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ho is 姜思达《山下有松》姜思达和仁科的播客之后,我看完了仁科的小说 两个同样稀奇古怪但有趣的人类碰撞 在这个时代越来越少 这一期,每个被困住的当下自我,都能破茧
当盆子鱼开始运动成都三环懒人top one、互联网生活极致用户、美团跑腿SVIP客户...... 曾经是我的头衔 半年多的运动,与自己最好的对话,与情绪病的和解更进一步 当然也收获了下降的体脂率和无比满足的愉悦感
直女和他相爱,只是一场意外!播客首期嘉宾:土澳人士Leo!(此处掌声) 3000元赴土澳,至今是我认为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收手吧,阿祖!数度哽咽(夸张修辞手法)录完的一期, 这部剧最大的贡献,是给所有创作者上了一节名为“良心”的课程。 第一季在普吉岛永远定格,第二季的曼谷只剩下一地鸡毛。 拿观众心里的白月光去泼狗血,这叫公然投毒。
接住!来自普吉岛的海风大家好,我是盆子鱼,这是我第一首喜欢听的泰剧歌,完美的让我跟长得像豆芽菜的泰语胳合和解,也确实难学,我学了半年就会这30秒 战歌听了,泰腐女孩们情来这里集合,我相信可以吗这三个字再听见还是会心动 那一年,以你的心诠释我的爱一出,在国内成为现象级爆款,也就有了现在还在流行的一句话:普吉岛的夏天不停歇,我爱的少年永远热恋, 豆瓣开分9.3,小组讨论好几十万,微博话题阅读量过亿,连带着普吉岛从旅游目的地变成粉丝朝圣地。今天回头看,《以你的心诠释我的爱》已经不只是一部剧,是一个非常成功的泰式文化产品输出, 我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品牌,今天想换个角度聊聊它——不是聊剧情多甜、CP多好嗑,是聊这套产品打法:它怎么出来的?拿刀公司做了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它,在那个时间点,精准击中了那么多人? 先看时间点。 2020年10月,《以爱》开播。那是什么时候?全世界还在封着。出不了门,见不了人,每天刷着新增病例的数字。国际旅行停摆,社交距离成为常态,人和人之间隔着口罩和屏幕。 就在那个憋闷到快发疯的时候,普吉岛的海风吹过来了。 这部剧给的东西,是那个时期最稀缺的:真实的触感。两个人靠近时手臂的摩擦,偷闻对方身上的椰子味,发IG之后一遍遍刷新看对方有没有已读——这些细节,带着海浪,属于青春期那股汗津津的味道。在所有人都被隔离、失去真实接触的时候,这种“触感”成了奢侈品。 营销里有个概念叫“时机窗口”。同样的产品,早一年晚一年,结果可能完全不同。《以爱》赶上的是疫情把人困在家里,所有人都在疯狂刷剧。国际旅行停摆,大家对异域风情想念到不行。负面新闻满天飞,急需精神出逃。这套打法聪明在哪儿?它不是在做一个“好剧”,是在做一个“情绪出口”。当用户需求已经被环境创造好了,你只需要递过去一个对的东西。 聊完时机,看产品本身是怎么出来的。 《以爱》的诞生路径,和传统电视剧完全不一样。它不是“先有剧本,再选演员”,是“先有CP,再立项开发”。 两位主演BKPP,在这部剧之前几乎没有表演经验。他们第一次出现在观众面前,是在另一部剧《爱的警报器》里,演一对副CP。戏份不多,但莫名其妙就火了。观众追着问:这两个小孩是谁?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故事? 拿刀公司看到了这个苗头。于是,专门为他们量身定制了一部剧——就是《以你的心诠释我的爱》。这是典型的用户需求倒推产品开发:市场已经有了需求,他们去满足。不是赌爆款,是需求已经验证过了,再放大。 更关键的是,拿刀做了一个决定:让剧本改编自BKPP自己真实的故事。比尔金和PP,现实中也是在英语补习班认识的。至今没有结论到底谁先开口打招呼,在同一年先后进入娱乐圈,签约同一个公司成为同事。很多情节直接取材于他们的真实互动——比如PP会给BK抓痒,这个细节就被放进了剧里。包括比尔金鼓励PP入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泰国的CP运营有个核心逻辑:相处要自然,要有家属感,身体接触需显得理所当然而非刻意。