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好,欢迎来到⻓脚岛,这期给⼤家分享的⼀本书叫《⼀个叫欧维的男⼈》作者是来⾃瑞典的弗雷德⾥克·巴克曼。
欧维五⼗九岁,开萨博。看到不顺眼的⼈,他会像⻅了贼⼀样指指点点,⻝指宛如警⽤⼿电,他就是这样⼀个执拗、甚⾄在别⼈眼⾥古怪的⽼头。带着坚不可摧的原则,每天恪守常规。
早晨六点不到,他会到⾃⼰居住的⼩区巡逻,早年间因为被评选为⼩区的居委会,虽然现在不是了,但每天的巡逻像是按部就班的⼀个发条。他会检查⻋库的⻔把⼿,记录每⼀台⻋的⻋牌号,防⽌有违反规矩的⻋辆乱停,并且会把垃圾箱外⾯的垃圾丢进垃圾桶,嘴⾥念叨:“没⽤的东⻄。”
今天他看⻅了⼀只流浪猫,能感觉出来他对这只猫咪的厌恶是相互的。
喝完咖啡,他整理了⼀切,看看天花板,钩⼦要钉在天花板的正中央,没错他要⾃杀,正当他沉浸在这最重要的时刻,被刺⽿的声响打断。
今天新搬来邻居的拖⻋撞上了他的邮箱,新邻居是⼀对夫妇和他们的两个⼩⼥孩,⼥⼈明显⼜怀了身孕挺着肚⼦滔滔不绝的指挥着男⼈倒⻋。欧维出来把他们痛骂⼀顿告诉他们社区禁⽌车辆⾏驶,并帮他们停好了⻋。
后来欧维在商店⾥买了两⽀花,因为商家买两⽀才有优惠的问题,他跟商家争执了很久。
他拿着花到太太⾯前:“昨天我答应却没来,你⼀定⽣⽓了吧。”太太不作声。“新来的邻居是外国⼈——”迎来的⼜是沉默。他默不作声地站在那⼉,转着⼿上的婚戒,仿佛在寻找新的话题,欧维蹲下身,把上周插在那⼉的旧花⼜挖出来,⼩⼼翼翼地塞进塑料袋。插上了新花。
“电费⼜涨了。”他站起身后告诉她。
然后只是双⼿插兜站在那⼉看着她,最后⼩⼼地把⼿搭在那块⼤⽯头上,温柔地从这⼀端轻抚到另⼀端,仿佛轻抚着她的肌肤。
“我想你”他低声说。
六个⽉前他的妻⼦去世了,但欧维还会每天两次⾛遍所有的房间,摸摸暖⽓⽚,看她有没有悄悄把它们打开。
欧维在⽣活中⼤概只理解混凝⼟,⼯具,计算出来的东⻄,看得⻅摸得着的东⻄,他是⾮⿊即⽩的男⼈。
⽽她的妻⼦索雅,她是⾊彩,他的全部⾊彩。
在欧维遇⻅她之前,欧维的⽣活是⿊⽩的,他的⽗亲是铁道⼯,⺟亲在他七岁那年因为肺痨去世。
欧维和⽗亲,他们彼此话不多,沉默就是他们最好的陪伴。⽗亲开的⻋是最早的萨博92,⽗亲不懂教科书,却懂发动机,这些是⽗亲教给他的。
欧维九岁那年跟着⽗亲打扫⻋厢,捡到⾥⼀个⾥⾯装满了钱的钱包,⽗亲说这个钱包由你来决定,欧维思索后把钱包交了公。
“我想过要把钱留下来。”欧维悄悄说,他把⽗亲的⼿握的很紧,怕⽗亲甩开。
“我知道。”⽗亲说完后更紧的握住了欧维的⼿。
从那⼀刻开始他学会了明辨是⾮,他决定尽可能做⼀个和⽗亲⼀样的⼈。
⼗六岁时,⽗亲因为⽕⻋厢出轨发⽣事故⽽去世,之后许多年,欧维都不再快乐。
后来欧维接替了他⽗亲的岗位,⽤⾃⼰多年攒下来的钱买了房⼦,可因为邻居的⼀场⼤⽕,他帮忙救⽕的时候,⾃⼰的房⼦也被点燃,他失去了他的房⼦。
⼀贫如洗的他坐上⼀趟⽕⻋,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等他再醒来时,对⾯坐着的是另欧维⼀⻅钟情的索雅。
爱是桩奇怪的事情。它来的出其不意。
往后的⽇⼦,他为了遇⻅索雅每天都会坐上同⼀辆⻋,直到过了很久,他终于遇⻅了索雅,他请索雅共进晚餐。他告诉索雅他下午吃过饭了。索雅问为什么吃了饭还要来。
欧维答:因为这样才能请你吃饭。
欧维向索雅坦⽩⾃⼰⼀贫如洗的现状和铁道⼯的身份。但索雅对这⼀切并不介意,他们相爱,⼀起度过美好的时光。
爱上⼀个⼈就像搬进⼀座房⼦,”索雅曾说,“⼀开始你会爱上新的⼀切,陶醉于拥有它的每⼀个清晨,就好像害怕会有⼈突然冲进房⻔指出这是个错误,你根本不该住得那么好。但经年累⽉房⼦的外墙开始陈旧,⽊板七翘⼋裂,你会因为它本该完美的不完美⽽渐渐不再那么爱它。然后你渐渐谙熟所有的破绽和瑕疵。天冷的时候,如何避免钥匙卡在锁孔⾥;哪块地板踩上去的时候容易弯曲;怎么打开⼀扇橱⻔⼜恰好可以不让它嘎吱作响。这些都是会赋予你归属感的⼩秘密。”
