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3年4月上
地点:朝阳 尚韵文创园 metacentre
董彬:之前王韵壹的身份是一个音乐人,现在则是一个跨领域的艺术家。
王韵壹:最早,确实是大家会说你是个歌手,后来开始自己作词作曲,现在制作,什么音乐内容都做,自己做专辑的全部内容,除了封面,嗯,我也做过封面,他们说,你比李荣浩还过分,谁也别想赚走我王韵壹一分钱(哈哈)。
董彬:我们对您印象比较深刻的还是在爵士上。
王韵壹:从最早搞音乐开始,有打口碟和打口带,听了很多,就觉得这个音乐很好,当时问音乐老师,他说这个你学不了,太难了,中国没人教得了,那我说,嗯,我想来。所以,后来一直在这个领域里面深耕,运气比较好,老是能遇到国内国外最顶级的爵士音乐家,不能说赏识,反正也算是抬爱,他们给了我很多指导和帮助,一起合作演出,教了我大量的东西。大家认识我,应该是在2012年的voice(中国好声音),那个时候我其实已经在爵士乐上走了很多年了,只是那个节目让更多人知道了我而已。
王林:您接触音乐一开始就是爵士乐?
王韵壹:应该算是西方音乐在先,在爵士乐的基础上,又有布鲁斯打底,我自己也是先弹吉他,再学钢琴什么的。爵士乐是20世纪之后全世界现代音乐的一个基础内核,包括和声、节奏、旋律。但对于音乐人来说,他不应该是束缚我的牢笼,我不喜欢被自己框住,所以我也开始不断尝试电子音乐,我做电子乐也是因为便宜。(哈哈),原先作曲成本特别高,从纸上变成可以让别人听到的东西,成本太高了,乐队排练,所有人要配合你,但现在有电脑就很简单,只要你有脑子,有技术,很好搞定。我给我自己的音乐风格取名叫“迷幻电音慧”。
王林:是自己的本名,智慧的慧?
王韵壹:对,我十几岁出道时候做歌手,朋友们都叫我小慧。
董彬:音乐带给你什么了?
王韵壹:存在。你说人旅途到底有多少呢?从某种高度来讲是本无意义的,但是从个体上来说,每个人的意义都应该是最真实,最不应该被归纳的。当我去寻找生命的价值和意义的时候,发现音乐给我的更直接,更在灵魂深处给我力量。
董彬:这两年接受爵士乐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王韵壹:应该是,我们有一次最惨,音乐会只来了三个人。不过前段时间我们也陆续开了一些音乐会,包括一些爵士音乐节,还挺蓬勃的,各种各样的内容人也都能接受,也都愿意去尝试了。
王林:爵士乐跟其他的音乐风格类型相比,特点是什么?
王韵壹:有个笑话说摇滚一个rocker,就是在3000人面前表演三个和弦,爵士乐音乐家是在3个人面前表演3000个和弦。现代音乐理论体系的内核其实是爵士乐,在国外学音乐,基本上要学古典,也要学现代和声,就是爵士乐的和声。
王林:为什么会这么喜欢?
王韵壹:我喜欢挑战,我有一首歌叫《海鸥》是在丹麦写的,灵感来自于《海鸥乔纳森》,它是一本畅销书,讲的是有一只海鸥,它跟普通海鸥没什么区别,但是它就觉得我飞翔不只是为了吃饭,既然我要飞,我就要试试到底能飞成什么样,就不枉此生活一次,一定要挑战。可能是我骨子里面的那种,不知道是要强还是不服。而最早,我觉得爵士乐特像中国的道家思想,很庄子,有形之内无形,有限空间之内发挥无限自由。大开大合既是自由的,又是收敛的、控制的、克制的、隐忍的,跟那种完全撒出去的乱来是不一样的。
董彬:好像是在跨界做艺术。
王韵壹:对,有一次我在上海,参加一个爵士音乐节,有幸跟全世界天花板级的一位爵士歌手同台,他是我的偶像,我唱上半场,下半场我就坐在下面看着他,咫尺之遥,我就陷入了一种恍惚。我发现从技术上,三年之内能赶上他,然后我就开始崩溃了,世界坍塌了。因为当有一个目标去追寻的时候,不用考虑我什么时候到头,闷头走就行了,我也不相信这世界有什么失败,只要人活着他就一定会成功,我会不断的尝试。但是如果说这个目标我已经看到了,我会想下面要做什么呢?我觉得不能这样,所以我去尝试了极限运动,去攀岩,去跳伞,我还是一个职业赛车手。
王林:是刻意把这三年拉长吗?还是说要寻找接下来的那个点。
王韵壹:一时半会儿你得活着,还是得找个事儿干。有些东西像种草,很快你撒下种子,一周满地都是,但是种树需要克制隐忍,去等待去发酵,需要深深扎根进去,去思考人与自己的关系,人与这个世界的关系,再通过作品反馈给这个世界,影响更多的人,说起来好像感觉有点矫情,但我希望可以通过艺术把自己活成一道光,就算是照亮一棵小草,一朵小花也挺好的。而且我大部分东西还是围绕着音乐,这是我最擅长的,现在正在创作音乐剧,还有我自己写的小说,前两年做了一个纪录片。
董彬:好玩吗?
王韵壹:这是我每天早上起床的动力,迫不及待的跟朋友见面,跟艺术家去探讨未来和所有的可能性,我本来就对化妆品、对衣服和包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连自己的头发也没兴趣了。每天我把大量时间投入到阅读和创作,觉得特别幸福。莫扎特30多岁就累死了,因为他真的不喜欢别的事,你说他穷吗?可能给他钱也没处花,没时间忙别的,这对他来说没有别的意义,但是他给人类留下了大量好作品。
董彬:我也很崇拜东野圭吾,到现在100多本书了,他一年写三四本很正常,我这三四年才写一本,而且他卖的那么好。
王林:音乐是一个了解世界很有效的工具,触角也比较多,会发现它有很多种可能性。
王韵壹:好的音乐品位就是来自于见多识广,多听,而且是听各种各样的音乐,民谣,也去接触古典,接触摇滚,不停的去寻找可能性,你尝试之后你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有一个音乐家曾经就说过某一种音乐风格,说喜欢这个的应该都没听过什么好玩意儿(哈哈),我就不说是什么风格了,反正大概就是这意思。在法国蓝带有一个很重要的课就是去各地吃,要先吃下来也不少钱,因为你只有尝过好的东西,才有可能做出更好的东西,或者是你才能知道到底你要的是什么,你的命之所向,你不惑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