业内共识是:“CP营业首先要让自己相信,粉丝才会幸福。”过度戏剧化的营业虽能短期吸引关注,却容易引发翻车风险。 BKPP的特别之处在于,他们的互动不是“营业感”,是“家属感”。很多双人采访的细节我现在都还记得,炸鸡事件,包括pp吐槽bk突然爱洗碗了,甚至上厕所很多小事情,这不就是恋爱关系里面的相处吗?微不足道,诶!让你又觉得很甜,这种“半真半假”的模糊地带,恰恰是CP粉最吃的——因为你可以往里投射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拿刀公司要做的,不是去“制造”什么,是把已经存在的东西,框进镜头里。 产品和渠道都对了,最后看执行层面——导演到底做了什么。 纳卢拜·库诺,90后导演。《以爱》是他首次执导BL题材,但交出来的水准,直接把这个品类拉高了一个档次。 纳卢拜最厉害的地方,是用物象说话。整部剧充满了符号化的意象,不需要台词,画面自己会告诉你一切。 先说 椰子 。椰子代表欧儿——欧儿用椰子味洗发水,用椰子味的笔。德一开始讨厌椰子味,闻到欧儿头发上的味道还说臭。后来呢?他开始偷偷闻欧儿写过字的纸,望着椰子发呆,吃椰子肉,把椰子肉放在鼻前狠狠地闻。从讨厌到喜欢到迷恋,椰子的变化就是德内心的变化。有影迷调侃这叫“吸欧气”。后来两个人吵架,德一个人坐在海边,买了一瓶椰子油,打开,闻了一下,哭了。就这一个动作,把“思念”两个字拍出了味道。你看完之后,只要闻到椰子味,就会想起他们。 再说 扶桑花 。扶桑花代表了德在欧儿和丹之间的情感变化。德和欧儿在海边,互相给对方戴上红色的扶桑花。在吊椅上,欧儿第一次表露心意,反问“你真的不知道我喜欢谁么”,然后将扶桑花交到德。第三次,德去找欧儿,在水下接吻那天,那天穿的衣服上印着扶桑花。 扶桑花还有一个有意思的隐喻:它是雌雄同体的花。这和剧的主题刚好呼应——感情不需要被性别定义。 再说 红色 。红色贯穿全剧,代表着欧儿,也代表着对同性身份的认定。欧儿穿红色的衣服,用红色的手机壳,德给欧儿的笔记本也是红色的。有一个细节很多人可能没注意:欧儿穿过妈妈的红色内衣。那一幕想表达什么?是欧儿对自己女性化气质的困惑,也是对自我认同的探索。红色在这里,既是爱的颜色,也是勇气的颜色。 德给欧儿的笔记本上,那些字的变化更是神来之笔。刚开始写的是“敌人”,后来变成“亲密”,再后来变成“爱”。一本笔记本,记录了一段感情的完整轨迹。 还有 日落 。欧儿许愿,如果能考上志愿的大学,就要在日落前从德家跑到蓬贴海角。第一次德陪欧儿跑,跑到的时候云太多,遮住了太阳。结尾欧儿考上后,德陪着他再次跑到海角,他们看到了日落,德在日落前终于跟欧儿表明心意。这部剧的英文名就叫I Told Sunset About You——我把你的事,告诉了日落。 这些符号叠加在一起,构成了《以爱》独特的视觉语言。从营销角度看,这就是品牌资产的建立。椰子味、红色、扶桑花、日落,成了这部剧的视觉符号,不需要提名字,一说就知道是什么。 最后落到剧集本身。 泰剧在中国的发展,经历过几个阶段。2009年《天使之争》引进,安徽卫视轰炸式宣传,一时风头无两。但后来观众发现泰剧类型基本都是家庭撕逼、伦理狗血,日韩美剧再次占据眼球。 《以爱》不一样。它用电影级的制作标准,把一部腐剧拍成了可以反复观看的作品。 画面优美,构图和色调接近电影质感,配上普吉岛的自然风光,是影片截图可以入画的级别。只有5集的篇幅,信息量集中,让人意犹未尽。 大量中国元素的加入,也是一个聪明的决策。中文主题曲《如何》,报考中国戏剧学院的场景,小时候看中国古装武侠片《剑月传奇》的设定,补习课中频繁出现的中文对话——“可以吗”、“爱”、“担心”、“理想”——这种带着泰国腔调的中文,让中国观众倍感亲切。异国风光是画板,颜值演技是通行证,剧情张力是催化剂,中国元素是润滑油,成功助力打开中国市场。 自2022年泰国开放旅游后,出现了大批“追剧旅游”的粉丝。他们穿着剧中角色的泰式校服,去普吉岛打卡德和欧儿走过的每一个地方。 2023年6月,我也去了普吉岛。 我把每个《以爱》出现的景点重复走了一遍:住在onon hotel,一楼是德欧吵架、吃爱玉冻的地方,二楼是欧儿打电话的窗户。元春堂,德的家,点了一碗福建面,点了欧儿最爱的爱玉冻。