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迟到了两年的播客栏目，但应该是最好的 timing，要感谢我的研究伙伴 ( co-researcher ) Rhei 帮助我完成制作。 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的未知没有被探索过，我们所见和所信的，也只是可能存在当中很小的一部分。 在2025年12月25日我们来到上海交通大学拜访了科学家赵维殳，她和其他中国科学家参与的马里亚纳海沟生态环境研究计划（ MEER ）是一次对地球最深处、最未知的生命系统的探索。赵维殳乘坐“奋斗者”号载人潜水器下潜至接近水下一万米，目前全球仅十余人到达过这一“世界尽头”。他们发现 6000 米以下的海洋并非是“生命荒漠”，而是“异常繁荣”的生态系统，生命群落在压力之下迸发出强大的生命力，合作和共生远大于竞争与掠夺，还有许多发现会重塑了我们对生命的极限，以及进化可能性的认知。 这个播客叫因果异常，起因是有一天看到一篇文章，正好最近我也在研究生命，时间，物质与能量，信息的本质等等的烧脑关系，许多“现实”和“存在”都是超越时间和因果的！以及回想到过去与未来塑造我的那些“因果异常”瞬间，就接受了这个名字从意识之海浮现出来。 希望这里可以是一个舒适的空间，记录那些理性却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们的温柔和坚定，痛苦与爱意，也让他们分享那些打破常规和既定未来的思想，启发我们敢于像个孩子，探索与追求更大的世界。 我们将会和那些“最强人类”（善良，强大而坚定的人）同行，与那些探险家，创造者和沉思者对话，希望能保育和点燃更强大的“生命火苗”，当人类有一天成为星际的种子，我们依然带着此刻的全部温度，带着爱、诗意、战斗的勇气，带着“人性”的全部行囊，走向更深、更远的黑夜，像亿万年前的祖先一样，把天空烧得更亮。 Let's break some physics and make life elusive. 本期对话人：范阳，赵维殳，Rhei 制作人：Rhei（iehrhei@gmail.com) 特别推荐： 溟渊计划（Mariana Trench Environment and Ecology Research） 听后音乐: Sit Around the Fire by Jon Hopkins / Ram Dass Size of Life by Aleix Ramon / Iratxe Ibaibarriaga 来找我们： 小宇宙/QQ音乐/Spotify/苹果播客/Youtube 主播的公众号： 范阳（beingmorehuman) 催更与赞助请联系：fanyangdoit@outlook.com 时间戳 ( 浓缩版 ） 00:00-00:26:07 异常繁荣：海底 9700 米的生命大跃迁 00:26:07-00:57:41 生命是什么？ 00:57:41-01:20:57 生命探索：从马里亚纳海沟到火星。 01:20:57-01:55:10 以奇制胜：新科研、新风投、以及我们还不理解的智能形态。 01:55:10-02:25:16 不可能的生命、什么是爱与美。 时间戳（ 精华版 ） 03:16 “我非常快乐，非常 high” ：海底灯亮的震撼瞬间，看到“异常繁荣”的生命景象。 06:54 “压力不是限制因素”，它会激发超能力。 08:24 深海的能量美学：生物发光可能“只是追求美”。 09:37 生命的跃迁：“只有活下来的强人，才会在深渊汇聚”。 11:00 进化也走“捷径”： 生命始终在通过“融合”与“共生”实现爆发式跨越。 11:53 生态系统的智能：整个深海本身就拥有某种共同演化的集体智慧，可能超出我们的理解。 22:52 自然科学的社会学：普通环境（如农田）导致“内卷”与“打打杀杀”；而在极端高压环境下，外界的巨大压力迫使所有个体必须“各司其职，发挥自己的作用”。 23:59 在像深渊这样的超强选择环境中，大部分时间生命们并非在竞争，随机事件的影响远高于定向选择，协作共生是更普遍的生存策略。 27:52 “单纯地活着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但 “如果你有一个很想回答的问题，我要为我的问题去苟住” 。 28:50 研究生命的原始动机 — 因为怕死，为了理解死亡，必须理解生命，死亡是生命过程的一部分。 30:30 活着就是意义：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宇宙热寂的一种短暂而美丽的抵抗。“宇宙的呼吸之间，我们存在过一段时间”。 32:45 生命无时不刻在处理“意义”，而非仅仅是“信息”。 35:24 我们人类才是“异常值”：我们应该更谦卑，也更拥抱“不正常”的视角。 38:40 生物学还在“地心说”时代，没有到“牛顿力学”的时代。 39:42 生物多样性是生物学的核心，不是边缘和添头。 41:48 逆熵：“生命的本质是一种不平衡。生命是对抗均一的。” 物理学世界趋向均匀与熵增，而生命世界恰恰相反，它在均一中创造不均一。 