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ol.010 东北中东石油合作新棋局00:00 主持人 大家好,欢迎收听本期播客《东北折叠椅》,本节目由“想啥呢民间组织”独家出品。今天我们聊一个特别有意思的话题——中国央企怎么带着东北石油企业和中东国家玩出了新花样? 从单纯买油卖油,到现在资本、技术、市场全绑定,甚至还影响了中东的政治格局,给东北振兴也注入了强心剂。 今天请到的嘉宾是能源经济专家,长期研究国际能源合作与区域发展,欢迎您! 00:34 嘉宾 主持人好,听众朋友们好!确实,这几年东北和中东的石油合作不是简单的生意,更像是一场“双向奔赴”,背后藏着大逻辑。 00:44 主持人 您刚说“双向奔赴”,我记得以前咱们和中东不就是“你卖油我买油”吗?现在到底不一样在哪儿了? 00:53 嘉宾 最大的变化是从“单向买卖”变成了“共生绑定”。以前中东是资源方,我们是需求方,现在央企带着东北企业深度参与到上游开发、中游炼化、下游服务全链条了。 比如上游,东北石油企业有老油田开发的看家本领,像大庆油田的提高采收率技术,就是EOR技术,简单说就是能让难采的油藏多出油。 中石油就带着大庆团队去了伊拉克,哈法亚油田现在年产油超2000万吨,还培养了200多个当地石油人才,这可不是单纯卖技术,是“技术换权益”,我们能分到油田收益,反哺国内。 01:32 主持人 哦?“技术换权益”这个模式具体怎么玩?中东那些国家凭啥信咱们的技术? 01:40 嘉宾 中东油田虽然资源丰富,但不少是复杂油藏,比如科威特的油田,西方公司搞不定的难题,咱们东北团队有经验。 像中石油迪拜研究院和大庆油田合作,中标了科威特国家石油公司的咨询项目,涵盖30多个专业领域,这是中国油服第一次大规模进中东高端市场。 靠的就是咱们在大庆、辽河油田几十年积累的成熟技术,比如聚合物驱油,能把采收率再提十几个百分点,中东国家当然愿意合作,他们要产量,我们要权益,双赢。 02:14 主持人 中游炼化这块,听说有个超级大项目叫华锦阿美,投资800多亿,这项目有啥特别的? 02:23 嘉宾 这个项目简直是“教科书级”的合作!北方工业集团的华锦集团、沙特阿美、盘锦本地企业合资,沙特阿美每天直供21万桶原油,签了10年“照付不议”长约,就是不管市场怎么变, 原油供应稳了。更关键是技术融合,沙特阿美输出顶尖炼化技术,华锦发挥东北装备制造优势,装置专门为沙特原油设计,化工收率能提到最高。 配套的30万吨级码头、VLCC直航航线,物流成本降了15%以上,还预留了3.5平方公里土地吸引全球化工巨头, 要形成“原油-烯烃-特种材料”全产业链,这哪是简单炼个油,是建了个产业生态! 03:08 主持人 下游装备和服务呢?东北老工业基地的装备制造不是一直有产能过剩问题吗,怎么借这个机会破局? 03:18 嘉宾 太对了!东北的装备制造底子厚,但以前主要在国内转。 现在跟着央企出海,针对中东沙漠高温高腐蚀环境,中石化机械和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合作,定制耐高温阀门、抗硫管材,还计划在当地建生产基地, 实现“设计-生产-服务”本地化。大庆、辽河的服务团队也去了沙特、阿联酋,搞油田增产、数字化改造,把咱们成熟的油田管理经验复制过去。 这样一来,既消化了过剩产能,又开辟了海外市场,变成“制造+服务”双赚钱。 03:59 主持人 聊完合作模式,我很好奇,这种经济合作怎么还影响到中东政治了?咱们不是不干涉他国内政吗? 04:08 嘉宾 这里的关键是“经济纽带撬动权力平衡”,不是直接干预。比如中东多数是君主制国家,王室靠资源掌权。 咱们的投资帮他们搞经济多元化,像华锦阿美项目助力沙特“2030愿景”,发展非油产业,创造就业、增加税收,王室的统治基础就稳了。 而且咱们合作不附加政治条件,中东国家不用再完全看美国脸色,外交上更自主了。沙特现在在军购、能源政策上越来越独立,就是例子。 04:39 主持人 那西方在中东的影响力是不是被削弱了? 04:43 嘉宾 确实有这个趋势。西方以前是“给援助要改革,卖武器要站队”,咱们是“只做生意,不搞颜色革命”,中东国家多了个选择。 比如石油人民币结算,2024年占比已经到8%了,虽然不算高,但在打破美元垄断上是重要一步。 还有中国推动沙伊和解,背后也是经济合作形成的利益纽带在起作用,让中东从“对抗”走向“共存”,这直接冲击了西方“分而治之”的策略。 05:13 主持人 说回咱们自己,东北振兴喊了这么多年,这个合作到底能带来啥实际好处? 05:21 嘉宾 好处太多了,是“走出去+引进来”双向赋能。 产业上,华锦阿美投产后,盘锦能形成1500万吨炼油、165万吨乙烯产能,带动60多家企业集聚,辽宁石化产值能突破4000亿,往万亿级产业基地奔。 技术上,沙特阿美的先进炼化技术进来,东北能从“燃料加工”升级到“高端化工新材料”,附加值一下就上去了。经济上,项目直接创造超万个岗位,年税收超200亿,相当于“再造一个新盘锦”。 开放上,盘锦港变成东北亚化工分拨中心,东北从内陆基地变成沿海开放前沿,这格局就打开了。 06:06 主持人 这么看来,这模式能复制到东北其他产业吗?对东北振兴有啥启示? 06:13 嘉宾 当然能复制!核心启示有几条:第一,必须靠央企引领,整合东北的石油、装备等资源,形成“拳头”对接全球市场,不能各干各的。 第二,“走出去”和“引进来”要互动,东北优势产业跟着央企出海拿资源、技术,同时引进外资、高端产业促转型,像华锦阿美这样形成产业链闭环。 第三,要聚焦优势产业延链补链,比如石油化工往高端材料延伸,装备制造往定制化、智能化升级。 第四,要融入国家战略,借“一带一路”的势,对接中东、中亚市场。最后,营商环境得优化,学国际经验,让资本、人才愿意来东北。 07:00 主持人 总结一下,这次东北和中东的石油合作,不只是能源生意,更是用经济纽带重塑了合作范式,既帮中东国家实现发展,又给东北振兴找到了新路径。 07:15 嘉宾 没错,这是“双赢”甚至“多赢”。东北老工业基地有技术、有基础,中东有资源、有市场,央企搭台,把这些要素串起来,就激活了全局。 未来东北要继续坚持开放合作,双向赋能,老工业基地一定能焕发新生。 07:34 主持人 非常感谢嘉宾今天的深度解读,让我们对东北中东石油合作的底层逻辑和深远影响有了清晰认识。也感谢听众朋友们的收听,我们下期再见! 07:48 嘉宾 谢谢大家!
