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序言:从太行说到八陉站在华北平原向西望,太行山像一道横在半空的黑云。它把山西与河北分在两侧,也把古代中国许多次东、西之间的浴血之争,压缩进一处处山口与关隘。 本期是“太行八陉”系列的序言。F兄和李二先从访古、县城与黄土高原聊起,辨认太行山的地理轮廓;随后沿着尧舜古都、商周秦汉和魏晋南北朝的历史,追问这道山脉为何一次次成为都城、边疆和战争的背景。 所谓“八陉”,究竟是八条古道、八座关口,还是后人在特定历史时刻整理出来的一套战略地图?从汉武帝“广关”到刘裕北伐,再到中唐朝廷对河北藩镇的警惕,太行山这八条狭窄的孔道,却承载了厚重而悠长的历史? 00:00:00 开场:暑期上新的“太行八陉”系列 00:00:58 为什么是一次“不完整的访古行迹” 00:03:39 从书斋到田野:不亲历,能否真正理解古迹? 00:05:18 访古为何流行,以及绕不开的中国县城 00:10:26 认识太行:省界、地理阶梯与黄土高原 00:15:29 农牧边界:山西为何也曾是一片边地? 代县边靖楼 太原阳曲石岭关 00:18:36 山西的三重地理结构 00:20:23 断块山:太行为什么看起来像一道巨墙? 林州西望太行山 蔚县南望太行山 00:23:30 苏轼与朱熹怎样描写太行 00:29:49 东西之争:从夷夏东西到秦并六国 00:32:51 从关中到河北,为什么常要穿过山西? 00:33:27 古代中国也有“东方人”和“西方人” 00:38:06 朱熹眼中的山西,以及“环太行山古都带” 00:45:15 汉武帝“广关”:函谷关为何向东移动三百里? 新函谷关与涧河 00:49:31 当整个山西被纳入“大关中” 00:52:21 弘农杨氏与函谷关外的一段余话 00:54:49 终于进入正题:什么是“太行八陉”? 段彬《何以八陉一”太行八陉”概念的形成与反思》太行八陉与周边道路、关隘示意图 00:56:07 从南到北,八陉究竟是哪八陉? 00:56:47 “山绝为陉”:陉是道路,还是山口? 00:58:23 郭缘生《述征记》与“八陉”概念的由来 01:00:14 刘裕北伐军为何需要调查太行诸口? 01:02:23 中唐朝廷为何重新注意太行八陉? 01:03:17 关中诸关与洛阳八关:关隘也有兴衰 洛阳八关之一的轘辕关 01:07:04 井陉、太行陉与滏口陉的时代起落 01:08:55 尾声:接下来要走的四条陉道
壹丨井陉:从太原到石家庄-导语- 从太原向东,火车穿过阳泉,在天亮或入夜之前抵达石家庄。许多人曾经无数次经过井陉,却很少真正走进它:在车窗外,它只是一段漫长的山路;下车以后才会发现,这里并不是一个孤零零的关口,而是一组河谷、驿道、关城与铁路彼此叠压的交通系统。 这一期,我们从正太铁路和石家庄的兴起说起,沿井陉北道进入阳泉、董寨与娘子关,再转向故关和秦皇古道。韩信的背水一战、安史之乱中的承天军城、王世贞的纪行诗文,以及刘慈欣工作过的娘子关发电厂,都在这险峻的山峪间徐徐展开。 -时间轴- 00:00:00 开场:一条坐过无数次、却从未真正踏上的井陉 00:04:44 井陉不是一个关口:南北两道与层层关隘 00:08:32 背水一战:韩信为什么必须穿过井陉 00:10:14 正太铁路:法国借款、米轨与石家庄的兴起 00:15:53 从阳泉出发:工矿城市与林里关王庙 00:19:11 董卓垒、上下董寨与温河河谷 00:24:04 娘子关的新“圣遗物”:《三体》壁画与发电厂 00:27:45 回到大地:河流交汇处的娘子关 00:28:29 承天军城:安史之乱留下的一座山城 00:32:28 王世贞过三关:明代旅人的井陉记录 00:34:22 娘子关因何得名:平阳公主还是妒女泉 00:42:03 “天下第九关”:古老名号还是旅游时代的发明 00:43:51 娘子关与故关:名气最大的关为何不是正官道 00:50:37 柴王爷、张果老与一场搬山事故 00:56:29 垮垮调与《无锡景》:山路上的声音流动 00:59:54 秦皇古道、获鹿与抵达石家庄 01:01:57 下一站飞狐陉:从曲阳北岳庙说起