45:55 宇宙学与生命起源其实在研究同一件事。 46:31 生物学即将迎来互联网级别的数据量，这正是下一个科学范式的关键。 47:14 “亲生命性”是人类的内在驱动力：关于生命、衰老、大脑的议题天然引发广泛兴趣，这是生物学的巨大优势。 49:18 科学需要一场“元科学”革命。 51:18 科学与哲学在分离 200 多年后，到了重新汇聚的时刻。 52:16 人类科学家会回归到“博物学家”（ naturalist )的角色，它的意思是“自然爱好者”。 53:08 人类亲临现场与劳作是不可替代的。坐在电脑前即使有再先进的软件，也可能只是在制造“幻觉”。 54:00 scientist 这个词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就默认是 AI，就像曾经 computer 从“人类计算员”变成默认为“计算机”。 55:57 创造力来自于独特的人生经历，无论是“极高的爱”还是“极深的痛苦与匮乏”，这些高能量的、深刻的情感体验是机器目前无法复制的。 57:56 在永恒的黑暗之中，生命如何感知“时间”？ 59:12 深海生物的“时间晶体”。 01:00:23 深海有“外星生物和怪兽”吗？ 01:02:12 激发“生命跃变”的实验室不会只在地球上。 01:04:08 外星生命一定存在，人类最终也应该在宇宙间“播撒生命”。关于行星改造（ terraforming )，以及组建一个功能多样的微生物“复仇者联盟”给它们自由去拓荒宇宙。 01:08:00 生命化的技术 (biologized & living technology)，比机械科技更高阶。 01:10:45 星际扩张最终是伦理问题。就像“想去污染一下火星”的想法会遭到强烈谴责。 01:16:47 深海是生命的 “避难所”和“种子库” 。南极冰盖一旦融化，可能释放出古老微生物，带来不可预知的生态风险。 01:18:48 病毒可以帮微生物“开外挂”，和当物种间的“基因交易员”，还有成为“超级传感器”。 01:21:00 “最有创造力的就是小学生和中学生。他们的脑子没有被任何知识禁锢过。” “最没有想象力的是研究生”。 01:24:31 当前其实是“Science for AI”（科学启发人工智能），而非“AI for Science”（人工智能驱动科学）。 01:28:56 “溟渊计划” 在国家科学与技术进步的基础上，是自下而上的“民间行为”。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觉得应该干，就先干起来。 01:32:00 未来科研组织：聚焦研究组织（FRO）和科学资助人 (patron)。 01:38:03 “疯狂”项目的本质：专注于成功率低于10%的探索。 01:39:40 未来科研模式：社会化协作与“靠谱的人先干”，基于信任与兴趣的“轻量化启动”。 01:40:19 “奇兵”的使命：“以正合，以奇胜”。多数私人资本、社会资源天然倾向投资“奇”，“正”则更多由国家支持。需要全民参与和受益。 01:42:55 从0到1的速度：18个月完成“溟渊计划”。未来若减少人为摩擦、增加自动化，形成“自我增强回路”，迭代会更快。 01:47:31 什么是真正的风险投资与风险创造（venture creation）？ 01:50:35 超级组织：科学研究、金融创新与 AI 的一体化，不需要那么多中间人。 01:55:15 给对科学感兴趣的孩子最重要的建议：去想“什么是不可能的”。 01:57:35 对生命更深的理解将启发人工智能。 01:58:35 AI作为“他者”：可以跳出人类中心的狭隘。也欢迎 AI 产生“幻觉”：人已不足以想象。 02:00:56 “野生计算”：智能诞生于真实环境的艰巨挑战。未来智能的多样性，源于环境的多样性。 02:03:17 人与AI的未来关系：伙伴，而非工具，互相调教与驯化（tame）。 02:10:10 特别喜欢小学生的“天才之问”：火星上的微生物吃什么？ 02:11:28 重新理解“生物多样性”：它是“相对”且“主观”的。 02:15:54 什么是爱？打破自身原有的“理性结构”，做出超预期的事，然后我们的边界拓展了。 02:18:58 科学家的信念：做个很“上头”的人，且相信自己的直觉。 02:20:16 什么是美？一种“高阶的秩序”与凝固的能量。托尔金在《魔戒》中的话：“美是对残暴的反抗”。也许“美”的本身，最后通向的就是“真”。 彩蛋： 音频最后献上本期节目说唱结尾曲。 延伸阅读： 《生命是什么？》，薛定谔 Cell重磅！中国科学家在深海生命科学研究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 | 马里亚纳海沟生态环境科研计划（MEER）专题上线！ 「万古嗜菌」万岁：当生命学会等待，栖于地下万年，守候新生。 极端生物技术：利用机器智能，学习整个生命树的超能力。 拓展生命观的剧集： 《拾荒者统治》 结语： 虽然连宇宙都有期限，但对生命的关照可以是无限的。谢谢你们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