。 一个实用技巧:把“艳色”往下放,把“柔色”往上放。 · 想穿鲜艳颜色?穿在下半身:亮色裤子、彩色裙子、一双有颜色的鞋。这样离脸远一点,既提亮了整体,又不会太“冲”。 · 靠近脸的地方,穿柔和色:米白、浅灰、豆沙粉、雾霾蓝。 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用配饰来试水。 如果你不确定某个颜色适不适合自己,先买一条这个颜色的丝巾,或者一枚胸针,或者一双袜子。 戴上它,出门走一圈,照照镜子,问自己三个问题: · 我今天看到这个颜色,心情有没有变好? · 别人有没有多看我一眼? · 我走路姿势有没有不一样? 如果三个答案都是“是”,恭喜你——这个颜色,就是你的“本命色”。 有一位学员,来找我的时候,衣柜里全是黑色和深灰色。她说:“黑色显瘦,安全,不会出错。” 但每次参加重要场合,她就犯愁:穿黑色太沉闷,想尝试别的颜色又怕翻车。 我让她做“三面镜子”测试。 第一面镜子,她是暖色调皮肤。 第二面镜子,我问她:“你年轻时候,最喜欢什么颜色?” 她想了好久,突然眼睛亮了:“我二十多岁的时候,有一条橘红色的连衣裙。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穿上它,我觉得自己特别好看。后来,就再也没穿过这种颜色了。” 第三面镜子,我们试了一些配饰。她戴上一条橘红色的丝巾,站在镜子前,眼眶红了。 她说:“我好像看到二十多岁的自己了。” 后来我们做了一件事:不是给她做橘红色大衣(她不敢),也不是做连衣裙(太隆重),而是做了一件橘红色的羊绒开衫。 可以敞开穿,露出里面的黑色打底;也可以系上扣子当上衣。鲜艳的颜色离脸不远不近,刚刚好。 她现在经常穿这件开衫。她说:“每次穿上它,心里就有一团小火苗,暖暖的。” 你看,找到本命色,不是把衣柜全部换掉,而是在现在的自己身上,留一个位置给曾经的那个自己。 给你三个简单好记的公式,拿走就能用: 公式一:温柔提气色 豆沙粉/雾霾蓝/燕麦色 + 白色/米色 ——适合靠近脸的地方,温柔又有光 公式二:点睛提亮 全身基础色(黑/白/灰/驼)+ 一件橘红/宝石绿/酒红配饰 ——用小面积点亮全身,安全又出彩 公式三:气场全开 一件正红/宝蓝/墨绿的单品 + 极简配饰(金色或珍珠) ——适合需要被看见的重要场合 最后,想对你说一句心里话: 颜色,不是你穿给世界看的,是你穿给自己看的。 那个让你多照一次镜子的颜色,就是你的本命色。 那个让你走路带风的颜色,就是你的本命色。 那个让你想起自己是谁的颜色,就是你的本命色。 如果你也想找到自己的本命色,我准备了一份 《本命色测试手册》——里面有更详细的测试方法,还有一张“四季型人配色表”,对照着就能找到你的颜色方向. 如果你有穿搭困惑,也欢迎在评论区留言,我会选有代表性的问题专门做一期来回答。 我是舒琼瑛,在《衣·节气与她的故事》等你。 记住:读懂自己,才穿得漂亮。 下期见
EP3 节气惊蛰 花木兰和她的羊毛大衣惊蛰,春雷始鸣。 古人说,这一声雷,惊醒的是地下蛰伏的虫。 可我总觉得,惊醒的,还有女人心里那些沉睡的东西。 今天要讲的这件衣服,是一句诗——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 它穿在一个女人身上,穿了整整十二年。 她的名字,叫花木兰。 故事开始的时候,木兰在织布。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她是个普通的北魏姑娘,梳着云鬓,穿着绣花袄。 如果不出意外,她会像所有那个时代的女人一样—— 嫁人,生子,在织布机前度过一生。 但意外来了。 可汗点兵,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父亲的名字在上面。 可父亲老了,弟弟还小。 那天晚上,木兰对着织布机坐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她走进父亲房里,说: “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 她剪掉了长发,脱下绣花袄。 换上的,是戎装。 你能想象吗? 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姑娘,穿上陌生的衣服,骑上陌生的马。 “旦辞爷娘去,暮宿黄河边。” 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 那身戎装,穿在身上,硌得慌。 太重,太硬,太不像她。 可她没有脱下来。 一天,两天。一月,两月。一年,两年。 她穿着它,走过黑山头,走过燕山胡骑。 她穿着它,在战场上厮杀,在营帐里议事。 她穿着它,从一个姑娘,变成一位将军。 有人问她:这身衣服,你穿着不难受吗? 她没有回答。 但在某个巡营的夜晚,她望着北归的大雁,忽然想起家里的织布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握惯刀剑的手,早已不是织布的手。 那一刻她明白: 这身戎装,已经被她穿成了皮肤。 十二年。 四千多个日夜。 那件羊毛织成的戎装,里里外外,被汗水浸透,被风沙打磨。 她有没有想过,脱下它? 有的。 但她不能。 不是因为军令如山。 是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脱下之后,自己是谁。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战争结束那天,木兰拒绝了可汗的封赏。 “不用尚书郎,愿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 她只想回家。 