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嘉宾是青年诗人陈潮
由他和诗人洗衣机一起
带来方言朗诵的《念白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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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潮&洗衣机:两个绵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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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更
一直走在一直陡峭的
一直漫长的窄道。
一直敲鸣长铁板的一直念念有词的
卖糖人。他因此悲恸而更加年轻。
昨天盛背篓里的却是一卷油花 小孩盘算
周一买上粘牙的甜分 周三五角价钱的吊脚金龟子。
一直走在窄道一直打茶摊过。
嚯唉!叔伯停哈 擓两瓢羹糖!
按到三块钱来称。
缺羊
宰羊日子要拖知世的大孩看。
幺爷讲手艺丢不得 祭血丢不得
还得盛着。跳筋的蹄壳儿先抈断
你望到起羊皮过烫水,包杂泥屑和
粪粒毛色打卷。之后热气腾高 污水和浆
一齐淌去垓阳坝坝。
还有些也丢不得 管不着
那肠、脾
那绿胆
多腥也丢不得。
成人劳碌後稠态的汤头
往往是饮毕 香也带进梦里
美事大抵都如颓丧的瘸种和羊睾成串。
纸马
沈姨要怎么折它呢,小姑姑败血
挑起咱娘家的嫁妆 堕了扁水河、
堕了河……撑着那顶大的银头箍
像每每舞起的黄蝶子,像排花扣子。
沈姨我們这里多少年不结冰,
姑姑脸颊子有皴啵?冻疮生不生?
还有呢小姑姑的面食还没捂热活哩!
晌午得备着给她也尝尝去么?
沈姨,你可瞧见了 近些日子水蚊子浮得
真有气儿 像是能浮一瓢米,浮一搀
黄蜡纸。应是入夏了。(沈:倒真是热
起来了)要怎么折它呢,需不需摞起
四条腿轱辘,黏在马肚子上么?大人讲
枣核到底是做不做眼睛的?粘上个黄豆粒儿
也像马眸子。这小物件可显得有神气呢。
沈姨得烧它么?沈姨往哪去烧它呢?
家里饭食少的,今年又旱的很 凶的很。
沈姨 可需差我索点米么?需典当些床褥么?
可屋里头草席子么人编得,草席子么人编得
需我做活么?(沈:少使你那小鬼精算盘)
这纸马儿非烧它不可?非寄去小姑姑么?
可沈姨 你还得依着我,我将玩这马儿哩。沈姨瞧着
我可骑上哩,骑得可稳当哩。沈家的财主老爷
沈姨瞧瞧 像他不像?(沈:莫胡闹,得着被你
姑爷瞅见……)我才不怕哩,姑爷去扁水河
见小姑姑 半晌还没回呢 我才不怕哩……
(男人回家 面色微愠)
姑爷要拾笤帚哩!要打我哩!
我得马儿骑,往门外头跑,得这纸马
骑到天那边切。不教荆竹子收拾我。
(鼓有声 急促)
姑爷慢慢跑 姑爷慢慢跑
姑爷追不上娃,娃骑有纸马。
(女子复再言 鼓声奇急)
“女娃子站到,前头有——”
(鼓声止 收尾 铙拟坠水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