在索雅的⿎励下欧维重新上学并拿到了⼯程师学位顺利毕业,他们有了各⾃的稳定的⼯作,索雅是⼀名教师,她⽤爱治愈和感化了很多的学⽣。他们有了的⼩家,索雅也有了身孕,可是就在索雅产前的⼀次旅游,他们乘坐的⼤巴出了事故,索雅失去了双腿和⽣育的能⼒,他们也失去了他们的孩⼦。
索雅失去双腿后仍然没有放弃教学,欧维为索雅在学校的⻔⼝修了轮椅上⻋⽅便的斜坡,索雅也通过她⾃⼰的努⼒去教育和爱每⼀个学⽣。
直到退休,直到癌症以后离世。
时间是⼀桩奇怪的事情。⼤多数⼈只为了未来⽣活。⼏天之后,⼏周之后,或者⼏年。每个⼈⼀⽣中最恼⼈的那⼀刻可能就是突然意识到⾃⼰已经到了回忆⽐展望更多的年龄。当来⽇⽆多的时候,必须有别的动⼒让⼈活下去。或许是回忆。午后的阳光中牵着某⼈的⼿,鲜花绽放的花坛,周⽇的咖啡馆。或许是孙⼦孙⼥。⼈们为了别⼈的未来继续⽣活。
索雅离开欧维的时候,他并没有⼀起死去。他只是不在活着。
他受够了社区⾥⾦发⼥⼈牵着狗到处⼤⼩便,受够了鲁尼太太请求他修暖⽓,受够了从男孩⼿⾥没收的违反规范停⻋的⾃⾏⻋,受够了他和鲁尼友谊因为喜欢⻋的品种不同⽽分道扬镳,受够了穿着⽩衬衫男⼈在社区开⻋并且扔下的烟头,只有⼀件事情最重要,现在他得去死。
他在天花板上挂上了钩⼦,穿好⻄装领带,刮好胡⼦。他选择了上吊,闭上眼睛,这时邻居来敲⻔,他愤怒的去开了⻔,新邻居送来了感谢倒⻋的蛋糕,并且借⾛了他的梯⼦。这时欧维或许没有意识到命运的⻮轮在⼈们的羁绊中开始旋转。
当他每次想要踏进死亡时,他与身边⼈们的羁绊让他屡屡⾃杀失败,⾃杀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如他在上吊的时候,绳⼦断了之后,在新邻居的劝说下去帮助了鲁尼太太疏通了暖⽓,鲁尼成了植物⼈如今坐在轮椅上,只能斜着眼睛向他问好。
再⽐如他在⽕⻋站上在⻋轨上救下了⼈,准备⾃杀时,看⻅了⽕⻋司机的眼睛,想起他年幼时亲眼看到⽗亲死在⾯前的画⾯,他的善良让他最后⼀秒选择⾛回了站台。
还有他打算⽤⻋尾⽓循环进⻋内⾃杀,却被邻居的孕妇请求帮忙,她的丈夫从梯⼦下摔伤,欧维把他们送到了医院,并在这个过程中,欧维和两个⼩孩⼦结下了某种友谊。
就这样欧维冰封的内⼼,随着和身边⼈的相处,慢慢融化,如果以前的他是被索雅的爱需要着,那么如今的他是被周围⼈们的爱需要着。他收留了冬天受伤的流浪猫,互相作为彼此的陪伴,虽然欧维的⼼脏不好,但因为猫咪的陪伴内⼼也慢慢平静。
他帮忙把之前扣留在⻋库的⾃⾏⻋修好还给男孩,并且结识了男孩的朋友,他给邻居的⼥孩买了之前他⽆法理解的ipad作为礼物,帮鲁尼太太解决了因为鲁尼身体问题,需要被养⽼院和医院带⾛的麻烦,他因为爱,和周围的⼀切和解和死亡和解。
⼈们总说欧维和欧维的太太是⿊夜和⽩天。欧维再清楚不过,当然,他是⿊夜。他⽆所谓。但欧维的太太总觉得这句话很逗,于是她总是笑容满⾯地指出,⼤家觉得欧维是⿊夜是因为他太善良,不忍⼼把太阳点燃。
⽽死亡是⼀桩奇怪的事。⼈们终其⼀⽣都在假装它并不存在,尽管这是⽣命的最⼤动⼒之⼀。我们其中⼀些⼈有⾜够的时间认识死亡,他们得以活得更努⼒、更执着、更壮烈。有些⼈却要等到它真正逼近时才意识到它的反义词有多美好。
欧维就这样和他爱的⼈们,以及爱他的⼈们⽣活了三年。
春去秋来,不久⼜到了冬天,⼋点⼀刻,欧维家⻔⼝的雪还没铲。欧维在睡梦⾥安详的离去。有三百多⼈参加了他的葬礼。
这期寥寥⼏句,仍诉说不完欧维的⼀⽣,也推荐⼤家去读⼀下《⼀个叫欧维的男⼈》这本书或者有时间去看⼀下《⼀个叫欧维的男⼈决定去死》这部电影,去⾛进真情动⼈的情节、交叉的记忆回溯、看看欧维的⼀⽣。
从爱身边的⼈开始,去爱这个世界。我们下期再见,晚安。
图片来源:《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电影
BGM:Scott Bradlee’s Postmodern Jukebox,Haley Reinhart - Cree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