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性别意识之后,人生可以少浪费些时间

拥有性别意识之后,人生可以少浪费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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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的话】

三月的一个下午,香港刚入春。我正在香港访学,和闾丘露薇约在城郊的一间餐厅见面。餐厅别致,眼前是明亮的湖,身后是碧绿的山,在鳞次栉比的香港,很难想象会有如此清澈的地方。闾丘在这附近居住了二十余年。凤凰台的总部也在此处不远。

世纪之初的那些年里,作为凤凰记者的闾丘,从这里奔向全球新闻现场的各个前线,报道足迹从阿富汗到伊拉克到利比亚。在那个信息匮乏的年代里,是她和她的同伴们为华语世界带来了关于世界真实模样的珍贵故事。对我和我这一代的媒体人、特别是国际新闻记者来说,她们是这条道路上的奠基人和持炬者。

如今,闾丘是香港浸会大学传理学院的教授。在新闻一线工作了二十年后,2015年她毅然决定从凤凰辞职,赴美留学,在50岁那一年拿到博士学位,转战学界。她依然关注新闻业、关注国际局势,但此时她又多了一个新的身份自觉:性别。为什么编辑部的性别比例很重要?为什么女性想做战地记者的门槛比男性更高?媒体报道性侵案里的个体讲述有何意义?

我们的对谈就从那里展开。从闾丘的性别意识启蒙,到媒体中的性别报道,再到近期一些与性别有关的公共事件。那是一个春风微拂的下午,是一场来自女性、关于女性的漫谈。个人的也是政治的,女性的困境也是人的困境。女性是一种状态,也是一个过程。我们也许都并非一出生就带着性别意识,但这个探索的过程,绕弯子或是摔跟头,也都有其意义,最终走向更通透的自己、成为更完整的人。

跟闾丘见完面之后,我一直被某种明亮的情绪萦绕着。我后来在微博上写道,“在香港见到许多坚韧美好的女性媒体人……她们洒脱地过活,漂亮地做事,知世故却不世故,不受年龄所累,甚至也不受环境所累。虽然也知环境的局限,但并没有同龄男性的那么多负担与沮丧,或者说ego,只是一步一脚印地把新的路踩出来,充满干劲,少见磨损感。而且每隔几年就给自己主动换些新挑战,聪明地做事,却也不贪恋捷径、不留恋舒适区……以前也曾害怕衰老,怕自己老了之后会变成一个无聊的人。但看到她们就感到,在所热爱的事业的陪伴中老去,实在是一件值得向往的事。”

【本期主播】

王磬

【本期嘉宾】

闾丘露薇:香港浸会大学教授、前战地记者

【本期剧透】

2:12 最初是怎么开始有性别意识的?

6:10 获得性别意识,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这个过程与你能从周围得到的养分很有关系。意识到“如果没有自己,其实你也无法真的爱别人”

9:05 女性公众形象的回潮:是从亲密关系中走出来、还是仍然会认为“拥有了亲密关系才完满”?

11:05 那些主导了公共空间的女性形象,需要警惕

12:12 作为战地记者,进入新闻现场的时候,会在什么时刻意识到自己的女性身份?为什么女性想要成为战地记者,门槛比男性要高很多?

17:21 作为凤凰的前高管,从媒体管理者的角度,如何看待媒体对于性别议题的报道流程?阻碍又是什么?

22:15 没有一家媒体可以独自完成议程设置,它肯定需要集体的努力。

24:32 个人讲述很重要,但新闻报道时仅看到个人又是不够的。如何看待这之间的张力?新闻报道性别议题该如何聚焦?

28:25 闾丘羡慕年轻人的地方:女性意识起步很早,少浪费了很多时间

30:15 不要自我欺骗:“我可以远离政治”。个人的即政治的,讲述个人遭遇也有政治性

31:15 对于现在的年轻的女性主义者有一些什么样的观察?跟上一辈的女性有什么不同吗?

35:51 作为个人,闾丘现在的支持系统是什么?

38:38 曾经以为,得把性别因素抛在身后、才能走得更远。40岁后改变了想法

40:23 围绕着生育分工产生的性别不平等,磬对于欧洲性别现状的一些观察

45:42 “想得多”不是一件坏事

48:58 上野千鹤子的视频争论:对于精英女性来说,女性主义正在成为一件时尚单品吗?

49:55 精英女性与底层女性的视角区别。过去的女性主义常给人形而上的感觉,但现在很多人觉得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

53:45 如何看待网络上女性主义不同流派之间的分歧与共识?