Vol.009 东北三宝的传承与新生00:00 主持人 大家好,欢迎收听我的博客《东北折叠椅》,本节目由“想啥呢民间组织”独家出品。提到东北,你首先想到的是什么? 是冰天雪地的林海雪原,还是热情豪爽的东北人?今天我们要聊一个特别有意思的话题——“东北三宝”。你可能知道人参、貂皮,但你知道“东北三宝”以前和现在不一样吗? 为什么以前是“人参、貂皮、乌拉草”,现在变成了“人参、貂皮、鹿茸”?这些宝贝背后藏着东北人怎样的生存智慧和文化密码? 今天我们请到了对东北地域文化有深入研究的嘉宾,欢迎您! 00:44 嘉宾 主持人好,听众朋友们好!很高兴今天能和大家聊聊“东北三宝”。其实“东北三宝”不只是三样东西,更像是东北人刻在骨子里的文化符号,从过去到现在,它的变化里藏着东北的历史和精神呢。 01:00 主持人 那您先给我们说说,最早的“旧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是怎么来的?为啥偏偏是这三样? 01:09 嘉宾 这就得从东北的气候说起了。东北冬天多冷啊,零下三四十度是常事,以前没暖气没羽绒服,生存全靠“硬扛”。 乌拉草你可能没听过,它看着普通,却是“保命草”——老百姓把它捶软了塞进“乌拉鞋”里,又保暖又防潮,脚就不会冻坏。人参呢,不光能入药补身体,以前东北人还靠采参换粮食、换衣物,是重要的“经济来源”。 貂皮就更不用说了,又软又暖和,是当时最好的防寒皮毛,不管是老百姓还是贵族都离不开。这三样其实是东北人在严寒里“活下来”的智慧结晶。 01:46 主持人 这么说,“旧三宝”完全是为了“活下去”?那后来怎么变成“新三宝”,把乌拉草换成鹿茸了呢? 01:56 嘉宾 这就和时代发展有关了。你想啊,现在有羽绒服、棉鞋,保暖条件好了,乌拉草的“实用价值”慢慢就弱了。但它的精神没丢,那种“平凡却坚韧”的劲儿,还是东北人的性格写照。 而鹿茸能加进来,是因为大家健康意识提高了,它的药用价值被挖得更深,成了新的特色产业。 其实从“旧三宝”到“新三宝”,不是简单替换,更像是东北文化的“升级”——既保留了人参、貂皮的历史根脉,又跟上了时代的脚步。 02:29 主持人 除了“活下去”的生存智慧,这些宝贝还藏着哪些东北文化?比如民俗啊、民族融合这些方面。 02:38 嘉宾 太多了!先说民俗吧,过年时东北人送人参、赠貂皮,人参象征健康长寿,貂皮代表富贵温暖,都是对亲友的祝福。结婚时男方送貂皮大衣、人参,也是老传统,体现对女方的重视。 再说说民族融合,东北是多民族聚居地,满族擅长狩猎貂皮,朝鲜族会种人参,鄂伦春族用貂皮做衣服,各民族把自己的智慧融入这些宝贝里, 比如满族的采参祭祀仪式、朝鲜族的人参酒,都是多民族文化交融的见证。 03:13 主持人 这么看来,“东北三宝”不只是文化符号,对经济也很重要吧? 03:19 嘉宾 没错!从古代起,人参、貂皮就是东北对外交易的“硬通货”,明清时期通过贸易把东北文化传到中原。 现在更是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吉林抚松的人参从种植到加工成保健品、化妆品;貂皮从野生狩猎变成人工养殖,做成高端裘皮;鹿茸也有了药用、健康产品。 但现在问题也来了,很多企业还在卖“原材料”,没把文化加进去,产品同质化严重,附加值低。 03:52 主持人 您说到问题,现在“东北三宝”文化传承是不是遇到困难了?年轻人还关注这些吗? 04:01 嘉宾 确实有困境。一方面,很多人只知道“三宝值钱”,不知道背后的文化故事,年轻人更是觉得“老古董”没意思,采参的老规矩、皮毛加工手艺都快没人传了。 另一方面,传播方式太传统,还是靠展览、报纸,年轻人不爱看。还有就是文化和产业没结合好,企业卖产品不讲故事,文化传承又缺产业支撑,有点“脱节”。不过也有机会!现在不是流行“国潮”吗?东北三宝完全可以“老树开新花”。 比如把人参文化和养生结合,做高端健康食品;貂皮和时尚设计结合,搞国潮服饰;用短视频拍采参的老故事、少数民族的貂皮工艺,肯定能吸引年轻人。 04:49 嘉宾 关键是要让文化“活”起来,既守住根,又跟上时代。 04:54 主持人 那具体能怎么做呢?比如从教育、传播、产业这些方面。 05:00 嘉宾 可以先从挖掘文化开始,建个“东北三宝文化数据库”,把老手艺、老故事都记下来,再放进学校课程,让孩子从小就知道这些是家乡的宝贝。 产业上,企业得学会“讲故事”,比如卖人参时讲讲采参人的祭祀仪式,卖貂皮时说说鄂伦春族的狩猎文化,附加值自然就上去了。 传播就更简单了,用抖音、B站拍短视频,比如“跟着老把头学采参”“貂皮大衣的前世今生”,年轻人肯定爱看。 05:34 主持人 听您这么一说,感觉“东北三宝”不光是过去的回忆,更是未来的文化名片。最后能不能用一句话总结一下,“东北三宝”对东北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05:48 嘉宾 它是东北人在寒地里“熬”出来的智慧,是多民族一起“融”出来的记忆,更是东北文化“活”下去的根。不管是旧三宝还是新三宝,里面都藏着东北人不服输、敢创新的精神,这才是最珍贵的“宝”。 06:03 主持人 太有感触了!今天我们跟着嘉宾一起,从“东北三宝”里看到了东北的历史、文化和未来。希望这些承载着寒地文脉的宝贝,能在新时代焕发新的生命力。 感谢嘉宾的精彩分享,也感谢听众朋友们的收听,我们下期再见!
Vol.008 炖腌冻东北菜的生存智慧00:00 主持人 大家好,欢迎收听我的播客《东北折叠椅》,本节目由“想啥呢民间组织”独家出品。今天咱们要聊的话题特别接地气——东北菜! 一提到东北菜,你是不是马上想到大锅炖、酸菜白肉、冻梨?但你知道吗,这些看似粗犷的美食背后,藏着东北人对抗严寒的生存智慧和百年的历史融合。 今天我们请到了东北饮食文化研究者,带我们一起解码东北菜的“炖、腌、冻”密码。欢迎您! 00:35 嘉宾 主持人好,听众朋友们好!特别开心今天能聊东北菜。其实东北菜真不是简单的“量大实惠”,它每一口都是东北人跟自然打交道的智慧,是用味道写就的生存史。 00:52 主持人 您这么一说我更好奇了!咱们先从最直观的开始——东北为啥偏偏是“炖、腌、冻”这三种做法成了核心?这跟东北的气候有啥关系? 01:06 嘉宾 太有关系了!东北的冬天你想象一下,动辄零下二三十度,极端能到-40℃,一冻就是四五个月,北部甚至八个月。 夏天倒是热,但新鲜菜就那俩月,秋冬春基本没新鲜的。所以老辈人必须解决俩问题:冬天吃啥菜?怎么扛冻补热量?炖、腌、冻就是答案。 炖能一锅出热乎饭,补充热量;腌能把白菜萝卜存半年;冻更绝,直接用天寒当冰箱,这不就是最原始的“生存策略”嘛! 01:41 主持人 原来如此!那先说说“炖”吧,东北炖菜简直是灵魂,像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为啥炖菜在东北这么受欢迎?它跟南方的炖菜有啥不一样? 01:55 嘉宾 东北炖菜跟南方的煨、煲真不一样。咱们是“大锅、宽汤、旺火煮开、慢火浸煮”,讲究“热、烂、香、足”,不追求摆盘,就图一个实在。 你想啊,过去东北人干农活、打猎,回来冻得透透的,一锅咕嘟冒泡的炖菜,连汤带肉吃下去,浑身都暖了。而且灶台连着火炕,炖菜的时候顺便给屋子供暖,能源利用到极致了! 02:25 主持人 哈哈,太会过日子了!那具体到菜,比如猪肉炖粉条,为啥成了“国民第一炖”?这里面有啥故事吗? 02:36 嘉宾 这就得提“闯关东”了!山东人闯关东带来了粉条的吃法,东北这边地广人稀,猪肉管够,俩一结合,成了底层老百姓最实惠的硬菜。 五花肉肥而不腻,粉条吸饱肉汤,一口下去全是满足感。还有小鸡炖蘑菇,以前只有年节待客才舍得吃,用的是散养笨鸡配长白山的榛蘑,那鲜味,是东北人心里“体面”的象征。 