贰丨飞狐陉:从燕赵到代北“飞狐陉”听上去像武侠小说里的地名。可真正走进这条古道,首先遇到的不是传奇,而是一个地理问题:它究竟是一条穿过飞狐峪的峡谷,还是以涞源为中心、向四面山口辐射的一整套路网? 从燕赵平原出发,我们先追问“飞狐”之名:成仙而去的野狐、会滑翔的鼯鼠,以及古书中时常出现的“飞壶”,哪一种更接近它的来历?再向北望,飞狐陉连接的已不只是两座城,而是燕赵与代北、农耕与游牧、所谓“内”与“外”之间不断移动的边界。 00:00:00 开场:从燕赵向代北,飞狐陉究竟是哪条路 00:03:32 涞源不是中转站:五道并出的山间路网 00:08:23 “飞狐”从何而来:野狐、鼯鼠与飞壶 00:13:26 分别内外:飞狐、卢龙与句注的北方之险 00:15:26 赵简子的考试:站上恒山,为什么就能取代 00:18:57 一把铜勺灭一国:赵襄子袭杀代王 00:25:03 中山国与“代道大通”:赵国的北方版图 00:31:40 从赵国到北魏唐代:飞狐道为何总是边地 00:35:16 义慈惠石柱:乱世中的收尸、赈济与免役 义慈惠石柱与石柱铭刻 00:47:35 燕下都、黄金台与冬日易水 冬日易水 00:52:04 荆轲塔、清西陵与易县向西的历史密度 圣塔院寺塔,俗称荆轲塔 00:53:57 内三关:紫荆关为什么是北京的“咽喉” 紫荆关外拒马河与关城 01:00:40 沿拒马河上行:浮图峪、紫荆关与涞源 01:03:36 穿越飞狐峪:塔峰地貌与“一炷香” 飞狐峪塔峰“一炷香” 01:07:25 北口回望:整座太行只留下一个口子 从蔚县北口村一带回望太行山 01:10:12 错过泥河湾,却遇见冰封的桑干河 冬日桑干河 01:14:56 结尾:道路如何把不同时间的人重新连接起来
叁丨轵关陉:从晋南到济源《太行八陉》第三条路,沿着侯马、新绛出发,翻过中条山,经垣曲、小浪底和王屋山南麓,直到济源。轵关陉既是一条适合实地行走的山路,也是一条串起河东、河内与早期中国的历史通道。 为什么《述征记》把轵关陉列在八陉之首?“轵”究竟指一辆车的宽度,还是一座古城?从盐池与铜矿、晋国东进、战国的轵邑,到北朝对峙时的军事关口,本期我们一边走路,一边拆解这条道路的名字和历史。沿途还会停留在侯马盟书、乔寺碑楼、阳台宫,以及今天只余“封门天险”石匾的轵关故址。 00:00 开场:太行八陉走到第四集(含免费导论),本期是轵关陉。 01:06 《述征记》里的第一陉:行路难度适中,历史与景观都很丰厚。 05:01 从侯马、新绛出发,经铁刹关、横岭关、垣曲、轵关,抵达济源。 14:31 河东、河内、河南:司马迁所说的“三河”如何构成早期中国的核心地带。 22:11 盐与铜:运城盐池和中条山铜矿,怎样改变我们理解这条山路的方式。 33:00 垣曲的商代遗迹与“亳”:文献、旧说与考古线索不能直接画等号。 “殷商烈祖成汤圣王居亳故都”碑拓片 40:14 春秋战国的轵关陉:晋国东进与战略通道。 55:00 “轵”从哪里来:轵城、轵邑与轵关,不是“一车之宽”的字面解释。 轵国故城遗址标识 01:05:18 从轵地出发:聂政、郭解与《史记》中的地方人物。 01:08:00 从侯马南行,寻铁刹关与沿途古迹。 晋南沿途遗迹实拍 01:24:00 裴柏村与裴晋公祠:河东士族的地方记忆。 01:26:33 横水镇的乔寺碑楼:砖石仿木结构与精细雕刻。 乔寺碑楼正面 01:30:10 翻越中条山,进入垣曲。