54:56 最重要的是,都认识到不平等,不去消耗内部的能量。信息发散的过程中,必然会存在不同的观点

56:53 不同女性主义者对于婚姻看法的分野。重要的公共讨论不必纠结在不重要的问题上,大家才可以更快地一起向前走

1:02:09 杨紫琼成就,个人努力于社会环境,好莱坞这些年的观念水位变化

1:06:38 为什么瞬息全宇宙感觉看不下去?

1:08:24 对老年女性的刻画,对欲望的描写往往不是其中一个部分。

1:11:15 女性意识到自我的主体性:意识到性侵害的不可接受,也意识到自身情欲的重要性。为什么我们较少谈论性愉悦

1:11:56 十几年前在凤凰做过的性相关的选题趣事

1:18:05 全世界各个文化的女性,她们的经验在多大程度上是可能联结的?女性与女性的悲喜真的相通吗?关于阿富汗的研究

1:19:59 当一个社会对女性不平等的时候,对男性也往往是不平等的

1:22:03 如何总结女性写作所具有的特质? history vs herstory

1:24:40 女性主义流行文化作品启蒙:《长恨歌》、《青春万岁》、女篮五号、TVB剧

1:29:15 如何对待网暴?闾丘的个人经历

1:34:25 女性遭受网络攻击的时候,公众可以做些什么?学术研究显示,围观者的表态很重要的

【本期音乐】

片头:民家 - 片岡真央

片尾:リーバルと神獣 - 若井淑

【logo设计】刘刘(ins:imjanuary)