03:05 主持人 听着就流口水!说完炖,再聊聊“腌”。东北酸菜简直是冬天的“蔬菜支柱”,为啥酸菜成了东北人的命根子? 03:15 嘉宾 因为没它冬天真没菜吃啊!过去没有大棚,大白菜收下来,不腌就烂了。东北酸菜是用大白菜加盐自然发酵,酸溜溜的,能炖、能炒、能包饺子。 你想,一冬天就指着酸菜配白肉、配血肠,那是真·续命菜。 而且腌酸菜是全家大事,秋天家家户户搬缸、洗白菜、压石头,主妇的手艺就看酸菜腌得酸不酸、脆不脆,那缸、那石头,都是东北厨房的“传家宝”。 03:49 主持人 除了酸菜,东北大酱也是灵魂吧?我看东北人吃饭离不开酱黄瓜、酱辣椒。 03:57 嘉宾 对!大酱是“下饭神器”。黄豆发酵做成酱,再腌各种菜,这是满族传统酱法和山东移民酱法融合的结果。 以前东北人喝粥、吃馒头,就靠一碟酱菜,成本低、保存久,体现的就是勤俭持家的老传统。 04:15 主持人 那“冻”呢?把水果、蔬菜直接冻起来,这操作也太“东北”了!冻梨、冻柿子为啥成了冬天的标志性零食? 04:26 嘉宾 东北的冬天就是天然冰箱啊!冻梨是把秋梨冻得黑乎乎的,化冻后软乎乎、甜滋滋,冰爽解腻;冻柿子冻完像冰沙,是东北孩子冬天最期待的“甜品”。 还有冻豆腐,豆腐冻完全是小孔,炖菜时吸满汤汁,那口感绝了!最绝的是冻饺子,过年包一大盖帘,往室外一摆,天然速冻,随吃随煮,这都是把严寒变成便利的智慧。 05:01 主持人 这些吃法太有画面感了!不过东北菜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吧?它是怎么从古代发展到现在的? 05:10 嘉宾 演变可太有意思了!最早是少数民族打底,满族会炖、腌、酱,蒙古族带来大锅肉,朝鲜族有泡菜冷食。 后来清代“闯关东”,山东、河北移民带来面食、中原炖菜技法,跟少数民族饮食一融合,东北菜才算真正成型。 伪满时期城市发展,食堂大锅菜开始普及;建国后东北成工业基地,单位食堂把“量大实惠”发挥到极致;现在“东北文艺复兴”,老菜精致化,铁锅炖、 烧烤成了全国网红,连酸菜、冻饺子都产业化了! 05:48 主持人 这么说东北菜其实是“混血儿”?那现在经典的东北菜都有哪些体系?除了炖菜,还有啥代表? 05:58 嘉宾 对,融合出来的!除了炖菜,熘炒煎炸里锅包肉是“颜值担当”,哈尔滨首创的,外酥里嫩带糖醋;地三鲜用茄子、土豆、青椒,软糯入味。 酱卤熏烤类的酱大骨、红肠(俄侨影响)、东北烧烤,那都是下酒神器。主食有粘豆包、大碴粥,小吃有冷面、打糕(朝鲜族风味)。 宴席上还有杀猪菜、八大碗,讲究“硬菜管够”! 06:31 主持人 听您这么一讲,东北菜的“豪爽”背后全是门道。那现在冬天不缺新鲜菜了,为啥炖、腌、冻还这么受欢迎? 06:41 嘉宾 因为它们早就不是生存必需,成了文化认同和乡愁了!你看现在东北家庭过年还腌酸菜、包冻饺子,餐馆里铁锅炖连锁店开遍全国,东北烧烤成了年轻人的深夜食堂。 这是东北人“顺应自然、勤俭惜物、包容乐观”的精神符号——在最冷的地方,活出最热气腾腾的日子。 07:04 主持人 太有感触了!今天跟着您从气候聊到历史,从灶台聊到文化,才发现东北菜哪是简单的吃啊,是一部活着的生存史。最后能总结一下,东北菜最打动你的是什么吗? 07:20 嘉宾 我觉得是那份“实在”。不跟自然较劲,把严寒变成馈赠;不浪费食材,把每样东西都用到极致;不藏着掖着,大盘大碗分享热情。 炖是温暖底气,腌是岁月储备,冻是生活巧思,合在一起就是东北人“坚韧又乐观”的活法。 07:41 主持人 说得真好!今天的分享让我们重新认识了东北菜,原来每一口都是历史,每一味都是智慧。感谢您带来这么精彩的解读,也感谢听众朋友们的收听,我们下期再见! 07:55 嘉宾 谢谢大家,下次再一起聊东北菜的故事!
Vol.007 东北澡堂子里的公共密码00:00 主持人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本期播客《城东北折叠椅》,本节目由“想啥呢民间组织”独家出品。 最近有个话题特别火,说在这个人人喊“社交累”“孤独感爆棚”的时代,东北澡堂子反而成了最能让人放松的地方——陌生人能聊到加微信, 老板和员工能光着膀子唠家常,甚至有年轻人说“在澡堂子比在心理咨询室还解压”。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澡堂子到底有什么魔力? 特别请到了研究地域文化社会学的嘉宾,欢迎您!您之前也专门调研过东北澡堂文化,对吧? 00:38 嘉宾 谢谢主持人,大家好!确实,我这几年跑了东北不少城市的澡堂子,从老城区的大众浴池到新开发的洗浴综合体,发现这地方真不是简单洗个澡那么简单。 你刚说的“陌生人加微信”“老板员工唠家常”,其实背后藏着一种特别有意思的“公共亲密”——就是在公共空间里,大家能放下身份、放松防备,真诚互动的状态。这在现代社会可太稀缺了。 01:07 主持人 “公共亲密”这个词挺新鲜的!不过话说回来,全国澡堂子那么多,为啥偏偏东北把澡堂子做成了文化符号?是因为东北人天生爱社交吗? 01:20 嘉宾 还真不是单纯性格的事儿,得从根上看。你想啊,东北冬天多冷?零下二三十度是常事,以前老百姓家里哪有独立卫浴?取暖都费劲,在家洗澡非冻感冒不可。 所以澡堂子最早是“生存刚需”——为了不挨冻,必须去公共澡堂。这是自然环境打底。 再往深了说,历史原因更关键。 上世纪东北是老工业基地,大工厂、矿区都有职工浴池,那是单位福利,工人下班泡个澡、唠唠嗑,澡堂子就成了社交中心。 还有“闯关东”那波移民,山东河北来的人背井离乡,没宗族没亲戚,澡堂子就成了陌生人互相搭话、建立联系的地方。 02:07 嘉宾 俄式、日式的洗浴文化也掺和进来一点,最后就熬出了东北澡堂这个“混血儿”。 02:15 主持人 原来还有这么深的历史背景!那这种“公共亲密”具体怎么体现呢?比如大家光溜溜地在池子里,真能做到完全平等吗? 02:26 嘉宾 太能了!你想啊,进了澡堂子,不管你是穿西装的老板还是穿工装的工人,脱了衣服都一样。我在沈阳一个老澡堂见过,退休厂长和以前的老工人在池子里并排泡澡,聊的还是当年车间里的事,谁也不拿架子。 这种“身体去符号化”特别厉害——衣服是身份标签,没了标签,人就回到最本真的状态。 而且不光平等,还特别松弛。 东北人常说“澡堂子里没秘密”,我采访过一个搓澡师傅,他说客人啥都跟他聊:孩子考学、夫妻吵架、工作不顺心,比跟家里人说的都多。为啥?因为在这里不用“装”,热气一蒸,防备心就松了。 03:07 嘉宾 有次我旁边俩大哥,刚认识十分钟,就从唠天气聊到给对方介绍对象,这种“低度设防”的亲密,现在去哪儿找啊? 03:17 主持人 听着就觉得暖烘烘的!不过现在大家家里都有热水器了,为啥东北澡堂子还那么火?甚至还升级成了带餐饮、汗蒸的综合体? 03:29 嘉宾 这就说到现代性困境了。你看现在人住单元楼,邻里“老死不相往来”;上班对着电脑,下班刷手机,真实社交越来越少。孤独成了通病。 澡堂子就成了“情感容器”——独居老人每天去澡堂泡着,跟人唠唠嗑,孤独感就没了;年轻人约朋友去洗浴中心,抛开手机聊聊天,比线上聊天实在多了。 还有个点是“社会资本”。澡堂子里处出来的关系特别铁,我认识个长春的大爷,澡堂里的“澡友”帮他接送孙子、修水管,比亲戚还靠谱。 这种基于信任的互助,其实是在维系东北传统的人情社会。现在不都喊着“重建社区联结”吗?澡堂子早就在这么干了。 04:19 主持人 但听说传统澡堂子也在减少,年轻人好像更爱去高端洗浴中心了,这会不会让澡堂子的“平民性”变味儿? 04:30 嘉宾 确实有危机。老澡堂设施旧、功能单一,年轻人不爱去;新的洗浴综合体虽然火,但收费上去了,以前“不管啥阶层都能泡一块儿”的感觉就弱了。 