山路的急弯比海拔起伏更需要留意。 01:35:05 沿小浪底水库北侧东行:黄河在这里呈现与想象中不同的水面景观。 小浪底水库与远山 01:36:58 到济源之前的两站:阳台宫与封门口。 01:40:00 阳台宫现存建筑与石柱浮雕;唐代历史记忆和今天所见建筑应分开看。 阳台宫殿内石柱 01:40:57 封门口:轵关旧址位于分水岭凹口,北朝时成为东西对峙的关口。 01:47:47 今天如何寻找“封门天险”:旧关城已不存,石匾被嵌入后建的蓄水池墙体。 01:48:25 从晋南到济源,一天行程的路线回顾;下期将走太行陉。
肆丨太行陉:从河内到泽潞时间轴 00:00 回到太行陉,沿并洛道从河内登上泽潞台地,收束本轮四集旅程。 02:36 沁河曲峡与太行陉的陡坡,对照两种向北穿山的交通条件。 07:54 从丹朱岭到精卫填海,串起太行山上的上古传说与地方记忆。 《山海经》卷三《北山经》 > 又北二百里,曰发鸠之山,其上多柘木。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詨。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漳水出焉,东流注于河。 14:18 大口、小口、丹河三道并列,辨认这条古道的几种具体走法。 太行陉路线图,引自范晓《太行山之路》。 20:04 从轵国故城接续上一期,在济源的大明寺与奉仙观访古。 济源大明寺中佛殿内景。 25:18 奉仙观的唐碑留下地方宗姓为高宗造像的记录,引出李氏家族叙事。 奉仙观院落与碑亭。 34:14 济渎庙立在济水之源,一条消失的河流仍留在济源、济宁、济南。 济渎庙清源亭。 38:26 河浊济清与三伏三现,古人如何解释济水在四渎中的特殊位置。 43:02 从秦汉祭祀到中古神像,五岳四渎逐渐进入国家礼典与具体庙宇。 《礼记·王制》 > 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 51:33 唐人为山川神加官进爵,封号与祝文折射皇帝和神灵之间的关系。 《礼记·学记》 > 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源也,或委也,此之谓务本。 58:55 济渎庙的大明诏旨碑记录洪武改制,山川神的历代封号被重新整理。 《明史》卷四十九《礼志三》 > 三年,诏定岳镇海渎神号。略曰:“为治之道,必本于礼。岳镇海渎之封,起自唐、宋。夫英灵之气,萃而为神,必受命于上帝,岂国家封号所可加?渎礼不经,莫此为甚。今依古定制,并去前代所封名号。五岳称东岳泰山之神,南岳衡山之神,中岳嵩山之神,西岳华山之神,北岳恒山之神。……四渎称东渎大淮之神,南渎大江之神,西渎大河之神,北渎大济之神。” 01:06:22 沁阳曾是河内郡治,天宁寺塔与石苑中的辟邪、墓志留下另一面历史。 《后汉书》卷五十四《杨震列传》 > 震少好学,受欧阳尚书于太常桓郁,明经博览,无不穷究。诸儒为之语曰:“关西孔子杨伯起。”常客居于湖,不答州郡礼命数十年,众人谓之晚暮,而震志愈笃。……年五十,乃始仕州郡。 > 大将军邓骘闻其贤而辟之,举茂才,四迁荆州刺史、东莱太守。 沁阳天宁寺石苑所藏东汉石辟邪。 01:18:01 羊肠坂、孟良寨与碗子城,沿最陡的中道追寻历代设关与修路。 《汉书》卷十《成帝纪》阳朔二年 > 秋,关东大水,流民欲入函谷、天井、壶口、五阮关者,勿苛留。遣谏大夫博士分行视。 《隋书》卷三《炀帝纪上》大业三年 > 五月丁巳,突厥启民可汗遣子拓特勤来朝。戊午,发河北十余郡丁男凿太行山,达于并州,以通驰道。 01:30:04 碗周线修路封闭,一次掉头重走让古道的险峻与路线限制变得具体。 