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疗法:接受痛苦,带着痛苦生活」
心理治疗领域,大家可以关注一下森田疗法,这个疗法很有意思。它的发明者是日本东京慈惠会医科大学森田正马教授,他是在心理学历史上唯一一位以东方传统文化或者哲学思想,来处理精神心理问题的学者。
森田正马得过神经症,神经症是一个过时的名称,又称神经官能症,或精神神经症。这个诊断名称,是过去对一系列精神心理障碍的总称,包括神经衰弱、强迫症、焦虑症、恐怖症、疑病,以及各类躯体化症状、心身障碍等等。患者深感身体痛苦,且妨碍心理功能或社会功能,但没有任何医学能够证实的器质性病理基础。
他后来创造的这套独特的疗法,非常朴素,重视正常的生活元素。他认为,一个人在神经症的状态里,会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我不接受它,觉得这是不可以的。因为还有很多事情等我排队去做,我要表现得足够好才可以,所以,目前的负面状态,是需要尽快把它去掉的东西。因为想要去掉它,就发展了各种各样的“对治”方法,反而无限地扩大了当下的负面状态,停留在坑里,无法自拔。
第二种呢,接受我现在的痛苦。一个正常的态度应该是什么呢?就是承认自己最近是在一个低的状态,每个人都可能会是这样的,但是,生活要继续。
所以重点是,第一,接纳自己正处于不佳的状态;第二,学习带着这个痛苦在生活中做力所能及的事,带着痛苦跟外界交流,小心地处在自己可以接纳应对的范围内,逐渐等待自己恢复。
我们未必人人会掉进严重的焦虑或抑郁状态,但我们可能在日常生活中经常体会到其中轻微的症状或倾向。比如,我知道自己有几年的状态不好,那我只处理必须处理的事情,一天只见一个人,一次只见四十分钟,不行的话就再减少,直到自己能够承受。先做到这一点就行了,而不是把自己全部封闭掉,也不是靠着吃药,还坚持一天见四十个人,做十件事情。
森田教授当时用的治疗方法,就是把一批患有失眠、焦虑、恐惧、强迫等症状的病人,安排住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不让出去。头一周,让病人躺在床上,除了起来吃饭和上厕所,不准离开床。
什么意思?让病人如实地、充分地体验自己的痛苦,如实地了知自己有多难受,内心的焦躁不安。用一周的时间,让病人全心全意地来观察和感受自己。
躺了一周以后,这个人已经很熟悉自己的痛苦了,也在面对了,还发现自己并没有因此崩溃掉,或者出现过去想象中更可怕的事情。而现在,他有了新的痛苦:无所事事的痛苦。
接下来,给他们调整作息,每天卧床时间限制在七八个小时。白天安排户外活动,接触新鲜空气和阳光,晚上写日记,还有读书,但不可以互相交谈。
这是学习带着痛苦开始重建生活中“最基本的部分”。不可以交谈的目的是暂时阻断“焦虑症”病患常有的“思维奔逸”状态,焦虑症患者常常因此把自己耗干。
几天后,再安排一些简单的劳动,还是不可以交谈。比如,那边有一堆砖头,就让他们把这堆砖头从那边搬到这边,或者帮厨、打扫卫生,做一些类似的简单劳作、手工活。
这是学习带着痛苦做一些简单的事。
这样既能锻炼身体,生命力也开始被正常的生活元素滋养,也会让人发现,即使心里有这些痛苦,每天做一些细小的看似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但内在是开心的、扎实的,比躺在那里、钻牛角尖要好很多。
然后,再从这些简单的不动脑子的活动过渡到接近日常生活的一些事情,中间还有和医生之间的交流,自己写日记,与小组成员分享。
森田疗法的思路的重点是“顺其自然、为所当为”,学习“接受痛苦,带着痛苦生活”,源头是道家和禅宗的观点,这个供大家参考。
讲这个例子的目的是,当我们遇到任何突然发生的人生危机,或者陷入长期的心理困境的时候,很重要的一点是要接纳当下的现实--我目前处在很低的状态中,我接受这个状态。
不硬撑着,不在外围造一个“还不错”的自己。然后再看看,我在这个很低的状态下还能做什么,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这样慢慢地去行动,自己就会恢复,而且会恢复得相对快一些,因为没有太多内心的抵抗,也没有太多思维缠绕和情绪上的干扰来消耗自己仅存的精、气、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