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0故事照亮未来 20 无知之墓作者，杨兆近 10 年，台湾医疗体系中在服务态度上明显改变最大的首推妇产科。这样的发展演变清楚得有迹可循。首先，妇产科是一个明确快速萎缩中的市场。很简单，每年台湾新生儿不断下降，从 2002 年还有 24 万名，到 2008 年跌破 20 万，愿意怀孕生小孩的妇女越来越少，妇产科医生的生意也就越来越清淡，换句话说，竞争越来越激烈。另外，还有一个同等重要的因素，妇产科不同于其他科，别处理的不是疾病。现在生活中，怀孕当然需要专业医生提供从检验到接生的协助，不过大部分的怀孕妇女却还是落在正常的范围内。到妇产科并不是要治病这种情况下，平常习见的异病关系模式就被打破了。一般医病关系中，病人对医生高度依赖，身上有病，非得靠医生的技术诊断、开药才有办法解决病痛。因而病人必须接受医生的权威，没有什么可以讨价还价的空间。在疾病医疗上，尤其是越严重越可能致命的病痛，越讲究名医，病人无论如何都要求救于名医，也就意味名医的替代性很低。病人没什么跟名医讨价还价的空间。
医生，尤其是名医的服务态度，于是一定不会好，他没有必要服务病人，他是以权威姿态命令病人遵守医嘱。这一套在妇产科醒不通正常的孕妇，所需要的不过就是定期照超声波开维生素补充剂这一类技术层次很低的协助相对的，孕妇，勿宁更需要从医生身上得到精神安定，来度过这段身体与情绪上的特别时期。态度不佳、百权威又臭脸的医生，很容易被放弃了。反正那些是别的妇产科医生，谁不会做？干嘛不去找个笑脸赢人、笑容可掬的？不需要发动什么礼仪运动，不需要深入研究异病关系问题。
环境条件自然让妇产科如同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服务革命一般。妇产科医生和护士个个轻声细语，温柔体贴。私人妇产科诊所尖尖装潢，现代温暖，这是环境巨大的力量，不依赖对一个妇产科医生的训练劝说，期许靠环境让他们纳入一种内化的服务的规范里。政治最重要的使命之一，也就是创造一种环境，让进到这一行里的人，不管他本来的天性、训练倾向如何，一进入这个环境，要在这个环境里运作，他们自然必须内化遵守公平正义的行为原则，这才是政治最根本却也最重要的部分。怎么可能打造这样的公平正义环境？有很多不同方法，还有更多方法有待去思考、设计。例如政治哲学大师罗尔斯曾经提过无知之幕的重要观念设想，人与未来之间被盖上了一层无知之幕，大有助于设计安排出比较接近公平正义的制度来。举个明白的例子，如果今天有一对结婚 20 年的夫妻要协议离婚，双方同意财产评分，可是怎么分才会最接近平分呢？ 20 年累积这么多东西，谁有本事一一算清楚分清楚。依照罗尔斯的想法，这问题最好的解决是让夫妻其中的一方负责将所有财产分成两半，而由另一方优先选择要哪一半，这就是无知之目的作用。负责分的人，他无从影响决定对方会选哪一半，如果有所偏颇，对方一定逮住机会先选走比较大比较有利的一半。于是，对他利益最有保障的就是尽可能做到最公平。那么不管对方选走哪一半，他都不至于吃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