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光音效全无的春节,一桌就能坐下的团圆。
童年的企盼、儿时的感动,
曾经的憧憬不复存在,只有不知干些什么的百无聊赖。
华丽的辞藻堆砌出的欢天喜地,过年的感动仿佛只见于弘扬传统或招客引流的宣传语境。
人尚在,情未淡,年味四方散⋯⋯
浓浓的年味充斥着不可开交的忙碌。
以前在大扫除里打打下手,忙进忙出还多少有点不亦乐乎;
现在开始主导家中整洁,便发现有点灰尘也不是不能妥协。
反正说要除旧布新,还是难逃不忘初心;
即便谈起送旧迎新,终归还是历久弥新。
比婚姻更像围城的春节,送不走旧的,请不来新的,
只要冰箱余粮管够,何不瘫在床上当坨烂肉。
浓浓的年味混杂着众口难调的麻烦。
还没来得及嗅到年味,先得解决无数只胃。
谁爱吃什么,谁不能吃什么,
明明是同样的爹妈,却生出东拼西凑的口味。
既要确保人人都有饭吃,还得顾及道道都会好吃,
“好事”的老人颤颤巍巍,嫌麻烦的我们甩手一推。
祛魅化的年夜饭不过鱼肉一堆,想要营养过剩何必非选今天。
浓浓的年味透露着话不投机的尴尬。
小学时的成绩,中学间的高考,大学尾的工作,就业后的年终;
单身得找对象,结婚就要繁衍,育儿时的娃娃经,渐渐浮现的暴怒青筋。
刚被长辈问候的想问候对方长辈,
旋即坠入回答至提问的角色轮回。
本以为的围炉团聚,不过是亲戚参与的应酬吹嘘。
为什么要装模作样地串门走亲,手机里的朋友不比叫不出名字的“家人”更亲?
浓浓的年味纠缠着因循守旧的传统。
鱼不吃完是年年有余,东西打碎叫岁岁平安,
才刚替本部述职的神明写好工作报告,就开始烧香放炮交代今年的计划安排。
守岁祈福,拜年贺岁,这些只剩形式的仪式关我X事。
是要相信正月理发舅舅会遭受奇怪磨练?还是决定对封建迷信视而不见?
比起关心被迫轮岗的本命考验,更在乎老板开出的支票能不能兑现。
浓浓的年味飘散着沉疴烂俗的牺牲。
建立在忙碌上的气氛,雕琢在歧视中的平衡。
女人在忙,男人在茫。
有些人的年永远是为别人而过;
煮不完的饭,泡不完的茶,切不完的水果。
有些人的年任凭自己随意蹉跎,
吃不完的菜,喝不完的酒,吹不完的牛。
门外绚烂夺目的烟花,燃得全是厨房内疲惫的“她”,
这种闻着像是爹味的年味,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
放下一定要怎样的执着,年味早就变了味。
春节还没开始就想结束,假期还没结束就想开始。
刨去传统,留下情愫,
把家庭当作核心,还真就只剩核心家庭。
消散的袅袅炊烟,卷走绝迹的过年味道。
年味是麻烦,年味是传统,年味是尴尬,年味是牺牲;
那些印象深刻的记忆里,烙着形似快乐的种种束缚。
人在,情在,思前想后的忙碌不再⋯⋯
喜庆红得像是要滴出血,亲情煽得就怕流不出泪,
不断强调的联系牵挂,不过是自我陶醉的激情喊话。
中国人的春节,总以细数去年的方式迎接新年,
说不在意,却不断回忆,唤不回年味,却放不下年味。
尽管不再有烟花,尽管不再有忌讳;
即便节目愈发无聊,即便新年愈加无感,
面对意义越来越不明的过年,听场意义明确的能不能好好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