我在哈尔滨一个高端洗浴中心看到,不同价位的区域隔开,VIP区和大众区基本不交流,这就把“平等”给分割了。 还有传承问题。 老澡友慢慢老去,年轻人对澡堂的情感记忆没那么深了。有次我问一个00后,他说“澡堂子就是洗澡的地方,没啥特别的”。这挺让人担心的——要是“公共亲密”的内核丢了,澡堂子就真成普通消费场所了。 05:08 主持人 那您觉得,东北澡堂子文化能守住这份“公共亲密”吗?它对我们现在的社会有啥启示? 05:17 嘉宾 我觉得能,关键在“守核求变”。设施可以升级,但平等、包容、真诚这些内核不能丢。 比如有的澡堂搞“老澡堂体验区”,保留大池子、木躺椅,让年轻人感受传统;有的社区澡堂对老人优惠,保持平民性。这些都是好尝试。 其实它给我们的启示特别大:现代社会不缺高端场所,缺的是能让人放下防备、真诚互动的空间。澡堂子证明了,公共空间可以不冷漠,人际关系可以不功利。 咱们现在建社区、搞公共设施,是不是也该多想想怎么营造这种“公共亲密”?让人和人之间的联结,能像澡堂子里的水汽一样,自然又温暖。 06:00 主持人 太有启发了!今天聊下来,突然明白为啥东北人说起澡堂子眼里有光——那不仅是洗澡的地方,更是装满了人情味儿和生活智慧的空间。 希望这份“氤氲水汽里的温度”能一直延续下去。非常感谢嘉宾今天的分享!也谢谢听众朋友们的收听,我们下期再见! 06:24 嘉宾 谢谢大家,也希望大家有空都去感受下澡堂子的魅力,说不定你也会爱上那种“坦诚相待”的松弛感!
Vol.006 东北土匪文化的乱世悲歌00:00 主持人 大家好,欢迎收听我的播客《东北折叠椅》,本节目由“想啥呢民间组织”独家出品。今天我们要聊一个特别有意思的话题——晚清东北的土匪文化。 一提到“土匪”,可能很多人会想到打家劫舍、无恶不作,但最近我看到一些资料, 说东北的“胡子”(土匪的俗称)背后其实藏着一段底层民众的生存挣扎史。今天我们请到了对近代东北社会史很有研究的嘉宾,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00:35 嘉宾 主持人好,听众朋友们好!确实,晚清东北的土匪文化特别复杂,它不是简单的“暴力犯罪”,更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那个时代普通人的无奈和抗争。 00:48 主持人 那我们先从源头聊起吧。为什么偏偏是晚清的东北,会滋生出这么独特的土匪文化呢?是不是跟“闯关东”有关系? 00:58 嘉宾 太有关系了!闯关东可以说是土匪文化的“土壤”。你想啊,晚清的时候关内闹灾荒,山东、河北那边不是旱灾就是蝗灾,加上土地都被地主占了,老百姓没活路,只能往东北跑。 就像史料里说的“丁戊奇荒”,光1876到1879年,山东直隶就饿死几百万人,剩下的只能“闯关东”求条活路。 这些移民大多是底层农民,没文化没手艺,到了东北人生地不熟,找不到地种,就可能成无业游民,这就为土匪提供了“人力储备”。 01:36 主持人 那东北这边就这么容易让他们落脚吗?我听说东北当时地广人稀,是不是有吸引力? 01:43 嘉宾 对,这就是“拉力”。东北黑土地肥沃啊,老话说“棒打狍子瓢舀鱼”,对饿肚子的关内人来说就是天堂。而且清朝后来开禁了,鼓励开垦,减税,所以人就越来越多。 1840年东北才300万人,到1910年就1800万了,70年涨了6倍,90%都是山东河北来的移民。但人多了问题就来了:地不够分,好多人还是没地种,只能当雇工、佃农,甚至流浪。 加上清朝在东北的官府本来就弱,管不了这么多移民矛盾,社会一乱,土匪就容易冒出来了。 02:23 主持人 除了移民潮,还有没有别的因素推波助澜?我看资料里提到边疆危机,比如沙俄、日本这些外敌入侵,是不是也有关系? 02:35 嘉宾 太关键了!晚清东北简直是“十年三战”:1858年沙俄占土地,1894年甲午战争东北是主战场,1900年庚子事变沙俄又打进来,1904年日俄战争又在东北打。 每次打仗,清军溃败后就有散兵游勇流落民间,这些人有武器懂打仗,直接成了土匪的“骨干”。而且打仗把老百姓的地都毁了,没吃没喝,只能去当土匪。 你像杜立三、张作霖,他们落草都跟这些战乱脱不了关系——张作霖他爹被打死,家道中落;杜立三他爹就是土匪,后来被处决,他走投无路才拉杆子。 03:11 主持人 说到杜立三、张作霖,他们算是土匪里的代表人物了。这些“胡子”到底是怎么组织起来的?是不是像电视剧里那样乱糟糟的一群人? 03:23 嘉宾 还真不是,他们有挺严密的组织,叫“绺子”。每个绺子都有分工:“大柜”是老大,“二柜”帮着管事儿,“炮头”负责打仗,“粮台”管后勤,“水香”搞情报,跟个小军队似的。 就说杜立三吧,他当“大柜”的时候,规矩可严了,规定“不抢穷苦百姓、不扰妇女儿童”,违者严惩。张作霖的“保险队”更厉害,表面上保护地方,收点“保护费”,但真能挡住别的土匪,所以当地乡绅还挺支持他。 这种组织性让他们不是散兵游勇,能成气候。 03:55 主持人 我还听说他们有“盗亦有道”的说法,什么“七不抢八不夺”,这是真的吗?土匪还讲规矩? 04:04 嘉宾 千真万确!他们有套“绿林规矩”,比如“七不抢”:不抢鳏寡孤独、不抢邮差货郎、不抢红白喜事、不抢穷苦百姓……“八不夺”:不夺穷人粮食、 不夺农民农具、不夺考生盘缠……杜立三就特别典型,他专抢富户和沙俄商人,灾年还拿粮食救济灾民,所以有“包打洋人、善待百姓”的名声。 张作霖也一样,收保护费但不欺负老百姓,这其实是为了争取民心,不然早就被人端了。 04:36 主持人 那他们的精神内核是什么?光靠规矩能把人拢住吗? 04:41 嘉宾 核心是“义气”!他们特崇拜关二爷,讲究“兄弟同心”,结了兄弟就得同生共死。杜立三对兄弟特别仗义,再危险都不丢下弟兄,所以队伍稳。 张作霖更不用说,早年跟冯德麟、汤玉麟拜把子,后来当了东北王还认兄弟情,这都是“义气”在起作用。他们还有自己的黑话,比如管团伙叫“绺子”,抢劫叫“砸窑”,绑票叫“拉票”,外人听不懂,这也让他们更抱团。 05:12 主持人 我注意到资料里提到义和团运动对土匪文化也有影响,这怎么说? 05:18 嘉宾 义和团余部是重要力量!1900年义和团失败后,好多拳民跑到东北躲风头,他们把“反帝”思想带进了土匪队伍。 比如杜立三的队伍里就有义和团的人,他们鼓动杜立三打沙俄,袭击护路军和铁路工地,所以杜立三才得了“包打洋人”的名。 张作霖虽然没直接参加义和团,但也受影响,日俄战争时他不帮日本也不帮沙俄,趁机壮大自己,也算有点民族气节。 05:47 主持人 杜立三和张作霖都是土匪出身,但结局完全不同:杜立三被杀,张作霖成了东北王。这是不是说明土匪文化也有不同的出路? 05:58 嘉宾 对,这正是土匪文化的复杂性。杜立三是“硬骨头”,坚持对抗官府和洋人,拒绝招抚,1907年被张作霖设计杀了,算是“反抗到底”的代表。 张作霖就很灵活,他看清清朝快不行了,主动接受招抚,从土匪变成官,后来一步步统一东北,甚至当到北洋政府总统。这其实是乱世里的生存智慧——社会秩序慢慢恢复后,单纯当土匪活不下去,转型才是出路。 06:27 主持人 最后想问问,这种土匪文化对东北有什么影响?是好是坏? 06:33 嘉宾 得两方面看。坏的肯定有,土匪抢劫破坏生产,老百姓遭罪,是社会顽疾。 但好的一面也不能忽视:他们反抗沙俄、日本侵略,比如杜立三打沙俄,算是民间反帝力量;而且“尚武、重义、抱团”这些特质, 慢慢变成了东北的地域性格,影响到后来的社会发展。说到底,这是乱世里底层人用暴力求生存的无奈选择,既有血与泪,也有挣扎和坚守。 07:03 主持人 确实,听完这些,感觉“胡子”不再是简单的反派符号,而是那段动荡历史的缩影。感谢嘉宾今天带我们深入了解晚清东北土匪文化,也感谢听众朋友们的收听,我们下期再见! 07:20 嘉宾 谢谢大家!
