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万玛才旦作品为例,谈谈“藏地新浪潮”在赓续民族文化、塑造女性形象、延伸文化意蕴等方面

以万玛才旦作品为例,谈谈“藏地新浪潮”在赓续民族文化、塑造女性形象、延伸文化意蕴等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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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一:2023年5月8日,中国著名藏族导演万玛才旦溘然长逝,给影视文化圈与影迷朋友们带来了巨大的悲伤。作为当代极负盛名的藏地导演,万玛才旦的电影作品是世界关注与观察西藏及藏地文化的重要窗口。西藏影视艺术家协会副主席、藏族导演柯克·阿旺丹增评价:“万玛才旦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擅长文学写作和电影制作的藏族人。他的去世不仅是西藏电影的巨大损失,也是世界电影的巨大损失。”

材料二:21世纪,以万玛才旦为代表的藏族导演群体敢于超越自我经验的内在立场,融入真实的境遇空间,重构人物形象,为民族电影创作与发展注入了新鲜血液。基于该背景,“藏地新浪潮”概念被提了出来,用以形容新世纪以来该类藏族题材电影的创作新现象。万玛才旦认为,“藏地新浪潮”是基于创作方法和现象转变,区别于以往的藏族题材电影总体的概括或称呼,例如,《阿拉姜色》《太阳总在左边》《塔洛》《气球》等一批藏族题材电影,导演尽可能探寻现代化进程中更具通行的创作理念,以一种内在立场对本土文化与信仰追求进行再审视,从而建立了多样文化景观互动相连的共享空间。

基于上述两段材料,以万玛才旦作品为例,谈谈“藏地新浪潮”在赓续民族文化、塑造女性形象、延伸文化意蕴等方面,如何借助视觉图景为藏族题材电影的跨域性创作提供借鉴,进一步推动少数民族文化进入更加广阔的文化传播领域。出题原因(必考题、地域电影)

01:49 万玛才旦是中国藏族导演、编剧、小说家。他获得过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和戛纳电影节单元大奖等多个国际奖项。他的电影作品着重关注藏民族和藏地文化,创作风格独特,个性鲜明。作为电影导演和作家的身份,万玛才旦被视为“作者”,其电影具有较强的个体性和民族性。电影创作注重藏族身份和藏文化视野,对本民族生存状况、传统文化等进行了个性化和主体性的解读。

在万玛才旦导演的影片《静静的嘛呢石》获奖之后,藏族影人拍摄的藏地题材影片从数量、内容和主创上,逐渐发展壮大,形成气候,从而形成一种集体创作现象的概括,即“藏地新浪潮”。该电影思潮在赓续民族文化、塑造女性形象、延伸文化意蕴等方面,借助视觉图景为藏族题材电影的跨域性创作提供借鉴,进一步推动少数民族文化进入更加广阔的文化传播领域。

一、 捕捉民族符号构建文化赓续的藏地景象

万玛才旦的电影创作首先聚焦于藏族题材,关注藏地民生风俗,通过捕捉民族符号,展现民族的风土人情,其作品中采用了多种形式来表现民族特色。如高饱和度的蓝天白云、神圣静穆的山峦、苍茫辽阔的草原、古老庄严的庙宇、飞舞飘扬的经幡、红衣曳动的喇嘛、不息转动的经筒、霭霭升腾的桑烟、三步一扣的等身长头、在口边反复呢喃的六字箴言等。蕴含民族志气,彰显民族灵魂,折射着博大精深的民族文化,体现着对民族传统文化的热爱和坚守,为影片注入深刻的民族文化内涵,表现出对民族精神文化的弘扬和反思。

从“故乡三部曲”对故土风情的细腻讲述,到《塔洛》《撞死了一只羊》《气球》等叙事形式上的先锋性探索,导演不断尝试从不同的视角来展现藏地文化生态。在《老狗》中,导演采用了藏语对白和藏区生态、藏族习俗等元素,通过镜头展现了现代化进程中涌现的一些微妙的紧张氛围,如人们对宠物狗的怀念和辛酸的追寻等。

二、传统信仰体系映射女性压迫性结构

劳拉穆尔维在《视觉快感与叙事电影》中提出,电影中女性成为“凝视”的对象是父权文化制度的体现,主流电影给予女性的只是一次强化父权制的再教育,使男性的主体地位更加巩固,女性在无主体性的境地中陷得更深,使女性在观看时定会丧失性别身份的认同。

以往对藏地族群的主体性想象往往是“性别化的”,无论是族群身份认同,还是个体情绪表达,往往都是以男性为中心的。 作为承载转世轮回观念的女性受孕的“身体”,仅仅只是一个通道或者工具,是被凝视的对象。因而万玛才旦电影在叙事上采取女性中心视角,渗透独特的女性主体意识,这种将女性角色转变为主体的书写模式,打造出女性视角的荧屏世界。主题上,关注女性的解放与自由,颠覆男尊女卑的社会观念,探讨女性问题,彰显女性的自主、自立、自强,反映出当代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鼓励女性超越自我,不仅挖掘了女性的社会价值和自我价值,还是对男权社会的摆脱、对男性话语权的挑战。

电影《气球》中,在传统的宗教信仰、男权意识形态的控制下,卓嘎就像卫生所窗外那只试图挣脱却始终被绳索牢牢拴住的羔羊一样,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命运。卓嘎的自我觉醒遭遇了家人的强烈反对甚至丈夫直接的暴力规训,慢慢觉醒的女性意识已逐步被传统信仰收编,性别叙事亦最终被纳入了民族文化叙事的轨道。这种复杂的书写展现了对藏文化主体性的某种确认,同时也呈现了对族群和性别议题的关注。

三、藏地影像包蕴深层文化省思

万玛才旦电影对藏族、藏语、藏文化、藏地景观等少数民族元素的展示,不是仅仅为了满足观众对藏区的好奇心理,更多还是源于对民族性的探索自觉,对藏地文化、藏区传统与现代文明关系的反思,展现了青藏高原在现代化、全球化、资本主义历史进程中的民族乡愁与文化焦虑。他将哲学化思考融入电影作品中,将镜头对准生存、死亡、爱情和人性,在研究者和拍摄主体间建立一种纽带,使影片蕴含深刻的生存哲思韵味,也让中国现代民族国家建构中的民族形式的审美现代性得到了重视,成为中国现代性的重要组成部分。

例如羊在藏族文化中代表福运、避邪、救赎、积德等精神祈愿,还被赋予了与性、生育相关的修辞意味。在万玛才旦《老狗》中,男主角贡布观察到几只游荡的羊,联系到与妻子无法生育的剧情,这些羊便被赋予了某种与性、生殖相关的修辞意味。在《气球》中,达杰仍像种羊般充满高涨的性活力,而羊冲向羊圈寻找交配对象的一组镜头,则凸显了羊这一形象在本文中强烈的性与生殖的隐喻意味。《撞死一只羊》中羊象征着两个被困在欲望之中的人的超脱和救赎。

“藏地新浪潮”电影透过景观表层构建起一个景观再现、身份想象、文化赓续的共同体世界,这对扩大民族话语权,实现多元文化在同一场域相互角逐起到了一定的促进作用,但是,还应该看到的是进一步推动少数民族文化进入更加广阔的文化传播领域,仍是一项“任重而道远”的使命。未来的藏族题材电影要以本土文化为根基,打造共同体美学的表达范式,突破地域与文化的壁垒, 从而扩大在国际传播中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