回家的路,走了十二年后,竟然如此陌生。 快到村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从包袱里摸出一面铜镜——那是离家时,娘塞给她的。 镜子里的人,穿着戎装,满脸风霜。 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她对自己说:是该换回来了。 “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 十二年前的绣花袄,还压在箱底。 她抖开,穿上。 “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 铜镜里,慢慢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脸。 可就在这时,她看见镜子里的衣服上—— 有一个小洞。 被虫蛀的。 十二年了。 那件压在箱底的绣花袄,被虫子咬了一个洞。 小小的,却那么刺眼。 她愣在那里。 这是她最心爱的衣服啊,这是她做姑娘时的骄傲啊。 她忽然想哭。 十二年的风沙没让她哭,这一刻,一个虫蛀的小洞,差点让她落泪。 但她没有哭。 她拿起针线,就着窗前的光,一针一针,把那个洞补上了。 绣成一朵花。 一朵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花。 然后她站起来,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昔日的战友,他们惊讶地张大嘴: “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 木兰笑而不答。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不仅是女郎。 她是穿过戎装、打过仗、立过功、然后自己把虫蛀的洞补上的女郎。 惊蛰,春雷响,万物长。 我想起木兰。 想起她那件被虫蛀过的旧衣裳。 十二年戎装,把她的青春穿出了一个洞。 可她没有扔掉那件旧衣。 她亲手把它补好,穿在身上,对这个世界说: 我回来了,我还是我,但我已不是我。 虫蛀过的衣服,补好了,依然可以穿。 被撕裂过的女人,活过来了,依然可以美。 北魏的那个春天,一声春雷过后,木兰脱下戎装,穿上绣花袄。 2026年的这个惊蛰,一声春雷过后,你衣柜里那件被虫蛀过的羊毛大衣,或许也可以拿出来,补一补,再穿上。 因为惊蛰的意义,从来不是让虫子消失。 是让万物——包括那些被咬过的——都醒过来,继续生长。 这里是「衣·节气与她的故事」。 我是舒琼瑛 惊蛰,愿你的旧伤,都能开出花。 下期见
EP2 你的衣柜里,有没有一件衣服让你想起某个人?嘿,今天是2026年的第一个周五。 我是舒琼瑛,一个20年的服装人,如果你还不认识我,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每个周五,我都会在这里,陪你聊聊天。 2026年,我想递给你一张特殊的日历。 在【这档播客】里,【玉见自己的播客栏目】会用48个星期五,陪你过完这一年。 而这一年,我会用两种方式,陪你玉见自己。 🌱 第一种遇见:在节气里,听一件衣服的故事 每个节气到来的那个周五,我都会推开一扇窗。 窗外,是立春的风、惊蛰的雷、霜降的露、大雪的寒。 窗内,是一件衣服,和一个女人的故事。 有时候,那是张爱玲的旗袍——藏着她的孤傲,也藏着她的苍凉。 有时候,那是香奈儿的套装——缝着她的倔强,也缝着她的自由。 有时候,那是奥黛丽·赫本的小黑裙——诉说着她的优雅,也诉说着她的天真。 那些我们熟悉的名字,她们的生命里,都有一件难忘的衣服。 而我讲她们的故事,其实是想问你一句: 你的衣柜里,有没有一件衣服,让你想起某个下午、某个人、某件事,某个时刻的自己? 衣服,是穿在身上的时间。 名人的衣橱是一个时代的注脚,而你的衣橱,是你一个人的传记。 如果你愿意,听完节目,来跟我说说你和那件衣服的故事。 也许聊着聊着,你也想拥有一件真正懂你的衣服? 我很期待,用我的双手,把你的故事,缝进衣服里。 🧵 第二种遇见: 在那些不赶节气的周五,我们聊聊那些买衣服时没人告诉你的事。 20年服装行业经验,我把那些藏在面料里、缝在针脚里的秘密,一件件拆给你看—— 关于面料 其实,面料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写好了它的命运。 如果你是做品牌的,你一定懂 选对面料,产品就赢了一半。 --- 关于版型 同一件衣服 差一寸,气质差十里。 好的版型,是默默爱你的。它不说一句话,但你穿上,所有人都看得到。 --- 关于工艺 穿两年和穿十年的区别,答案都在针脚里。一件衣服的生命周期,从缝纫机启动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 这24期,是我的专业底牌,也是我20年里,在设计、在版房、在订货会上,一点一点攒出来的真心话。希望我的分享对做品牌的你有所帮助。 🗓️ 2026年,48个星期五,48次玉见。 我是舒琼瑛 从今天开始,相约每个周五 24节气惊蛰,跟您聊花木兰与羊绒大衣的故事 让我们在衣服里,重新玉见自己。 下期见
EP1 发现了吗?我们都在用一生定制「自己」这件作品|新播客上线这条音频主要是想聊聊我为什么要做播客这件事,以及,为什么要取名为「玉见自己」。 在确定这个名字之前,我也想过许多其他的选择,使用这个名字,代表我想以本真的样子与各位见面。 欢迎你,也谢谢你收听「玉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