Vol.005 东北剧里的生存与救赎00:00 主持人 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播客《东北折叠椅》,本节目由“想啥呢民间组织”独家出品。 前几年,《漫长的季节》里王响那句“往前看,别回头”刷遍了朋友圈,二十年前《马大帅》里范德彪还在辽北当“狠人”呢。 这两部东北剧相隔快20年,一个让你笑中带泪,一个让你看完想给生活一个拥抱。 今天特别请到对东北影视和社会变迁研究很深的嘉宾,跟我们聊聊:东北剧怎么就从“生存故事”变成了“精神史诗”?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00:38 嘉宾 大家好!其实我最近也在重刷这两部剧,越看越觉得它们像东北社会的两面镜子——2004年的《马大帅》照见的是“怎么活下去”, 2023年的《漫长的季节》照见的是“怎么带着伤疤活下去”。这二十年的变化,藏在马大帅的搓澡巾和王响的红毛衣里呢。 01:01 主持人 说到《马大帅》,2004年的东北是个什么状态?为啥赵本山要拍一群底层人折腾来折腾去的故事? 01:10 嘉宾 2004年的东北正经历“双重暴击”啊。 一方面90年代末国企改革刚过,东北老工业基地首当其冲,几千万工人下岗,“铁饭碗”说碎就碎了;另一方面城市化开始加速,农村人又一股脑往城里涌,农民工进城潮来了。 当时东北三省下岗职工占全国三分之一,再就业率还不到60%,你想,一个钢厂保卫科长突然没工作了,一个农村汉子背着铺盖进了城,他们能干啥? 01:44 主持人 所以剧里马大帅当搓澡工、拳击陪练,范德彪从保卫科长变成“辽北狠人”,都是真事儿? 01:52 嘉宾 太真实了!范德彪那个角色特别典型,他办公室贴《教父》海报,腰里别弹簧刀,想在城里混出个人样,结果开饭店赔了,当医托被抓了,其实就是下岗工人想找回身份的挣扎。 还有玉芬,纺织厂下岗女工,白天在娱乐城擦地,晚上捡废品,工伤赔偿金还被挪用——当时下岗女工再就业率不足40%,半数家庭都过得特别难。 赵本山用喜剧拍这些,不是为了逗乐,是把苦裹在笑里,让你笑着笑着就哭了。 02:29 主持人 这种“以笑写悲”的风格,是不是也反映了当时东北人的心态? 02:34 嘉宾 绝对是!你看马大帅,从农村到城市,啥活儿都干,被人欺负也不吭声,但他身上那股“认死理”的善良,其实是底层人对抗现实的最后一点底气。 范德彪更有意思,越失败越爱吹牛,他那句“辽北地区著名狠人”,听着荒诞,其实是给自己打气——总不能真垮了吧?东北人“苦中作乐”的韧性,全在这些小人物身上了。 03:03 主持人 那《马大帅》里最戳你的社会细节是啥?我印象深的是他办打工子弟学校,最后还被查封了。 03:12 嘉宾 这个细节太扎心了!当时城乡二元结构特别明显,农民工进城干活,孩子却上不了学。马大帅想办学校,好心办坏事,其实就是想说:城市拿着农村的资源发展,却把农民工挡在门外。你知道吗? 建国后国家通过“剪刀差”从农村抽了2500多亿资本搞工业,农村一直是“输血”的,到了2000年,城乡购买力差距大得吓人。剧里没明说这些,但马大帅办学失败,就是最真实的制度性困境。 03:45 主持人 聊完《马大帅》的“生存挣扎”,再看《漫长的季节》,2023年的东北好像不一样了?为啥这部剧突然从“苦哈哈”变成了“回望和解”? 03:56 嘉宾 2023年东北振兴战略已经搞了20年,社会心态变了。如果说《马大帅》是“正在经历阵痛”,那《漫长的季节》就是“阵痛过后回头看”。 你发现没?剧里用1997、2006、2016三条时间线,刚好串起东北从国企荣光到下岗阵痛,再到后转型时代的完整周期。 这时候的东北人,不只是想“活下去”了,更想弄明白“过去到底咋回事”“以后咋活”。 04:32 主持人 所以王响、龚彪、马德胜这三个“失意老人”追凶,其实不是为了破案? 04:40 嘉宾 对!他们追的哪是凶手啊,是自己失落的人生。王响,以前是桦钢的火车司机、省级劳模,多骄傲啊,结果儿子没了,自己开出租,二十年穿着那件红毛衣,就为证明儿子不是“畏罪自杀”。 龚彪,90年代大学生,本来是“天之骄子”,打了厂长下岗,最后得了糖尿病,却还能笑着买彩票、放鸽子。 马德胜更绝,从刑警队长变成跳拉丁舞的,其实是用荒诞藏着没破案的愧疚。他们仨凑一起,不是查案,是给自己的青春一个交代。 05:17 主持人 那句“往前看,别回头”为啥能戳中那么多人? 05:22 嘉宾 因为这是东北人跟自己和解啊!王响最后对着年轻的自己喊这句话,其实是跟过去的骄傲、固执、伤痛告别。你注意到没? 剧里镜头特别暖,金黄的玉米地、热气腾腾的酸菜白肉,就算拍老厂房,也带着种“锈带美学”——破败里有温情。 以前东北剧总拍“有多惨”,这部剧告诉你“惨过之后,咋站起来”。这种从“被动承受”到“主动和解”的转变,才是最动人的。 05:53 主持人 从《马大帅》到《漫长的季节》,东北剧的叙事风格、聊的话题,好像都变了? 06:01 嘉宾 完全是两种路子!《马大帅》是市井喜剧,赵本山用二人转的段子讲底层故事,观众看得乐呵,也能共情“太难了”;《漫长的季节》是悬疑史诗,用碎尸案当引子, 把个人命运和时代绑在一起,让你一边猜凶手,一边掉眼泪。这背后是大众审美的变化——以前我们需要“解压”,现在更想要“深度”;以前东北是“被同情的苦地方”, 现在成了反思中国现代化的“精神原乡”。还有议题也不一样。《马大帅》聊的是“生存刚需”:找工作、挣工资、孩子上学;《漫长的季节》聊的是“精神刚需”:我是谁? 06:43 嘉宾 我经历了啥?我咋跟过去和解?你想,王响的“劳模身份”没了,龚彪的“精英梦”碎了,这其实是整个转型期中国人都会有的身份焦虑。东北把这点说透了,就从“地域故事”变成“中国寓言”了。 07:00 主持人 这么说,东北剧不只是拍给东北人看的? 07:04 嘉宾 对!东北的独特性在于,它完整经历了计划经济、市场经济转型、后工业时代,就像个“中国现代化活标本”。 但它的普遍性在于,东北人的挣扎、迷茫、和解,我们谁没经历过?下岗潮、进城打工、中年危机……这些事放在哪个地方都有共鸣。《漫长的季节》火,就是因为它把东北的故事,讲成了所有人的故事。 07:32 主持人 最后问个问题:你觉得未来东北剧会往哪走?还会拍“苦情戏”吗? 07:38 嘉宾 我觉得不会再沉溺于“卖惨”了。《漫长的季节》结尾王响不是说了嘛,“往前看,别回头”。现在东北振兴有了新动静,新能源、装备制造这些新产业起来了,年轻人也开始回流。 未来的东北剧,可能会少点怀旧的眼泪,多点奋斗的汗水——比如拍一个老工人学新技术,或者年轻人返乡创业的故事。东北的故事,永远是中国故事的一部分,它会跟着时代一起“往前看”。 08:08 主持人 今天聊得特别透彻!从马大帅的搓澡巾到王响的红毛衣,我们看到的不只是东北的二十年,更是中国社会从“生存”到“精神”的成长。感谢嘉宾的分享,也谢谢大家收听,咱们下期再见!
