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来了,家长们可能会有一个担心:我的孩子学什么,毕了业就业前景会好?学什么,可能还没毕业,对口的工作岗位就会被AI干掉。
如果你也有这个担心,那我告诉你,大可不必。倒不是因为AI对就业没有影响。恰恰相反,我认为AI干掉的是全部工作岗位,你担心的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存在。
真正应该担心的,是你的孩子能不能成长为一个“为自己打工”的人。为什么这么说?我们来看看。
AI来了,很多人发现,越来越多的工作岗位正在消失。但在我看来,别说“智能化趋势”了,在过往的百十年中,“自动化趋势”已经消灭过很多工作岗位了。这是很正常的。比如说“文秘”和“司机”。不是网约车、出租车司机,是一般公司里的专职司机。你会发现这些岗位已经不存在了。
过往三五十年的变化,是人类数万年间未曾经历过的。“只要学到、练好一项技能,就能吃一辈子的时代”一去不返了。这一点,全球都一样。1960年后出生的人们,平均下来,在职业生涯中要换两三次工作。1980后出生的人们,换工作更为频繁,在四十岁之前就换了至少三次了。
我看过一个统计,很值得思考。1960年后出生的日本人,在工作满意度上体验最差。为什么?年轻时以为自己可以像父辈那样在某家公司踏踏实实干一辈子,结果呢?到了四十岁,不得不换工作。要么是岗位不见了,要么是公司不见了。
趋势上来看,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反正大家换工作越来越频繁。为什么?
底层的趋势是,“工作”正在不断被降解,而且未来会更加明显。到最后,无所不在的不是“工作”,而是“任务”。
工作被降解的意思是说,今天大家看到的各种工作岗位,会被科技和社会的进步不断拆分成颗粒度越来越小的任务。而后,在互联网这个“撮合平台”上,大家会“竞价”。谁便宜,谁干得好,任务就归谁。
我再强调一下,这不是到了AI时代才出现的新趋势。AI时代只是放大了在信息时代已经出现并发展了很久的趋势。去中心化趋势已经发挥作用很久了。你已经可以看到,大公司越来越少,小公司越来越多。个体能够完成的工作规模越来越大,因为无论你需要什么,网络平台总是能够帮你找到更便宜、更好的解决方案。
很多看似很稳定的岗位,真的稳定吗?
90年代很多人都通过各式各样的门路去银行工作了。头十年很开心,福利待遇太好了。但十年后,工作压力开始变大,各种福利该精简精简,该消失消失,内卷越来越严重;又过了十年,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很多人已经下岗,或者主动离职。极少数不降反升的人,其实也并不舒坦。所有人都发现,当初以为的“稳定”,好像并不是当初以为的那样。
不只是在中国,全球都一样,政府部门也在精简。为什么?因为他们的负担也很重。在我们国家,有些小地方已经出现28,000人口要供养8,000公务员的情况。展望未来5年、10年、20年呢?全世界的政府都一样,都会拼命精简。
我不是无的放矢。根据国务院关于提请审议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的议案,中央国家机关各部门人员编制统一按照5%的比例进行精减,收回的编制主要用于加强重点领域和重要工作。
按照2021年的数据,全国财政供养人员大约4,000万左右,按照5%的精简比例,那就是200万人。
企业也一样,无论大小,都面临着“被降解”的挑战。随着越来越多的小市场被 “物理高速公路”和 “信息高速公路”连接起来,越来越多原本被认为是“小众需求”的商品或者服务“突然之间”具备了足够的规模,于是,越来越多的小微企业出现并发展。到最后,大企业的所能提供的“商品和服务”就被“降解”了。于是,越来越多的“外包”开始出现。到2020年,外包服务市场已经占据整个生产市场的73%,且还在不断增长。这说明什么?即便是大企业,事实上也正在被降解。
所以如果你在担心未来孩子可能的“就业”问题,我的结论很简单:别操心,操心也没用。未来的日子里,不是人们找不到工作,而是工作干脆就没有了。
孩子要学会“为自己打工”
好。“找不到工作的问题”不需要担心,那需要担心什么?我认为,真正应该担心的,是你的孩子能不能成长为一个“为自己打工”的人。
道理其实很简单。在工作都被降解的时代里,只有任务,没有工作,那给谁打工最划算呢?答案很久之前就已经出现了,只不过这个答案在未来更为明显。那就是“给自己打工最划算”。
无容置疑,AI时代里最如鱼得水的人群,一定是“自由职业者”。当然,虽然不管是主动选择,还是被迫选择,大家都注定是自由职业者。但是那些从一开始就主动成为“自由职业者”的人,一定更划算。
作为父母,我猜,你大概率正在“给别人打工”。但很有可能,你的孩子未来没有给别人打工的机会。就算有,也不太可能因为给别人打工,过上足够好的日子。
好,那为了迎接那一天的到来,你需要做哪些事呢?我认为,有两件事特别重要。
第一, 有些教育服务,我建议你不要再花钱购买了。
因为它们事实上解决不了就业问题,这不是它们故意不好好干,而是整个社会的发展趋势导致了它们的无能为力——于是,它们的存在,事实上只能不断加深加强父母的教育焦虑。
那应该把钱花在哪儿呢?
家长们早就应该反应过来一件事,教育质量和教育价格的关联往往并不直接,不是说越贵越好,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这种实物商品的价值判断直接套用在“教育”这种特殊的商品上真的不太适用。对“以判断力为核心的思考教育”来说,格外不合适。
第二,建议你下个决心,以身作则,给孩子树立榜样。
什么榜样呢?首先是如果你愿意改变自己的选择,尝试给自己打工,那是最好。反正从时间上来看,没多久,你也需要“给自己打工”。
更重要的事,你应该成为一个终身学习者,并让孩子看到你的努力。为什么?
终生学习、终生成长——这几乎是面对“工作降解为任务”的唯一应对策略。为这八个字,孩子应该支付多少学费呢?事实上,这八个字根本不需要付费,它需要的是“信任成本”和“时间成本”。当然,绝大多数人没反应过来,这两样东西可比钱可贵多了。这八个字,要笃定,要践行,不是什么 “长期践行”,而是 “终生如是”。
相信我,你这样做,孩子是看得见的。孩子对你的信任,高于对任何学校、老师的信任。孩子和你的相处时间,多于他在任何学校里的时间。模仿是孩子的天性。他会从你的行为中意识到终身学习的重要,并养成学习的习惯。那么在未来,可能不需要你去规劝,他自己就知道要给自己打工、如何给自己打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