【后期制作】方改则

【互动方式】微博@不合时宜TheWeird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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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YNEW
IYNEW
2023.5.05
五一假期中和我妈讨论到自己的婚恋情况时再次争执到不欢而止,此刻突然醒悟到我与父母并不只是婚恋观的摩擦,更是性别意识上巨大差距的碰撞。
橄榄脑袋:我妈: 知道这些又能怎样呢?你能改变这个社会?
HD591240z:我们这代女性,要自由,如果父母不进步,困于过去对女性伺候老公照顾孩子的“幸福”想象。 就只能远离,孤独是一定的,但,有些路,必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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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觉醒吧,尤其女性之间,婆媳之间互相消磨对方精力好难过
HD591240z:建议看看这部纪录片,才发现,婆媳关系的根源,甚至说女性婚姻里的很多困境,女性在关系里的弱势,女性性上的羞耻,都来源于嫁娶这个制度本身。
liuliumoni:还有一种选择,可以不磨合的,女性不结婚的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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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6 个人的即政治的。
乔乃未
乔乃未
2023.5.05
太同意了,不解决结构性的问题,个体的努力是无法形成固定的成果的
HD591240z:【【搬运】三個摩梭女子的故事-哔哩哔哩】 https://b23.tv/94W0F4B 这个云南母系社会的存在,给了一个想象的空间
Wusi:感谢你的推荐 去看了
11:31 也许本来看到的女性觉醒是假象呢?毕竟你看抖音上大部分女性呈现什么样的形象,这才是基本盘。没有什么回潮,只是自媒体把真实抖出来了。
范柠:我觉得至少可以在一些地方公开讨论这些问题了,有更多的声音出来了也是一种往前迈进的进步!性羞耻,月经羞耻,公开说出被性骚扰的经历,这些都是过去几年女性觉醒进步的脚步了(当然媒体大环境的退步又是另一个维度了)
ADP_iBKg:同一时代的男性没有羞耻,遗精羞耻,男性被性骚扰沉默的更多。你认为现在女性觉醒进步,事实上是女性中产阶级变多才是原因。现在女性觉醒部分是务实派,但是投机取巧的女性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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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K_Liu
KK_Liu
2023.5.05
松弛感就和法式一样 精心设计的呈现出来的概念
Eeeeeeeee
Eeeeeeeee
2023.5.05
1:31:13 荡妇羞辱真的是好low的方法…不过希望社会能多一些围观者站出来说“她爱睡男人/女人那又怎么了呢”的声音,“就算如此这是她的私生活跟我没有关系”的不care态度,这样的方法就能少很多打击性了
HD123456:是啊,那又如何呢?为什么要掺和别人的私生活。
Fafafafafa
Fafafafafa
2023.5.05
真的很爱这些智性女性,她们是闪闪发着光的,简直就是我前进的榜样,
09:14 诶,为啥我觉得目前的女性主义浪潮是更高了呢?
HD541020c:09:26 女性群体的女性主义浪潮是更高啦,我们都站在前辈的肩膀上。但for社会的“主流”来说,以前影视剧什么的更推崇职业女性、女人能顶半边天这种。但现在更多的是另一面(主流不再推崇女性力量)。这种倒退是有的,而且这种倒退不仅仅体现在这方面。
Min22点失联版:我觉得是:女性有了希望独立的心愿,但是大部分的女性仍然没有科学理论指导,在她们心中的女性崛起是朴素的,或者说她们把批判的对象具象到男人而不是父权社会这个大框架下,比如你看抖音的很多所谓扭曲爱情观还有迷惑性草莓屁屁草莓尖尖等等的行为,还有“模仿油腻男”的浪潮,实际上就是没有科学理论指导的女性所反映出来的没有重点打击的无力感,把女性运动等同于排斥爱情和鄙视婚姻加讨厌男人这样的简单粗暴注定是不会长久的,因为我们要对抗的是这个男权框架而不是和男性对立,搞对立注定无法让女权运动获得真正的成功。简单就是,很多女性意识到了,但是没意识透,如何把科学的女权运动理论传递给更多的女性是我们现在所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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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3 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很多人觉得奥斯汀小说在讲浪漫爱情,她明明就是很实际地把婚姻当生意啊。不过勃朗特确实是伍尔夫之前英国最有女性意识的女性小说家。也许因为我们小时候读的书只是被建构的,长大了读感觉又不同。
Magnolia_x:但是小时候读简爱,就是完全当爱情小说在看😅
阿木y
阿木y
2023.5.07
要发声,要尖锐,要努力,要觉醒,要聪明
阿木y:高考之前一直埋头读书,不能使用手机,学校环境闭塞,上了大学才开始知道并了解女性主义,开始阅读书籍...可是难过的是身边的女性朋友很少有人关注这个话题...
阿木y:越来越多女性把自己的婚姻拿出来看,揭露婚姻关系的伪善,看到婚姻的真实,打破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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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4 但我看到的选择有很多诶,包括我身边的朋友都展现了各种各样不一样的选择和可能性,有大学毕业独自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工作仍然生活的很自由的女性,有出国留学深造看遍美景的女性,同样还见到了在主流意义上并不年轻的女性放弃安稳的生活果断run 出去或者gap 的女性,还有网络上各种各样不同的女性声音,我身边百分之九十的女孩子都相信女性生活不只有婚姻家庭,她们都在尝试过着或者正在过着不一样的生活,我想可能是我们这一批人对职场本就不怎么感兴趣,所以所谓“职场女性”才不太受关注?不过我仍然对在职场中获得成就的女性抱有敬畏,就像我对其她所有女性一样。我觉得我和我的朋友以及我看到的很多女性都是很幸运的,也知道当然会有很多仍在“传统婚姻体系”里挣扎的女性,但我是真实地感觉到了女性群体的觉醒,绝对不止有“婚姻”这一个选择
绿柠看头像起ID:我身边的很多都按部就班结婚了,网络上的女权声音虽大,但也许只是声音大存在感高,实际上现实里很多人还没接触过这类思想,我明显感觉身边很多人都没这种意识,也许是信息茧房的原因
需要抱:我所看到的也是身边的女性朋友越来越自由,但我认为自主选择进入“传统婚姻体系”也是女性的自由,我认为真正拥有女性意识的人哪怕是进入婚姻也会是幸福且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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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zu3
Yuzu3
2023.5.06
现在觉得这样的态度过于温和了,强烈推荐海马星球,Spotify和苹果Podcasts都有
照照阿照:其他app上的不一样嘛
阚阚kan:国内被禁了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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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昂
宇昂
2023.5.06
Personal is political
Lucy_528
Lucy_528
2023.5.05
11:06 "你能看到什么,你不能看到什么。很多时候你没有自主权。" 不要让别人想你看到的东西扼杀了自己的动力
小歇歇
小歇歇
2023.5.05
41:52 “没有什么是班里那些男生做得到而你做不到的” 女性本来就比男性受到的苦难更多,那就更不要给自己设限
10:10 这里默认过上美好生活=实现阶级跨越的观点是不是有点狭隘
黑猪精
黑猪精
2023.5.07
15:45 这里非常不同意,是男性自古以来整体的行为造成了人们对这个性别的印象,女性客观造成的危害就是比男性少很多(同时媒体会夸大女性造成的不幸无视男性造成的不幸),所以人们警惕男记者是出于对这个性别考量后的生存智慧,这个结果不是女性造成的,这时候关心男性遭受的“不公”就好像奴隶心疼奴隶主今天打人的鞭子不是很痛诶
歧照
歧照
2023.5.06
47:18 我舅妈觉得人生就糊里糊涂的顺其自然的过就好,该结婚结婚该生娃就生,想的太清楚反而不好,我有时候问她那你现在过得快乐吗,快乐的话为什么还会羡慕我现在的生活,还会时常感到后悔,她哑然了。七八十年代的人确实不会想那么多,结婚生子是人生的必选项,别人都做了,那我也这么做。现在这个时代很多事情都不是必选项了。
Yakob
Yakob
2023.5.05
难的不是觉醒,难的是有人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