行经碗周线时遇到的道路阻断。 01:32:38 转走小口道,串起隋炀帝访张衡与狄仁杰望云思亲的道路故事。 《隋书》卷五十六《张衡传》 > 大业三年,帝幸榆林郡,还至太原,谓衡曰:“朕欲过公宅,可为朕作主人。”衡于是驰至河内,与宗族具牛酒。帝上太行,开直道九十里,以抵其宅。帝悦其山泉,留宴三日,因谓衡曰:“往从先皇拜太山之始,途经洛阳,瞻望于此,深恨不得相过,不谓今日得谐宿愿。” 01:39:01 三道汇合后进入拦车村,星轺驿的古名与项橐拦车的故事彼此交织。 拦车村门洞与“晋南屏翰”匾额。 01:43:43 看似平坦的天井关扼住登山出口,会昌战争凸显其对洛阳的军事意义。 《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七,唐武宗会昌三年 > 李德裕奏:“……又,河阳节度先领怀州刺史,常以判官摄事,割河南五县租赋隶河阳,不若遂以五县置孟州,其怀州别置刺史。俟昭义平日,仍割泽州隶河阳节度,则太行之险不在昭义,而河阳遂为重镇,东都无复忧矣!”上采其言。 天井关村门洞。 01:49:20 孔子回车碑与残存古车辙,把道路传说、交通遗迹和近代损毁叠在一起。 天井关古车辙展示区。 01:54:30 旅程止于小寨玫瑰圣母堂,堡寨、教堂与荷兰传教士展开近代一页。 从田野远望小寨玫瑰圣母堂。 02:02:49 从大陆交通走向海洋贸易,古道的盛衰也伴随中国城市重心的迁移。 02:07:19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从墓室题记与旅途见闻回望访古的意义。 孟浩然《与诸子登岘山》,《全唐诗》卷一百六十 >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 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 > 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 02:13:20 感谢同行与收听,在有限的生命里继续寻找古人留下的痕迹。 ## 参考资料 - 严耕望:《唐代交通图考》。 - 范晓:《太行山之路》。 - 本期讲述与配图由F君提供,图片从本期PPT提取。 - [《山海经·北山经》](https://zh.wikisource.org/wiki/山海經/北山經) - [《礼记·王制》](https://zh.wikisource.org/wiki/禮記/王制) - [《礼记·学记》](https://zh.wikisource.org/wiki/禮記/學記) - [《明史》卷四十九](https://zh.wikisource.org/wiki/明史/卷49) - [《后汉书》卷五十四](https://zh.wikisource.org/wiki/後漢書/卷54) - [《汉书》卷十](https://zh.wikisource.org/wiki/漢書/卷010) - [《隋书》卷三](https://zh.wikisource.org/wiki/隋書/卷03) - [《隋书》卷五十六](https://zh.wikisource.org/wiki/隋書/卷56) - [《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七](https://zh.wikisource.org/wiki/資治通鑑/卷247) - [孟浩然《与诸子登岘山》](https://zh.wikisource.org/wiki/與諸子登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