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是《杜康之声——佛山酒文化史》的第十集,本期将会聊聊酒是如何成为连接人与人之间的连接?佛山的祭祀文化又是如何演变的?
为了方便各位听友理解,以下为本期节目的文字版本。
俗话说酒场如战场。在过去,佛山的酒文化当中也包含着地方政治和文教的内涵。
现代人都知道成年人喝酒,有时候就是为了喝酒,有时候却是为了联络感情,还有的时候是在谈生意,自古皆然。佛山的兴盛繁荣是从宋代开始,宋朝之前佛山主要是本地人居住。
从宋朝开始,有个家族叫东头显氏。最早从广东的高州迁入了佛山,安顿下来以后,陆陆续续又有其他姓氏迁入佛山。可是东头显氏一族在当地待的时间长,颇有些势力。到了嘉靖年间,东头显氏的族长长叫显林佑,依靠采矿和收田租大发其财,成为佛山首屈一指的大富豪。
史书记载,显林佑喜欢整治园林,园林里引来溪水形成了湖泊。亭台楼榭有十几处,非常华丽,显林佑发了财,很注意笼络人心,经常准备酒宴款待众人。宴请的客人有的是他的四方乡邻,有的是他们显家的亲族子弟,还有的是他的佃户门客。不管身份高低,大家围坐举杯畅饮,酒酣耳热,其乐融融,一坛坛美酒喝下去,大家伙的感情也就拉近了。虽然彼此贫富悬殊,可好像也不那么隔阂了。
另外,当时佛山经济虽然已经比较发达,但还没有正规的客栈。往来经过佛山的旅客,商人往往没地方可住,于是显林佑大门敞开。迎接这些远方来客住宿,经常是满满一屋子人,准备好酒好肉,供这些人大吃大喝。时间一长,显林佑的名气就出来了,他的酒宴笼络四方商人的心,生意也就更为兴隆了。
有那么一次,显林佑从高州回来,随身带了不少金银钱财,船只停泊在清远的白庙峡,忽然有几十个山贼冲上来,围着船就要抢了。显林佑运气比较好,保住了一条命,可是船上的钱财全被山贼抢走了。眼看着就要舍财免灾了,忽然出来一壮士,左手摘弓,右手搭箭,箭无虚发。接连射死了好几个强盗,剩下的强盗吓得丢下赃物纷纷逃走。壮士捡起东西还给了显林佑。居然一点没损失,显林佑要感谢位壮士的搭救之恩,问他姓名,这才认出原来是自己的门客。林佑虽然请客喝酒吃饭,花了不少银子。可是关键时刻能有人出来帮忙。
还有那么一次,显林佑家里设宴款待几位路过的客人。有一位客人喝得高了,瞅见院子里有一面大鼓,于是随手拿起鼓槌,咚咚咚的就敲了三通。显林佑看他这么乱来,笑着摇了摇头,片刻之间,只听得人声鼎沸。附近一带的乡亲们都聚拢过来了,都问显老爷出事了,几个客人目瞪口呆,酒都醒了一半。显林佑先向乡亲们解释说,是有人喝醉了,乱敲鼓,对不起了各位。再细细给客人道来,原来显林佑和四方相邻约定了。只要听到三通鼓响,出了大事急事,大家都要到显林佑的府上来集合。客人才明白鼓是不能乱敲的,赶紧的给乡亲们赔罪,显林佑说既然来都来了,让厨房多多准备酒肉来,我请诸位乡亲们再喝个痛快吧。于是乎宾主尽欢而归。可见显林佑凭借家财万贯,为人豪爽,经常招待乡亲们喝酒已经成为当地举足轻重的事例了,
下面再讲关于喝酒和社会地位的问题。大家都知道佛山有一处国家四A级景区,叫佛山祖庙,里面供奉着道教的北方真武大帝,祖庙始建于北宋的晚期,本来是把真武大帝当为治水的水神供奉的。后来在明朝初期1372年重建,1449年朝廷赐名灵应祠,建灵应牌坊。
