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第一次去西藏,10个人在西宁集合,包车一路向西,一路玩到了拉萨,在纳木措湖和珠峰大本营的高反,印象深刻,影响深远,让我获得了重生。对死亡,有了从未有过的清晰感。
去珠峰的路很颠簸,那时新定日县城的公路还没通车,走的基本都是土路,滩涂,或者没有路,有几次我们还需要下来推四驱的车,一路我的头都剧烈疼痛,吃了高原安药。
我们从拉萨出发时就约定好:如果有人高反无法在珠峰大本营过夜,绝对不能勉强!我们的车一部要送人下来,另一部留下,因为在那里司机晚上是不往山下送人的,路太难走了,晚上开车下山等于找死。我们到了绒布寺已是晚上七点多,下车决定前进还是撤回,我选择了撤回,在我看来人是大自然中最渺小的生物,不管人类的行为多么的残忍,所以我从不挑战大自然;更不挑战自己的极限,我是个怂人,遇事只从心。他们其他的人都不愿意撤回,只有我一个人回定日县城,因为绒布寺也没有了房间,虽然来时说好了同车里有人不舒服,当返回人数不多,同乘的那车人也一同返回,但是为了我一个人回去一部车,第二天9个人无法返回,大家争吵不休,我难受至极,还是决定留下。大义凛然的说死在那里是我的造化。其实内心很害怕,怕高反真死在那里。
看着珠峰上金灿灿的光芒,我坐在一个大石头上发呆,心里很沉重;我甚至想打个电话给家人,但是没有信号。晚饭也吃不下,好像就在等待死亡的来临!
夜深,怎么都睡不着,翻身看看离我最近的氧气瓶的位置,黑漆漆的帐篷里什么都看不到。突然心里有个想法,就是真的死,睡着了死比眼睁睁的死要幸福吧,就真的是明天早上起来她们发现我死了,与我也没什么关系了,可是我现在还活着啊,想那么多干嘛呢。
当早上被叫醒的时候已经9点多了,我睡了个好觉,同帐篷的驴友们一晚上都在轮流醒着拭我有没有呼吸,守着怕我发生意外,很庆幸我还活着,突然觉得活着是这么好。人生的长度我们无法把握,可是宽度是自己给予的。其实,死亡并不是在最后才发生,从我们出生它就已经在发生,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找上我们。好好的把时间用来活,至于死,随便它吧。
2014年第二次去西藏,去阿里冈仁波齐转山,这趟转神山也是感慨颇多。从4500米海拔到5630米海拔两天将近50公里的雪地山路,两天里我只吃过几口泡面,高原反应,冰雪气温,没水没电的住宿条件,转完真是死了一回,高反手指甲都变成紫色的,早起冰雪的路面滑的举步维艰,出太阳后冰雪融化道路泥泞,更是步履艰难。转山有个传说,走至死亡地带时最好丢下点什么,比如衣物,头发等等,代表着把不好的东西留下,脱胎换骨再来一次的寓意,我带了指甲剪想剪点指甲,结果手冻僵了完全按不下剪刀,一位藏族大哥帮我剪了手指甲留在了那里。晒伤的脸和冻肿了起淤紫的手可以作证,这一次转山的痛苦。当攀高时喘不过气来,下山时望不到尽头的山路,从生理到心理的极限挑战,我发誓今生不会再来阿里转山。
行程即将结束,要折返回萨嘎,日喀则,拉萨了。参观古格遗址时,我们一团六人运气大好,碰到了当地接待领导的任务,由札达县文物局局长讲解,度母殿,红殿,白殿都打开了,有幸让我们进去到里面。一个王国,一夜之间消失不见,未留任何记载,站在这1100年的古格王国遗址之上,想象曾经在这里发生的站戈铁马,歌舞升平,爱恨情仇,一切都如这黄沙卷起的风。天涯路远,望着远处的土林与雪山,人莫知之,沧海桑田,身后的山与路作证,且听风吟,回眸一笑,这是我永生难忘的青春记忆啊。
2018年第三次去西藏,从尼泊尔直飞到拉萨,这次只是短暂的逗留了一周,开朋友的车去了一趟桑耶寺,路遇一个小土坡,十多年未开手动挡车的我,息火了几次。拉萨变化很大,以前觐拜各大寺庙供奉的佛像,都可以跟着藏族同胞一起转圈圈,用手触摸或者用头轻抵佛像,现在只能隔着护栏网远远的看看即可;第一次去拉萨时,被一再强调走路不要遛着墙,因为随地大小便的比比皆是,现在随处可见的公厕,并且绝对比北京胡同里的公厕干净;西藏变化很大,路修的很宽,只是限速依旧,去八廊街和布达拉宫广场都需要严格安检,布达拉宫最高处还有一面红旗,忘记是国旗还是党旗了。
朋友2019年去阿里,沿途不但有自助餐吃,还有卡拉OK唱……想想2014年去阿里,沿途吃碗面都是幸福的,因为停水停电,我4天没洗脸没刷牙。世事变迁,唏嘘感叹,现代文明替代了古老传统,是是非非,纷纷扰扰,布达拉宫都见证着,不言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