去了蓬贴海角。 我到的时候是傍晚,日落前。游客很多,全是人。但我还是走下去,站在那个他们奔跑过的海岸边。夕阳沉进海面,为什么那么多人要来。不是因为这里多美,是因为你想站在他们站过的地方,吹他们吹过的海风,看他们看过的日落。你想证明,那个夏天是真的,那份感情是真的,你被触动过的那些瞬间,是真的。 这就是一个成功IP的衍生开发:它不止让你在看的当下上头,还让你想去那个地方,想站在那个海边,想吹一吹普吉岛的风。 所以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为什么是它? 因为它在对的时间,用对的产品,做了对的执行。 时机窗口打开了需求,拿刀公司用CP先行的模式开发产品,纳卢拜用电影级的审美和符号化的视觉语言拉高壁垒,最后落在一个扎实的剧集质量上。 这四层叠加,才成就了2020年那场现象级爆款。 我是盆子鱼。我也想听听泰腐女孩们的心动时刻,欢迎来分享哦 我们下期见。
撕下过年的遮羞布Hello,我是盆子鱼。 录这期的时候,大年初七,应该很多人都在返程的路上,这个年也差不多过完啦。 每年过年我都会看一部老电影:1991年的《过年》,赵丽蓉和李保田主演。这片子当年被称为“撕下了中国人过年的遮羞布”。三十四年过去了,遮羞布还在。 为什么还在?因为那块布下面遮着的东西,从来没变过。 《过年》讲的是东北一个大家庭,除夕那天,儿女们从各地回来团聚。 大儿子窝囊,媳妇泼辣,一进门就盯着老人的钱。二儿子是高校老师,带着想攀附权贵的女朋友,满口仁义道德,骨子里全是算计。大女儿嫁了个窝囊废,被家暴不敢吭声,回来只能偷偷哭。小儿子游手好闲,带着女朋友回来啃老,张嘴就是要钱。只有小女儿和男朋友稍微正常一点,但在那一屋子人里面,正常反而是异类。 一顿年夜饭吃下来,什么丑态都出来了。要钱的、攀比的、诉苦的、装阔的——每个人都在演,每个人都在撕。最后那桌菜被掀翻,满地狼藉,赵丽蓉坐在炕上,哭都哭不出来。 这片子狠在哪儿?狠在它告诉你:团圆不是天然的,是需要条件的。条件不具备的时候,团圆就是一场灾难。 三十四年过去,我们变了吗? 物质条件好了。年夜饭更丰盛了,照片拍得更好看了,朋友圈文案写得更精致了。但底下的东西——疏远、隔阂、无法沟通、互相消耗——还在。 为什么?因为团圆这个神话,从来就没兑现过。 每年春运,新闻都会去报道一个经典画面:成千上万的摩托车,载着在外打工的人,顶风冒雪,千里返乡。 这画面被反复歌颂,说是中国人骨子里对团圆的期盼。是的,期盼是真的。一年到头,谁不想回去看看?谁不想吃口家里的饭? 但期盼是一回事,回去之后是另一回事。 摩托车返乡的尽头,不是热搜里的温情画面,是真实的、具体的生活。是留守儿童和父母之间隔着一整年的陌生感,是老人和孩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尴尬,是一顿饭吃下来,比打工还累。 我看过一个纪录片,讲的就是这样的家庭。夫妻俩在外地打工,每年过年回家一次,两个孩子扔给老人带。孩子和父母之间,几乎没有交流。有一年,不想继续念书想进厂的女儿和父亲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最后大打出手。父亲打女儿,女儿还手,母亲在旁边哭。 导演问那个女儿:你恨你爸吗?她说:不知道。然后又补了一句:反正他不在的时候,我过得挺好的。 这话听着心酸。但更心酸的是,那个父亲也说了一句话:我拼命挣钱,不就是为了他们?结果呢? 谁都没错,但谁都不好过。 这就是团圆背后的真相:你走了,孩子缺爱。你回来,孩子认生。你拼命挣的钱,填不上时间的坑。你一年一次的“团圆”,弥补不了三百六十四天的缺席。 我身边的朋友跟我差不多类似,在别的城市工作生活,每年像完成kpi一样回家,三天是极限,能扛到开工前回来的,我们都叫忍者神龟。 为什么?因为过年这件事,早就从“团圆”变成了“完成”。完成父母的期待,完成亲戚的问候,完成那个“你应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任务。就像KPI,做完就行,不用享受。 我观察了一下,那些初二初三就走的,不是不想陪父母,是陪不动了。年夜饭吃完了,亲戚走完了,该聊的聊完了,剩下的时间,就是互相看着,不知道该干什么。 