1453年,明朝礼部下文赐给祖庙匾额对联,规定州县官每年要准备祭品和酒亲自去祭祀,等于祖庙成了官府钦定的了,实际上是提升了佛山的地位,成为了佛山人的骄傲,也是佛山人精神的主宰。真武大帝也成为了佛山的保护神,灵应祠也成了当地乡绅们商量要事的地点。
到明朝晚期天启年间1627年,当地的乡绅在灵应祠的右边建了乡市会馆,主要处理佛山的各种民间事物,最重要的灵应词祭礼。
崇祯年间1641年,李待问大修灵应词,正殿名叫紫霄宫,这时候祖庙不仅是佛山社区的权威象征,也是广东少有的威严神庙。而人们对于祖庙和真武大帝的祭祀也变得复杂起来了。酒礼繁复,用来祭祀的美酒和肉食,果品都非常丰富。从这以后,祖庙的祭祀,包括祭祀中用到的酒肉,果品也就成为了一种诠释地位的象征了。
地方势力要通过占有祭酒来谋取利益,也彰显自己的权利地位。而地方官府从清朝雍正年间开始,也通过制定灵应祠的酒礼来控制佛山的文化和政治。
首先,官府插手灵应祠的财产整理,祖庙有专门的祭祀。祭祀买香烛,酒肉都要花钱,虽然其中也有善男性女们的捐赠,但主要还是靠祖庙本身的庙产,也就是过去信徒们捐给灵应祠的土地、商铺等等不动产。这些东西产生的收入来作为开支,但这些开支有时会被附近的人侵占的,或者被办理祖庙事务的人从中偷油中饱私囊。如此一来,祭祀和维护的费用都成了问题了。
到了乾隆年间,当地官员出面把先前被霸占的庙产夺了回来,并明令禁止再侵占祖庙的财产,保证地租和商铺的租金都能入账。同时官府还把祖庙的各种祭祀活动,神诞,佛诞,文帝诞,五帝诞,祭祀魁星,书院先贤,华帝诞等等的支出都一一列项。买了多少香竹,多少酒肉,都有记账,并且根据支出,调整收入。这么一整顿,祭祀的酒钱就不愁了,祖庙灵应祠在广东宗教界的地位也就稳定了。
第二件事,那灵应祠祭祀用的酒肉怎么个分法,过去祭神用酒肉果品,祭祀完了以后都是要分给大家的。佛山当地居民从籍贯可以分成两大部分,一部分是一直居住在佛山的本地人,另一部分则是外地人在佛山侨居,多数是做生意的商人。
从明朝初期开始,祖庙也是灵应祠的祭品,都是由佛山的礼牌,而相当于村长来负责的,而礼牌是由本地家族的人把持的。于是分祭酒祭肉也都只分给本地的,过去几百年也如此习以为常了。
进入清朝以后,佛山的经济越来越发达,祭祀的贡品也越来越多了。尤其到了乾隆年间,佛山经济空前发达,很多人捐钱给灵应祠。捐钱的大部分都是外来的商人,按道理说,祭品原本是信徒献给神的。祭祀后分享祭品,就相当于是神仙吃过的贡品,再分给了信徒是沾了神仙的福气和喜气。
佛山灵应祠的钱很大一部分是外地商人捐的,他们捐了钱却不能分享祭酒和祭肉日益不满,而且礼牌不光分贡品,还另外从灵应祠的账上支钱买了美酒和烧猪。和本地的这些家族头头们瓜分,就更加激起了公愤了。
地方政府也注意到问题,到了乾隆22年,春天发生了饥荒,可是担任礼牌的霍章汝照样买了不少酒肉来分发给本地的家族,于是南海县令就发布命令,把霍章汝革职。把主持祖庙事物的权利交给了士绅李成立等人,以后就禁止私自分酒肉了。
秋季的时候,官府更加颁布公文,指出祖庙修在佛山,跋山涉水来的商人,也都给祖庙烧香上供,希望得到保佑。它是佛山全镇的,也是天下民众的,不能让区区的礼牌来把持。于是在地方政府的干预下,原本当地家族借着分祭酒祭肉打压外来家族的情况得到了改变,但是这些祭祀后的酒肉该怎么分呢?下一次我们再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