Vol.004 时代褶皱里的东北江湖镜像00:00 主持人 大家好,这里是我的播客《东北折叠椅》,本节目由“想啥呢民间组织”独家出品。 最近我重温了《东北往事:黑道风云二十年》,发现这本书不光是讲打打杀杀,里面全是时代的影子。 今天特别请到对社会文化和文学都有研究的嘉宾,也是这本书的资深读者,跟我们聊聊这本当年在天涯爆火的小说,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还值得琢磨? 先问问您,第一次读《东北往事》是什么感觉?它跟一般的黑道小说有啥不一样? 00:39 嘉宾 第一次读就被那种“真实感”砸懵了!你知道吗? 它不像别的黑道文,上来就是主角开金手指逆袭,孔二狗写的就像拿个摄像机蹲在东北街头拍纪录片——80年代的菜刀队火拼,90年代下岗工人蹲在厂门口抽烟, 2000年老板们揣着大哥大谈“合作”,连人物说话的口气都带着东北大碴子味儿。 后来才知道,作者孔二狗本身就是“圈内人”,他家跟书里赵红兵原型是世交,从小在那种环境长大,写的都是亲眼见的真事儿,这跟瞎编的“爽文”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01:18 主持人 这么说“亲历者视角”是它的核心优势?我记得书里写了20年,从1986到2006,正好是东北变化最大的年代。这20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黑道能从街头打群架变成后来的资本博弈? 01:36 嘉宾 这就得说到东北的“时代阵痛”了。80年代计划经济刚松动,严打刚过,年轻人没工作、没方向,就抱团取暖当“古典流氓”,那时候打架还讲点“义气”,比如赵红兵他们一开始是为了护着朋友出头。 到90年代国企改革,成百万工人下岗,铁饭碗没了,社会资源重新分,灰色地带就冒出来了——讨债公司、砂石场、娱乐城,黑道开始为钱打架,暴力和经济犯罪搅在一起。 再到21世纪,他们不满足于街头那点地盘了,开始“洗白”,跟官员、老板勾着,用资本操控市场,从“明着打”变成“暗着控”。 02:17 嘉宾 你看,这哪是黑道自己在变?明明是整个东北社会从计划经济往市场经济转的缩影。 02:25 主持人 确实,书里的黑道就像面镜子。那同一时期还有不少黑道小说,比如《坏蛋是怎样炼成的》《打拼》,这些跟《东北往事》比,差别在哪儿?为什么偏偏《东北往事》能成标杆? 02:42 嘉宾 这问题特别有意思!同期黑道文其实分了好几个路子。《坏蛋是怎样炼成的》是“爽文”代表,主角谢文东从受气包一路砍成“洪门大哥”,情节夸张,读者看着解气,但少了点真实感。 《打拼》跟《东北往事》有点像,都是纪实风,写湘南底层兄弟混江湖,不过它更聚焦“兄弟情”,时代背景没那么重。《东北往事》厉害在哪儿? 它把“黑道”和“时代”绑死了——你读的时候不会觉得这只是江湖恩怨,你会看到下岗工人的迷茫、厂房的破败、权力和资本怎么勾结, 它不是在讲“混社会”多酷,而是在问“为什么会有这些人? 03:23 嘉宾 ”这种批判性反思,让它跳出了单纯的类型文学。 03:32 主持人 说到反思,书里反复提“义气”,但后来这“义气”好像变味儿了。80年代赵红兵他们为兄弟两肋插刀,到后来为了钱反目,这是不是暗示了什么? 03:46 嘉宾 太对了!“义气变形”就是书里最戳人的点。80年代的义气,带着点军人的集体主义,有点像传统武侠里的“侠义”,比如他们帮邻居出头,打跑地痞,那是对“弱肉强食”的反抗。 但市场经济一来,钱成了硬通货,兄弟间开始算利益账——张岳为了抢地盘杀人,李四为了生意跟以前的兄弟翻脸,赵红兵最后也得跟官员妥协。这哪是黑道的问题?整个社会都这样啊! 计划经济时讲集体奉献,市场经济来了讲个人利益,旧的价值观碎了,新的还没立起来,大家都在迷茫,黑道不过是把这种迷茫放大了。 04:28 主持人 您这么一说,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东北人读这书特别有共鸣。书里那种“失落感”——从“共和国长子”到下岗工人,从“主人翁”到社会边缘,这种身份焦虑是不是东北老工业基地的集体创伤? 04:45 嘉宾 绝对是!东北曾经多风光啊,国企工人是“铁饭碗”,地位高得很。可90年代一下岗,几百万工人突然没了方向,以前的骄傲全没了。 书里赵红兵他们,本来是退伍军人、国企子弟,根正苗红,结果社会一变,主流路走不通了,才去混黑道。他们的挣扎,就是东北人的缩影——从“荣耀”到“迷茫”,从“被需要”到“被遗忘”。 这种落差太痛了,黑道反而成了他们发泄情绪、找存在感的地方。所以读《东北往事》,你会觉得那不是黑道故事,是一代东北人的青春挽歌。 05:26 主持人 那书里写“江湖秩序”和“法治秩序”的博弈,是不是也在说社会治理的问题?比如黑道用暴力填补法治空白,后来又跟权力勾结,这背后反映了什么? 05:42 嘉宾 这正是孔二狗的高明之处——他没把黑道写成纯粹的坏人,而是写了他们的“生存逻辑”。 80年代严打后,社会管控有缝隙,街头没人管,黑道就用拳头定规矩;90年代市场经济自由了,但法治没跟上,灰色生意没人管, 黑道就成了“地下执法队”;后来他们跟官员勾结,其实是用权力和资本把“地下秩序”合法化。这哪是黑道坏?是社会治理没跟上啊!资源分配不均、法治不健全,才让黑道有了生存土壤。 书结尾赵红兵他们要么坐牢要么跑路,其实就是在说:“江湖秩序”再厉害,也顶不过法治,社会最终还是得靠规则说话。 06:22 主持人 现在回头看,这书2007年在天涯爆火,点击量破3000万,是不是也赶上了那时候的“怀旧潮”?80、90后读者在书里找什么呢? 06:36 嘉宾 太对了!那时候网络刚兴起,80后开始怀旧,90后也长大了,大家都在找自己的青春记忆。书里那些细节——蓝白车牌、无滤嘴香烟、露天电影、国营理发店,一下就把人拉回那个年代。 读者看的不是黑道,是自己的童年、少年,是爸妈讲的“以前的东北”。这种集体记忆的共鸣,让《东北往事》成了一代人的“青春回忆录”。 但它又不止于怀旧,还让人反思:那个年代为什么会这样?我们现在该怎么避免?这种“怀旧+反思”的组合,让它超越了一般的网络小说。 07:12 主持人 最后想问,现在“打黑除恶”常态化了,再读《东北往事》还有意义吗?它到底给我们留下了什么? 07:21 嘉宾 太有意义了!它就像个“时代标本”,提醒我们:黑道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社会结构、治理漏洞、价值迷茫的产物。 现在读它,不是怀念黑道,而是要记住那个转型期的阵痛——要完善法治,要公平分配资源,要重建价值观,这样才不会再有“赵红兵们”。 作为文学,它留下了最真实的时代褶皱;作为社会文本,它让我们知道:只有正视过去的问题,才能走好未来的路。 07:51 主持人 确实,一本好小说能照见时代。今天跟您聊《东北往事》,不光是重温了一个黑道故事,更看懂了它背后的社会变迁和集体记忆。感谢嘉宾的深度解读,也感谢听众的收听,我们下期再见!