送走的时候,有人哭,有人不舍。但哭完之后,是松一口气。 这话说出来挺残忍的。但可能是实话。 我一直把中国人的过年称为一场盛大的虚假繁荣,留给80后的我们,是回不去的故乡,是与父母越来越远的距离,甚至是一个残酷的照镜子——平时的都市丽人,一回家其实是被打回原形,直面的是父母辈的衰老,是越来越固执的一帮老小孩。 平时在电话里的嘘寒问暖,此刻荡然无存。因为面对面的时候,你才发现,那些嘘寒问暖,本来就是隔着距离才能存在的。 像我每年过年回家,流程,场景,说的话都改动不大。 我的生物钟是八点半醒,九点起来。 而我父母的作息是六点半起床。我妈的晨间清洁就开始了。挪桌子,搬椅子,吼我爸——这三件套是固定的,每天上演,从不缺席。 七点半,准时敲我门:12点吃饭你还不起来! 我捂着被子,心里算了一笔账:就算我要参加奥斯卡晚宴化全妆,这个时间也够了。 我姨妈她跟我们住同一个小区,一般早上八点准时上门。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姐!我把汤圆给你拿来了! 哦对了,我爸养了大概六只鸟,每天早上雌雄6重唱,花腔高音响彻小区。 那种场面我经历了无数次——你眼屎还挂着,一身粉红睡衣,头发像被屁崩了一样,打开门,在所有亲戚面前,完成一次大型社死现场洗漱秀。 但凡我去跟我妈提个意见:您能不能稍微小声点? 我妈的回答永远是那一句,带着义正严辞的表情,像是背好了台词:你不认我都没关系。 这大概就是代际差异最直观的体现——他们对时间的理解,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踩着点到的,他们是踩着点等的。中间这十几个小时的落差,就是“团圆”二字的真实距离。 有时候我们也会迷茫:我们到底多大了? 比如,无论你多少岁,只要跟父母走在路上,碰见长辈,父母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喊人!喊叔叔,喊阿姨。 那一刻你觉得自己不超过三岁,穿着开裆裤,流着口水,被拎着后脖颈展示给全世界。 但回到家呢?我妈是个停不下来的人。她经常没事找事做,做着做着就要开始骂人:几十岁的人了!你没有一点眼力见? 这时候我又变成了一个应该懂事的大人,应该主动看见活儿、主动去干。 我到底三岁还是三十岁?我也不知道。 我只能在心里os:再喊大声点吧,市中心的人还没听到。 我外婆家这边,对过年这件事的重视程度,一直是我搞不太明白的。 两周前就开始在家族群里收集年夜饭菜单。由我妈负责拍板,整个家族的长工我大舅每年任劳任怨开始执行。小舅和姨妈塞边打网打下手。提前一周开始订菜,据说有些种类要提前预订,晚了就没有。 乐此不疲。 我能理解我妈他们那一辈。小时候物质条件不好,盼着过年能吃顿好的。问题是,这不已经过上好日子这么多年了。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每年收拾完毕,她的口头禅都是:明年快出去吃哦,整不动了。 第二年,所有流程照旧。 这是一种我理解不了的热爱。 但我也慢慢明白一件事:对于他们来说,过年不是一顿饭,是仪式,或者说是战场,一年一度证明自己还在、还能张罗的机会。你让出去吃,就是让他们缴械投降。 所以我不劝了。就看着。看着他们忙,看着他们累,看着他们说“明年不搞了”,然后明年继续。 过年期间,跟朋友联系得特别频繁。 大家都是鸳鸯蝴蝶命,谁也别笑谁。 比如我一个朋友,今年带着四岁半的儿子和父亲一起回老家。 她父亲因为和亲戚的矛盾,主动断亲多年,抗拒回家。她呢,想着把儿子送回去就轻松了,期待回家。抗拒和期待,代际差异出来了。 父亲对亲人避而不见,架不住亲人主动上门拜年,躲不开。她以为父亲回来自己能轻松,结果大清早吵醒她和儿子的,是父亲持续半个小时对母亲无理的吼叫和怒骂。她躲不开。 她把父亲这种行为定义为:年前综合燥怒症。 同一天,父亲打包了羊肉串和牛肉串。她把肉撸下来放到盘子里,想着这样夹着方便。父亲看着她撸完,问:你放一个盘子里,怎么知道哪些是牛肉哪些是羊肉? 她说:你是不吃牛肉还是不吃羊肉? 父亲说:都吃。 她憋着一口气,还有早上的气,把肉们形式主义地胡乱分了一下。父亲说:唉,这就对了。 父亲去中医按摩,把脚崴了,喷了云南白药。为了省过年打车那点溢价,坚持继续走路去按摩。