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36 本诗全篇采用工笔描写却并不让人觉得滞涩。这首先得益于时空变幻造成的流动感:诗中时间维度上那时/现在,叙事主人公“你”和隐蔽的“她”,在对称中不断转换,又由一个执念(即诗题“最后一课”)紧紧勾连,形成流动的整体。
关键的一点在于诗歌中重与轻的平衡。虽然密集的意象,大量通感修辞,以及日落前/病中的/最后一课这样的组合,会使诗歌语言趋于具体和凝重,但放眼全诗,全景和特写的交错使用,抒情主体反常的沉默,结尾对于“逝去多年”的交代又造成架空效果,抵消了意象带来的沉重感,暗示读者工笔之外有着更多空白。
浓墨铺陈的春天并不给人带来快乐,也并非为了反衬一种悲伤而存在,实际上,稠密春景和悬置的执念都是这个世界重负的一部分。对如何摆脱负担(外在或内在)的探讨,不仅在这首诗中有所体现,本身也是诗人写作的重要主题,从诗人对“隐形“,”隐身术“,“白鹭”(见《从白鹭开始》《岁聿其逝》《隐身术之歌》等诗)词的痴迷中便可见一斑。本诗主人公并没有获得解脱,一个个春天只使他变得更加瘦削。”逝去多年“作为一个荒谬的结局为全诗画上句点,但并不阻碍读者继续思考。
于小说或者散文,诗歌可以略去对事件经过的烦冗陈述,读者也不必将每个细节坐实。例如对于“逝去“,读者可以认为是过往鬼魂的自语,也可以认为它仅仅传达了一种不在场的感受,从线性时间中的抽离,一个更高的视角被猜测,祈祷或者发现。
将这首诗当作一个精巧的语言装置。当你打开它,你就站在主人公的位置,感受着他的无助,他的执念,外在世界的躁动和疏离,直到结尾一切被强制静音。每个人都只是在独属于他的命运中轻轻穿行,执念是一种脆弱的必须。
推荐人 / 英英
学校 / 上海交通大学
来源 /《陈先发诗选》 陈先发著 太白文艺出版 2019
朗读人/大花
配乐/叙事曲(奇普里安波隆贝斯库)- 薛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