Vol.003 伪满洲国的殖民幻象00:00 主持人 大家好,欢迎收听本期《东北折叠椅》播客,本栏目由“想啥呢民间组织”独家出品。今天我们要聊一个特别沉重但又必须铭记的历史话题——伪满洲国。 可能有些朋友听过它曾被吹嘘为“亚洲第一工业体”,但你知道吗?这个“第一”的背后,是东北千万民众的血泪。今天我们请到了研究近代东北史的学者,跟我们一起揭开这段历史的双重镜像。 先问问您,很多人对伪满洲国的了解可能停留在“溥仪当皇帝”,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政权? 00:38 嘉宾 其实伪满洲国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独立国家”,完全是日本关东军一手扶植的傀儡。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占了东北,1932年就把溥仪拉出来撑场面,定都长春还改名叫“新京”。 表面喊着“五族协和”“王道乐土”,实际呢?关东军才是真正的老大,日本官吏把持了所有实权部门,溥仪就是个盖章的工具人。这14年(1932-1945),东北彻底成了日本的殖民地,是一段特别黑暗的时期。
Vol.002 东北评书文化的传承与新生00:00 主持人 大家好,欢迎收听今天的《东北折叠椅》播客,本栏目由“想啥呢民间组织”出品。今天我们要聊一个特别有意思的话题——东北评书。 说到评书,很多人可能会想到小时候守着收音机听《岳飞传》的日子,但你知道吗? 东北评书可不是随便发展起来的,它背后藏着东北的冰雪、移民和方言的秘密。今天我们请到了对传统曲艺研究特别深的嘉宾,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00:33 嘉宾 主持人好,听众朋友们好!我是研究民间艺术的,东北评书确实是个宝藏,它不光是讲故事,更像是东北人生活的“有声相册”,特别有嚼头。 00:44 主持人 那我们先从根上聊起吧!文章里说东北评书的诞生和“猫冬”习俗有关,这“猫冬”是啥?为啥冬天冷就催生出评书了呢? 00:56 嘉宾 “猫冬”就是东北人冬天不出门,在家“猫着”过日子。你想啊,东北冬天零下几十度,以前没暖气没手机,地里也没法干活,一大家子人窝在炕上,总得找点乐子吧? 评书就特别适合这种场景——一张嘴、一块醒木,就能把三国、隋唐的故事说得活灵活现,比打牌热闹,比闲聊有料,还不用啥成本。 以前茶馆里、集市上,一到冬天说书的就扎堆,听众围一圈,又暖和又解闷,这不就慢慢成了习惯嘛! 01:30 主持人 除了自然环境,移民文化好像也对东北评书影响挺大?我记得“闯关东”那会儿好多人从山东河北过来,他们带来了啥? 01:41 嘉宾 太关键了!早期东北评书的“种子”就是闯关东的移民带过来的。那会儿山东、河北人往东北跑,不光带了锄头镰刀,还把老家的说唱艺术也带过来了——比如河北的评书、山东的大鼓。 但这些艺术到了东北没“水土不服”,反而跟本地文化“混”出了新花样。你想啊,移民背井离乡,就想听点老家的故事,《杨家将》《岳飞传》这些讲忠义、讲英雄的书就特别火;但东北人性格直爽,说话带劲儿, 慢慢就把评书的调子改了——中原评书可能偏细腻,东北评书就变得大开大合,该逗乐时能让你笑出眼泪,该紧张时能让你攥紧拳头,这就是“本土化”的魔力。 02:25 主持人 说到语言,东北话本身就自带幽默感,是不是也帮了评书大忙? 02:31 嘉宾 绝对是“天赋加成”!东北话跟普通话接近,全国人都能听懂,但又比普通话多了股“热乎气”——比如“忽悠”“得瑟”“贼拉带劲”,这些词一从说书人嘴里出来,人物立马就立住了。 而且东北人天生会讲故事,老太太坐炕头都能把家长里短说得跟评书似的,这种全民的语言天赋,让评书在东北不光有艺人演,还有观众捧,形成了“人人爱听书,人人能说书”的氛围。 03:01 主持人 那东北评书最火的时候是啥样?我爸妈老说当年听单田芳、刘兰芳的评书,跟现在追电视剧似的。 03:11 嘉宾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那真是“全民听书”的黄金时代!那会儿谁家没个收音机?一到《岳飞传》《白眉大侠》播出时间,街上都没人了——卖菜的收摊听,工人下班路上举着收音机听,连小孩写作业都竖着耳朵听。 刘兰芳老师说《岳飞传》,光电台就收到几万封听众来信,单田芳老师的“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简直是全国人民的“催更暗号”。 为啥这么火?一是那会儿娱乐方式少,二是评书里的英雄故事特别提气,岳飞的忠、徐良的义,听着就热血沸腾,这不就是老百姓心里的“正能量”嘛! 03:53 主持人 除了这些大师,东北评书有没有形成自己的流派?比如的“陈派评书”,有啥来头? 04:01 嘉宾 陈派评书是辽宁的“老字号”了,从陈青元先生到陈丽君、陈丽洁姐妹,传了好几代人,专门说《烈火金刚》《樊梨花》这些书。 他们家的特点是“稳准狠”——故事稳,人物准,节奏狠,既保留了老评书的规矩,又能跟上时代口味,现在还成了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其实不光陈派,东北评书讲究“师徒传承”“家族传承”,老一辈艺人走南闯北,把人生阅历都揉进书里,比如单田芳老师,他的书里既有江湖气, 又有生活智慧,这都是“活态传承”的宝贝。 04:43 主持人 但现在好像很少听到年轻人聊评书了,是遇到啥困难了吗? 04:49 嘉宾 确实不容易。最大的问题是“听众跑了”——现在年轻人刷短视频、打游戏,注意力被分走了,谁还能耐着性子听一个故事说半个月? 而且“猫冬”的场景也没了,冬天有暖气、有手机,谁还聚在茶馆听书啊? 再就是“没人接班”,学评书得练嗓子、记书目、懂历史,没个十年八年出不了师,现在年轻人更愿意选来钱快的行业。 还有传播方式也老套,好多艺人把评书剪成短视频,但还是老故事、老腔调,年轻人不爱看,就陷入“没人听→没人学→更没人听”的循环。 05:29 主持人 那东北评书还有机会“翻红”吗?有没有啥新路子? 05:34 嘉宾 当然有!关键是“守正”又“创新”。比如“守正”,得把老艺人的绝活留住,像陈派评书这样的非遗项目,得建个数字档案库,把经典书目、表演技巧都录下来,别让手艺失传了。 然后“创新”就得靠新媒体了——把长篇书拆成“5分钟小剧场”,比如《隋唐演义》里秦琼卖马,单拎出来做成短视频,节奏快、冲突强,年轻人说不定就爱看。 还可以结合东北喜剧,让说书人跟小品演员合作,用“脱口秀式评书”讲当代故事,比如乡村振兴、抗疫事迹,让评书接上“地气”。 06:12 主持人 我还看到文章说可以结合文旅,比如冰雪旅游的时候搞个实景评书? 06:19 嘉宾 这个主意特别好!东北冬天不是有冰雪大世界吗?在冰雕里搭个小舞台,艺人穿着传统大褂,用东北话讲林海雪原的故事,游客边看冰景边听书,这不就把“冷资源”变成“热文化”了? 还能开发评书IP,比如把《白眉大侠》里的徐良做成手办,或者出“评书剧本杀”,让年轻人在玩中接触评书,这都是新玩法。 06:45 主持人 说到底,东北评书最珍贵的是什么?为啥值得我们花心思去保护? 06:51 嘉宾 我觉得是“人民性”。从诞生那天起,评书就不是给达官贵人听的,是给老百姓说的——说的是他们的喜怒哀乐,讲的是他们信的道理。你看单田芳老师的书里,好人有好报,坏人有恶报,这就是老百姓朴素的价值观。 现在我们保护评书,不光是保护一门手艺,更是保护东北人的精神根脉——那种乐观、仗义、能苦中作乐的劲儿,都在书里呢。 07:19 主持人 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对东北评书有了全新的认识,它不光是“讲故事”,更是东北文化的“活化石”。希望未来能看到更多年轻人爱上评书,让这门老艺术在新时代继续“开口说话”。 07:35 嘉宾 是啊,只要有人听、有人学、有人创新,东北评书就永远“有下回分解”! 07:42 主持人 非常感谢嘉宾今天的分享,让我们对东北评书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有了这么深入的了解。也感谢听众朋友们的收听,咱们下期再见!