云南白药也弥补不了他的执念。 他弟弟——也就是她二叔,有一瓶98年的拉菲,想过年期间家庭团年时喝掉。父亲不去,让二叔把酒直接拿给她,让她带回成都自己喝。 亲人们是友好的,但突如其来的关爱也打脑壳。她姑姥姥发消息说:问你个事儿你别介意,也别让你妈知道。她说好。姑姥姥问的大概意思是:为什么你老公过年不回来?你们为什么不亲自带娃,哪怕让双方老人出点钱呢? 她给了三百字解释。姑姥姥说:我明白了,是我多虑了。 她说,前几年催婚、催生、催二胎,今年催亲自带娃、催老公回家过年。真诚谢谢关心,只是隔代的理念和观点,比回家两千多公里的距离还远。 但最大的收获,是九十多岁外婆的笑。 她说:也许这才是我回家过年的真正意义罢! 连我那个远在澳洲的朋友。今年他父母飞过去看他,熬了三天,他哭着给我打了一个小时电话。他父亲大人在餐厅吃饭,扯着嗓子,用中文喊服务员拿烟灰缸。 更不用说各种奇葩亲戚和长辈们的惊天大瓜。当然,如果是大龄未婚,哪怕已婚未育,那又是另一番胜景了。被围攻、被关心、被问得想原地消失——这套流程,大概每个人都走过。 今年我最记得一个朋友说的话:每年从老家回来之后,要在自己家里缓一个礼拜,才能恢复元气。 微信里每个人的字里行间,都是四个字:心脉受损。 那为什么要回家过年? 这个问题,大概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无解的。 另一个朋友跟我说起看《人世间》时的一幕。 周秉昆、郑娟、周澜一起在馆子吃饭,庆祝周澜考上大学。郑娟闷闷不乐,舍不得周澜离开。周澜安慰说,以前也暂时离开过家,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 周秉昆接过话茬说:这次就是「永远」,以后再回来都是「暂时」。 朋友说,这句话几乎变成了她对考学后离开老家的最贴切感想。仿佛从那一刻起,她和父母之间的联结,发生了一个从空间上的转变。不管过去多久,父母和她都还在适应。 比如,父母得留一个她的专属房间。比如,他们还会随着她的状态更迭,放上她小时候画的画、毕业照、结婚照。 但是,不管是他们还是她,共同处在这个空间里的时候,才会明白「暂时」二字的杀伤力。它像一个双方都在尽力维系,却因为与日俱增的物理疏离感而别扭的课题。 她说,回家过年,就是这个课题的年度答辩。 疫情之前,我有五年没在家里过年。到处漂,有一年大年三十在摩洛哥,幸福地撕开了一包乌江榨菜。 疫情之后,父母身体越来越不好。想说多回家陪陪吧,实际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我关在卧室里,我妈在书房,我爸在客厅。一家三口,一个平行空间,各玩各的手机。 甚至还没有平时发微信说的话多。 这就是成年人的过年:一边想要逃离,一边又怕真的回不去。一边觉得尴尬,一边又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一年少一年。 那些吐槽过年累的人,至少还有年可过,还有家可回。那些真正回不去的人,连吐槽的资格都没有。 你妈炖的汤还是好喝的。你爸递过来的水果还是甜的。走之前往你箱子里塞的那包吃的,还是沉的。 只是我们都长大了,离那个“家”越来越远了。 今天大家就会回到那个不用演、不用解释、不用被问“什么时候结婚”的地方。 那个地方,现在叫“家”还是叫“住处”,我分不清。 但我知道,明年这个时候,我还会回去。继续演那场不想演的戏,继续在六点半被吵醒,继续听那句“你不认我都没关系”。 因为那是我的来处。再拧巴,也是。 我是盆子鱼。如果你也在返程路上,欢迎告诉我你今年的感受。 我们下期见。
