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处境和不同的问题意识,使得不同的人对于“小写的中文”这一幽灵选择了不同的解法,不同的理论家和作家导向了不同的立场,
黄锦树希望建构南方文学加拉帕戈斯群岛,分享一个沒有中心也沒有国界的区域;
李永平希望回归文言文或一种纯粹的美学上的中文;
南方建制的文论者为了激活将死的汉语文学,制造了新南方的概念;
美国的周蕾,王德威和史书美用了不同的华语语系去归纳或者想象一种不在场的在场;
越来越多的写作者在实践中在写作中克制地加入方言,吴明益在作品中加入台语和原住民泰鲁格族的语言,林棹试图在段落和句法上做一些改变,以及马华的风格化试图去回应一种存在焦虑,
文学常常在日常经验的极限出萌生出来,虚构用于抵达现实无法触及的真实。日常语言的极限处往往是专业语言的开始,每一种专业语言都伴随新的语料库,每一个学科都是语言的革命,因为旧的语言总是蕴藏着旧世界观,五四运动就是革了文言文的命,每一位作家相对于他的前辈,他所置身的传统,也必须发起一次语言革命。
每一位写作者都必须发起自己的文学革命。
我们似乎在这种过程中,失语的南方反而成为了非常丰富的语言基因库,“台灣、香港、馬華;南方風土、南方方言、殖民地經驗。”进入各自的历史深处,寻找自身文学的定位的激情和焦虑等,如果把这些脉络重新组合,似乎可以形成新的南方的乌有乡,但是不同于新南方的收编语境,这种构建是抵抗的,求生的对话的。
在海外的参照也很多,如拉丁美洲对于西语葡语的逆写,将西葡语文学的探索到达“文学爆炸”的高度,再如法语区的阿尔及利亚,英语区被归结于后殖民作家的奈保尔、石黑一雄、古尔纳、鲁西迪,还有流亡的纳博科夫、米兰昆德拉,以及布拉格的卡夫卡,这个过程,它就像加拉帕戈斯群岛,只有远离了大陆,还能保持基因的繁荣演化,远离了城市的灯光,才能看到空中的星星点点,比我们想象的要闪亮不少。
(本段改编自黄锦树《南方华文文学共和国——一个倡议》)
参考文献:
黄锦树引用作品创作年表,黄不同年代的写作有不同的主题相近性,选择的几篇都是他涉及到关于文字与语言思考的小说或论文
收录于《乌暗暝》,后浪|上海文艺出版社版
- 《错误》p9,写作于1991年,24岁
- 《死于南方》p45,写于1992年
- 《M的失踪》p182,写作于1990年
- 《说故事者》p226,发表于1995年
- 《胶林深处》p261,写于1992年
- 《鱼骸》p407,发表于1995年
收录于《文与魂与体:论现代中国性》出版于2006年
- 《幽灵的文字:新中文方案,白话文,方言土语与国族想像》
- 《境外中文,另类租借,现代性:论马华文学史之前的马华文学》
收录于《马华文学与中国性》出版于2012年
- 《华文/中文:”失语的南方“与语言再造》写于1995年
收录于《现实与诗意:马华文学的欲望》
- 《从华人史看马华文学——现实主义问题的驼铃个案》写于2019年
- 《别再”华语语系“》写于2019年
- 《南方华文文学共和国——一个倡议》写于2016年
散见于网站的论文与访谈:
- 《这样的”华语语系“论可以休矣!——史书美的”反离散“到底在反什么?》写于2018年
- 《当我们讨论“新南方”时我们在讨论什么:黄锦树,温明明》
- 蘇致亨/我就是看到「方言」或「Pe̍h-ōe-jī」就心煩──讀《請說「國語」》
除此之外,还参考了德里达《他者的单语主义》、德里达《论文字学》、Ashcoft《逆写帝国》、史书美《反离散》、史书美《现代的诱惑》以及王德威和陈芳明的部分文学史内容作为材料


听着听着,实在觉得质量上乘,这份惊喜很像很早以前收到的QQ邮箱漂流瓶之后的惊喜!谢谢这期播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