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绿素 | 溺亡诗人 七
这的确有羞耻的成分,在离开艺术家后,和这个女人的同居生活,连同每次苟且后的身体一起被匆忙清洗掉。
所以选在今早提前外出,才在路灯休眠前,早太阳一步看见他的脸,在步行去交通站的路上,他出现在终日关闭的窗口,他时而手指夹紧烟,时而嘴唇夹紧杯缘,时而肩膀夹紧胸腔,即便是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我也能感受到一个像他那样的人,正在和我共用着一个早晨。
那么我愿意做他的女人,尽管这种关系在我这里已经过时,可如果他也是一个艺术家呢, 那么是不是被安排进艺术家的生活,就是像我这样的一个女人的命运呢?可日子总会继续,以它自己的方式,因此宿命会安排他是一个雕塑家还是一个诗人。
他又会如何要求他的情人折服于他,我会像伊娃那样死于肺癌吗,还是像谢烨那样控制他的生活,难不成像林惠嘉那样尴尬的出现在他的颁奖礼。
这些我都无从抉择,我只能选择与他交媾,被归为情妇或者婊子的范畴,长期分享我的生命给他,做他的柠檬,被他用两只手指挤出水来,在桌上逐渐干燥,或是在冰箱渐渐无味,直到某天我变得格格不入,他再不和我往来,并用受害者的口吻,埋怨我对他的不纯之处吗,他关上了窗,那就到此为止吧。
幸好他掐烟的手势,喝茶的口型,肩膀的宽度,还有拉开窗帘后裸露的下半身,都不令我满意。
文字/人声:李念之
音乐:Ólafur Arnald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