聊聊我们的表达欲你好,我是盆子鱼。 录这期的时候,我在巴厘岛,窗外在下雨。 从成都飞过来的飞机上,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写这个播客的第一行字。六个半小时的航程,没有信号,没有人找,脑子里那些飘了很久的念头,终于有机会落下来。 这个播客,想做的是上班或下班路上的一点陪伴。可能你会在地铁上在开车回家的途中听到。 第一期,我想聊一个很简单的主题:表达欲这件事,本身就有它的价值。 我其实花了很多年才想明白“表达欲”这个词。 在广告公司,表达是工作。写方案、提案、跟客户解释为什么不能用那个创意——这些都是表达。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有明确的目的,有要被评估的结果。你说了什么,不如你说的有没有用重要。 还有一种表达,没有目的。 我在老福特写同人文小说,写社会派推理,感情线很少,全靠剧情推动,这个题材不是热门,但我一直在写。是因为那个故事在我脑子里,我需要把它放出来。 放出来之后,它在那儿,有多少人看,其实没那么重要。 表达欲大概就是这个东西——它不问有没有用,它只问要不要出来。 最早写小说的时候,阅读量是个位数。但那几篇对我很重要,因为那是第一次把脑子里的东西,变成屏幕上的字。后来有了几百、几千、甚至十几万的阅读,但那已经不是最开始驱动我的东西了。 表达欲这回事,启动的时候,不需要观众。 做这个播客的念头,可能比我想象的埋得更深。 我从小就是一个喜欢表达的人。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表达,是那种——如果有机会站在前面说话,我会很开心。 小学讲故事比赛。我讲了一个什么故事,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了。但我记得站在台上的感觉:灯很亮,下面坐着一堆人,我在说话,他们在听。那种“被听见”的感觉,对于一个小孩来说,是很奇妙的。 后来上台朗诵,我选了一首现在想起来很矫情的诗,但当时读得特别投入。班主任后来跟我说,你站在台上的时候,整个人是发光的。我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发光,但我知道我喜欢那个瞬间。 高中班会课,需要人上去讲点啥,我第一个举手。 那时候不知道这叫表达欲,只觉得站在前面的时候,整个人是亮的。 进了广告公司,表达变成了工作的一部分。基本上我很喜欢在会议桌上跟客户讲述创意思路这个环节——就今天有天大的事情,都不能阻止老娘在会议桌上舌战群儒。 但工作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它们有明确的目的,有要被评估的结果。你说了什么,不如你说的有没有用重要。 前几年看了一部韩国电影,叫《I Can Speak》。罗文姬奶奶演的。 中文翻译叫《我能说》,但我觉得英文原名更准确:I Can Speak。三个简单的词,一个人用了一辈子才说出口。 电影讲的是一个老太太,每天去区政府投诉。路不平,投诉。垃圾没清,投诉。年轻人没礼貌,投诉。几十年如一日,她是整个区政府最头疼的人。公务员躲着她,街坊邻居觉得她难缠,没人愿意跟她多说话。 后来来了个年轻的公务员,被迫负责处理她的投诉。一开始也很烦她,但慢慢发现,这个老太太不是普通的“难搞”。 有一个细节我印象特别深。老太太每次投诉,都会带着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她看到的所有“问题”——哪条路什么时候坏的,哪个垃圾桶什么时候满的,哪个人什么时候对她不礼貌。她不是在胡搅蛮缠,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还能说,还能表达 后来电影揭开真相。老太太年轻时是日军“慰安妇”的受害者。那些年的事,她一个字都没跟人说过。几十年了,那些话压在她心里,太重了,重到她需要用无数鸡毛蒜皮的投诉,才能让自己继续开口说话。 电影的高潮是一场听证会。她去美国作证,站在台上,底下很多人,有记者,有议员,有当年和她一样的受害者。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那个画面,我看的时候整个人被钉在沙发上。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那些话太重了,重到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才能找到出口。她站在那里,嘴唇在抖,手在抖,全场安静地等她。那一刻你突然明白,“I Can Speak”这三个字,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是“我会说话”。