Vol.001 东北人情社会的趋社会性演化00:00 主持人 大家好,欢迎收听今天的播客!最近总有人说东北人“贼热情”“特爱帮人”,甚至有人调侃“在东北没有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事儿,不行就两顿”。 这种浓浓的人情味儿到底是怎么来的?今天我们请到了研究东北社会文化的专家,一起聊聊东北人情社会背后的“趋社会性”密码。 先问问您,“趋社会性”这词儿听着挺学术,能用大白话给我们解释解释不? 00:31 嘉宾 其实特简单!趋社会性就是咱们普通人常说的“抱团儿”“互相搭把手”,但更强调超越血缘关系的合作——不是亲戚也愿意帮你,不为啥利益, 就觉得“都是一伙儿的,就得互相照应”。这玩意儿不是天生的,是环境、历史、生存需求慢慢磨出来的。东北这地儿的人情浓,就是趋社会性在不同时代“长”出来的样子。 00:57 主持人 那最早的“种子”是啥时候种下的?我听说东北人很多是“闯关东”过来的,这跟人情社会有关系吗? 01:07 嘉宾 太有关系了!清末到民国那阵子,3700多万人从山东、河北跑到东北,冰天雪地的,单枪匹马根本活不下去。你想啊,零下三十度,没房子没吃的,还有土匪,一个人扛得住吗? 所以他们只能打破老家那套“只帮亲戚”的规矩,山东人和河北人、甚至陌生人都得凑一块儿。比如春耕时几家合着用一头牛,秋收了平分粮食,谁家有人病了,全村送药送吃的。 这种“为了活下去必须抱团”的状态,就是东北趋社会性的老根儿——不是因为性格好,是不抱团就得冻死饿死。 01:45 主持人 这么说早期是“被逼出来”的互助?后来新中国成立后,东北成了工业基地,那会儿的人情味儿跟闯关东时期比,有啥不一样? 01:58 嘉宾 变化可大了!闯关东是“为了活命不得不帮”,到了计划经济年代,就变成“为了国家建设主动奉献”了。你想啊,“一五”计划156个重点项目,东北占了50个,多少工人从全国各地聚过来。 那时候工厂就是个“大家庭”,叫“单位制”,上班一起干活,下班住一个家属院,孩子一起上学,谁家有困难,单位工会、同事立马就上。 比如师傅带徒弟,不光教技术,连娶媳妇、带孩子都帮着操心。这种互助不是为了自己活,是为了“集体荣光”,觉得“我是工人阶级,就得为国家出力,就得帮工友”。 02:41 嘉宾 这时候的人情味儿,就从“生存驱动”变成“制度驱动”了。 02:46 主持人 改革开放后城市化加速,大家从“单位人”变成“社会人”,这种集体互助是不是就淡了? 02:54 嘉宾 非但没淡,反而更生活化了!以前互助主要在工厂,后来城市里社区多了,邻里之间的“人情网”就铺开了。 比如老小区里,谁家买菜多了一把,顺手给对门送去;冬天楼道结冰,大爷大妈自发拿铁锹铲;小商贩们也抱团,卖菜的跟卖肉的互相推荐客源,甚至谁家孩子没人接,邻居直接给领回家吃饭。 你看现在东北的早市、夜市,摊主之间互相帮着看摊、换零钱,这都是城市化里趋社会性的新样子——不只是为了生产,是为了把日子过暖和了。 03:33 主持人 90年代国企改革,那么多工人下岗,那会儿这么多人突然没了“单位”依靠,人情社会又起了啥作用? 03:42 嘉宾 那真是“绝境里的救命绳”啊!当时东北几百万工人下岗,没工资、没医保,天塌下来似的。这时候正式的保障跟不上,全靠以前的工友、邻居搭把手。 我认识个老工人,他下岗后没活儿干,以前的徒弟把自己的修车摊分他一半,工具、客源都共享;还有的下岗女工们凑钱开小饭馆,谁会炒菜谁掌勺, 谁会算账谁管钱,赚了钱平分,赔了一起扛。这种“同命相怜”的互助,没有合同,全凭“以前一起流汗,现在不能看着你难”的情分。那会儿的人情味儿,是真能扛事儿的。 04:20 主持人 这几年很多东北人往南方迁,比如海南、云南,听说有时候会跟当地人有点小摩擦,这是不是因为“人情文化”不一样闹的? 04:32 嘉宾 确实有文化碰撞,但核心是“利益盘子”的问题。东北人到了南方,还是带着老习惯——爱抱团,比如开餐馆的东北人互相介绍客人,租房的互相帮着砍价。 但南方很多地方的服务业,比如民宿、餐饮,本来是本地小老板们按区域分好“地盘”的,东北人一来,靠着“抱团”抢了不少生意, 本地人就觉得“你们外来的抢饭碗”。再加上语言、习惯不一样,小矛盾就容易被放大成“地域黑”。但你看现在,不少东北人在海南开的东北菜馆,开始学做海南菜;本地老板也学着东北人的“热情服务”,慢慢就融合了。 05:11 嘉宾 其实这就是趋社会性的新挑战——怎么在新地方既保持互助的根,又不跟人抢利益。 05:17 主持人 那您觉得未来东北的人情社会会怎么发展?还能像以前那么“热乎”吗? 05:24 嘉宾 肯定能,但得“守正创新”。现在年轻人往外走,城市里陌生人也多了,光靠老一套“拍胸脯帮忙”肯定不行。 得把人情味儿和现代规则结合起来,比如社区搞志愿服务队,把“邻里互助”变成有组织的公益;做生意的东北人,抱团不能只靠“熟人关系”,得靠诚信、 靠质量,让“东北合作”变成商业品牌。说到底,趋社会性的核心是“超越血缘的善意和合作”,这玩意儿不管到啥时候都需要。未来的东北人情社会,会是“有温度、有规矩、能成事”的新样子。 06:03 主持人 听您这么一说,东北人情社会的变迁,其实就是一部普通人在不同时代里“互相搭把手”的生存史啊。 从闯关东的冰原求生,到工业时代的集体奉献,再到现在的跨地域融合,不变的都是那份“抱团取暖”的智慧。 06:23 嘉宾 没错!不管是为了活命,还是为了建设,或者是为了在新地方扎根,东北人骨子里的趋社会性,就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劲儿。这种劲儿要是用好了,既能暖人心,也能成大事。 06:37 主持人 今天真是长见识了!原来我们常说的“东北人情味儿”,背后有这么深的历史逻辑和社会智慧。希望未来这种互助精神能在新时代焕发新活力,也感谢您今天的精彩分享! 06:52 嘉宾 谢谢主持人,也谢谢大家收听,希望咱们都能在生活里多一点“趋社会性”,互相帮衬着把日子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