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止庵老师聊李沧东的电影,这是第三期,关于《燃烧》,我说这是一个寓言故事,但是我不认同一个寓言故事这么戏剧过度地讲现实主义。止庵老师则告诉我,他认为这是一个关于创作和“炫技”的故事,在他的分析中,我被一步步说服了。对啊,前面几部电影那么周密,他为何要写这么一个故事呢?放上我被止庵老师说服的全过程,部分文字如下。
窗前伞:《燃烧》和前四部比,它比前四部的视觉上要美,它真的很美,前面4部是比不上它画面上的那种美的。其次我觉得它更像一个寓言故事,如果你当是个《寓言》去看它,我可能会觉得我们的眼光会更宽容一点,因为我是觉得《燃烧》怎么说,因为它也是想讲现实主义,但是它有些戏剧过度。你看上去是一个虚构故事,然后去讲很现实主义的命题。这种矛盾感会让我觉得它没有那么完美。《寄生虫》也是这样,我认为它想用很美的笔触去写一个那样的很脏的东西,但是它其实是矛盾的,我刚刚说的这种现实主义跟戏剧过渡的矛盾,我会觉得你又要想想讲现实,但是你又要讲一个虚构故事,我会觉得我没有那么信服,可能《燃烧》给我的感觉是这样。
止庵:但是它现在是这样,《燃烧》你首先得确定它是个什么电影。它就是一个关于写作、关于创作本身的一个电影。
窗前伞:怎么说?您觉得是写作本身,为什么这么说?
止庵:你比方说她们开始时候有两个人,你记得有两个女的是他两个同学在介绍,记得么
窗前伞:对,我记得。
止庵:然后从那一刻,我们就可以认为下面就是一个故事编的,就说最后它的写作从哪一点开始,所以我觉得这个电影可能根本就没有。这个小说实际上这个电影其实是一个关于内心的电影,就是整个这个电影其就是钟秀的一个内心世界,内心世界和外边世界的那个关系。钟秀他未必真的理解这个惠美,比如你记得有一场戏她在他们家跳舞,他无动于衷,记得吗?
窗前伞:对,我记得。
止庵:在他们家那有一个门。等他感觉到她那个同学叫本,他觉得那个人,是不是他理解为那人可能夺走了惠美对吧?也可能本什么都没干,也可能把惠美给杀了。反正不管怎么说,他说的大棚可能是个隐喻,也可能是瞎说,反正是当钟秀感觉到本把惠美夺走了,钟秀就把本杀了,但是杀本这件事可能也完成在钟秀的想象之中。这个电影从最基本上,你可以到结尾这个,整个故事是写实的,最后在那写作是个虚构。你也可以是从最开头碰见两个女同学在那给一个商店做模特卖东西的,可能从那开始,就全是虚构。它就是一个很不得了的电影。我因为看了那几部之后,回过头我想这个《燃烧》,你不能把它理解为是一个现实故事,它这就没有意思。实际上它可能从任何一个节点开始,后边都是钟秀的想象,那也就是说可能惠美这个的人物都不存在,本也不存在,连整个燃烧这个事根本就不存在。这个电影可能是李沧东可能有点炫技的《电影》,如果你整个当成一个写实的,它就是没什么意思。可是,如果你说随时某一点可以成为天衣无缝,就转成创造。你看到结尾,突然他在写作,你就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写起的?他的写作在前面,是哪个故事是从哪开始的,哪一点都可以开始。
窗前伞:你要这么说,我突然间觉得我先前对它的理解可能是浅的,所以它窄了。你说了之后就,觉得它好像是很大的,就像您说它好像在哪个点都可以随时进入,然后像您说的是炫技,在虚构跟现实之间,你不知道他是在哪扇门里面进去的。
止庵:可能有惠美,可能没有。可能惠美被杀了,也可能惠美是在想象中被杀了,也可能本把惠美杀了,也可能本也是他想象中被杀的。可能哪个都不知道。我觉得李沧东前面几部电影叙述它是挺周密的,但是它基本上都是直线叙述。
止庵:他在惠美的房间里写作,他为什么跑到她房间写作呢?然后房东来了。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成为惠美房子的一员了。就是说这个电影可能只有他在惠美的房间里边这一场戏是真的。
窗前伞:细思极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