是她终于可以把那件压了一辈子的事,说出来。 后来她开口了。用韩语,一句一句,讲那些年在慰安所的遭遇。讲的时候没有哭,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该说的事。但台下的人哭成一片 电影结尾,她回到韩国,继续去区政府投诉。公务员问她:你怎么还在投诉?她说:因为我还活着。 “I Can Speak”这三个字,我是在看完电影之后才真正理解的。 它不是说你有嘴巴就能说话。它说的是:你有权利说出那些真正重要的话,哪怕憋了几十年。 因为说出来之后,你才真正开始活着。 我看完那天晚上,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我情绪病最重的时候,有一阵子几乎不说话。不是不能说,是觉得说了也没用。那些害怕的、疲惫的、一句都没说。 那些感受去哪儿了?它们没消失。它们在我身体里,一天一天地变重。 脑子里的声音并没有消失。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变成了自我怀疑,变成了“反正也没人在意”,变成了持续的、低剂量的疲惫。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不是崩溃,不是大哭,是你明明在正常地生活、正常地工作,但你知道自己不对劲。你知道自己有一部分在慢慢地缩回去,缩到一个别人碰不到、自己也快碰不到的地方。 后来接触正念治疗,里面有个环节叫“书写练习”。 这个方法很简单:把当下的感受写下来,不加评判。不是写“我觉得很焦虑怎么办”,是写事实——我现在心跳很快,手在抖,呼吸有点困难。把那些模糊的情绪,拆成可以看见的东西。 我试了。有用。 写完之后,我发现那些模糊的恐惧,变成了可以看见的事实。心跳快是事实,手抖是事实,“我完蛋了”只是一个念头,不是事实。那个念头可以来,也可以走。但它不代表真相。 这个方法我用了很多年,到现在还在用。 后来这个习惯就留下来了。不只是焦虑发作的时候写,平时也写。电影看完写两句,小说读完写一段,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写下来。备忘录里全是碎片,有的后来成了同人文,有的成了方案里的灵感,有的就一直在那儿躺着。 写这件事,慢慢变成了一个出口。 所以当我说想做这个播客,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是已经写了这么多年,现在只是换一种方式——把写下来的东西,说出来。 回到最开始那个问题:为什么表达欲这件事,值得认真对待? 因为如果不尊重它,它会一直飘着。飘久了,它会变成另一种东西——那种“我想说但没说”的东西,会慢慢变成“说了也没用”、“写了也没人看”、“反正就这样吧”。那种东西积攒多了,人会对自己的念头失去信任。 我在同人圈待了几年,见过很多人因为没人看就不写了。也见过很多人因为被骂就不写了。也见过很多人本来写得很好,后来突然消失,不知道是换了ID还是彻底不写了。 我能理解。没人看的时候,确实会怀疑自己:我写的这些到底有没有意义?我花这么多时间,到底在干嘛? 但我后来想明白一件事:那些写出来的东西,最大的受益人可能是我自己。是它们让我脑子里的东西有了形状,是它们让我在焦虑的时候有个地方可以放,是它们让我知道,原来我脑子里有这么多东西。 写同人也好,做播客也好,本质上是一样的——把那些飘着的、转着的、想说的话,拿出来给自己留个纪念,记录当下。 不一定有人看见。不一定有人懂。但表达出来这件事本身,就是在对自己说:我在意我的念头,我在意我想说的话,我在意我自己。 这个播客的第一期,就是这样。聊表达欲,聊一部电影,聊焦虑那几年的沉默,聊书写习惯怎么养成的。没有结论,没有方法,没有“你应该怎么做”。就是一个普通人在说自己的事。 我是盆子鱼。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但还没找到地方说,欢迎来这儿说。评论区可以,私信也可以。 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