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住在南丫岛的第六天,昨天下午又下大雨,午觉一睡就是三个小时,所以昨晚1点才睡,早上6点又被雨声吵醒。
打开IG,看到了Y发的帖子,她卖掉了陪伴自己十年的佳能相机,又去和几位同学好友告别,是我们都认识的人。前两天看她发帖说自己即将去法国working holiday,我终于鼓起勇气联系她,说最近我在香港,有时间可以见个面,但她说自己这几天有些忙,所以就不能和我见了。我不知道她是真的没空还是的确不想见我,但也无所谓了,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老天爷给了我机会。
看她的文字居然看哭了,这是我最近几天第三次流泪。前两次的时机分别是看周冠宇比完上海站的F1后圆了自己二十年的梦在赛场上落泪,还有安溥在西安场演唱会上请观众们合唱《张三的歌》为李寿全老师庆生。
Y说我们的同学Z要去加拿大,另一位同学从深圳赶来见她“最后一面”。是啊,原来大家都不知不觉在香港度过了七年,拿到了永居,要做出走或是留的决定了。她说“二字头的生活,哪怕沮丧抑郁也觉得时间遥遥无期,是可修补的,我可以在诸多可能性里偷懒逃避。三字头就开始嗅到生命的腐臭味,且沮丧又乐观,腐烂不但是自然的真理,更是新生的养料。”“朋友珍重珍重,不要成为同学聚会回首往事唏嘘叹气的人,要活下去,继续热烈地走中年的路!”“不要难过‘我们’散落各处了,散落意味着我们要有新的相逢了!”这些文字无一不让我落泪,的确,我们都三十岁了,前几天朋友问我三十岁是什么感受,Y写的那句“沮丧又乐观”就是我的感受。
最近把剧本大纲拿给很多业内业外的朋友看,希望从大家的反馈中找到修改的方向,但也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要写那一段经历,是为了放下逝去的人吗,写了剧本拍了电影就能放下吗?不,不是的,放下这件事只需要时间的力量,我现在清楚地知道,我只是想记住他们,也想记住二十几岁的自己,在生死面前让原本就不安的自己赤裸裸地面对情绪的深渊,如今的我活得自在而安稳,虽然也会有情绪的起伏,但似乎已经能够时刻觉察自己,也学会了好好与它们相处。我能感觉到,那个二十几岁抑郁的自己正在离我慢慢远去,她的样子在我心中正在慢慢模糊,我想要记住她。
Y对我来说曾经是很重要的人,我喜欢过她,她可能也知道,也可能因此我们毕业后就没有再见过。她也是在创作上对我有影响的人,现在想来,当初是因为她选了Edward的课,我才选了,然后就开启了和他多年的师生友谊。还记得Y帮我演我的课程作业,有一次在东铁线上我和她讨论创作的困难,她对我说“你总是想照顾这照顾那,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听到这话的当下我自然不会开心,但却一直记着,是她的话时时在提醒我,要找到自己想要的,而不是满足别人的需求。谢谢她曾经陪过我一段,曾经在我疲惫的时候给过我一个肩膀。
也是她曾经写下“谁要敢拍出这件事我不会放过他”之类的话,因为天意我不会见她,可以松一口气,但我想如果见到她、说起正在写自己的剧本,估计也会告诉她我要写的是那件事。因为从她那里,关于创作我还学到了一个词,“诚实”。
即使可能面对争议,但也要继续写下去,我要诚实地面对自己,也要真诚地告诉人们,曾经有这样两个人灿烂地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也有这一群人陪我渡过了艰难的时光,就像我曾经写下的一句话“戏大概不会散场,我们都绑在一起”。我不知道今后我们之中还有多少人会做电影,但好像也无所谓了,大家好好生活就好,“要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