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03:05 关于维乐自己曾经做过的身体与技术相结合的作品经验
“当时的主题和记忆相关,我是邀请大家可以参与到我的记忆中,这也是技术可以串联起我与观众的一个点。互动更多是辅助的,在作品中观众其实是参与到了一个主动的编曲行为中。”

06:05 Siyu:那现在来说你怎么理解“剧场”?
维乐:我可以用肢体去表达和改变自己的心情 / “去去班味儿”
09:03 Yoojin:这个项目进入执行阶段之后,我们做了很大的工作在寻找一个合适的空间上。XIAO一开始就很明确提出过希望这个项目的空间是沿街的,是可抵达性高的。为了这个目标我们策展方做了很大的努力。这一步就已经具有一定的生产性和指向性了。 最终我不会再去界定它是一个装置还是一个剧场,我认为这更多是一个实验的场地,我们在这个过程中收获了很多。
Siyu:我们强调沿街,以及最初想要把“舞厅”的霓虹灯放招牌在走过路过可以看到的位置,就是因为我们想要最直接的“介入”这个街区,让它成为每一个路人不可回避的一个冲击点。
非常巧的是,我们发现南昌路的历史中“舞厅”本身就是浓墨重彩的一章。包括张献老师也有提供给我们一篇关于“开舞厅”的海派小说(唐颖老师的《冬天我们跳舞》),故事发生的背景就是南昌路。

14:00 XIAO:南昌路的“舞厅”其实调动起了许多路过老一辈们的回忆,他们也都十分乐于分享。(可以去具体看《舞厅日志》)
15:57 Molly讲述冉燃驻地终评时的评委视角。
“我觉得当时评委们的状态被焕新了,大家对于我们在做的这个冉燃青年艺术家孵化的计划有了一些新的认识,打开了一些思路。我当时被打动是因为我觉得这个项目是在建立一种关系——通过肢体这样一种既直接又不直接的方式,让大家重新回到城市中已经消失的空间,去把这种旧时的关系建立起来,也是因为现代人如今是需要这种关系的。”
17:56 Molly探讨“城市更新”
“过去几年,大部分的城市更新都是拆迁式的。我们更多保留的只是这个区块的建筑肌理,但建筑内部的在地关系被剥夺了。但这种关系可能在这个地域区块已经保留将近百年的时间。所以做城市更新越往后越会觉得这一点很难。有一个非常可怕的点就是,当这些关系不在了,你再在这个空的壳子里面去造新的内容是非常费劲的。而且过去大家对于内容的不重视,让这些放进来的东西是非常生硬,并且同质化很严重的。我觉得‘舞厅’这个项目在街边发生,是告诉大家我们在这些空间还是可以带回旧时的关系的。而且它把一个私有的空间打开给公众,也是把空间的权利让渡给了城市中更多的人。”
21:00 Siyu:“舞厅”这样方案最初就有一个很重要的点,是想要在城市之中给大家创造一个情绪释放的空间,这和维乐刚才说到肢体带给他的不谋而合。
23:02 关于“冉燃”
Molly:我们在做文化挖掘,希望在这个场域中重新建立起艺术家之间的社群关系。可能很多人不知道,曾经新天地这边是聚集了很多当代艺术家在这里创作的,氛围是很好的。当代艺术作为一种特别的内容,是一种十分有生命力的表达,特别是年青艺术家那种不确定性、实验的状态,是我们觉得非常好的。而通过“冉燃”我们是想要重新构建起这种非常有生命力的当代艺术家创作的生态和关系。
现在很多非机构的,草根性的艺术社群,其实我觉得是在做某种城市微更新。不是为了打卡,大家回到了一种非常真诚的状态。
27:47 Yoojin:我不觉得从现在的生产来说,装置就优于雕塑,身体性参与的作品就优于装置。因为很多时候我们可以看到那些为了参与性创作的作品,在开幕之后就被围起来了。
目前在公共环境中的作品,这种城市级的公共项目,其实很大的问题是对于品控没有一套成熟的衡量标准,比如安全问题。还有生产逻辑中,人的尺度如何考虑。
34:02 身体社交正在逐渐消失
part 2
Yoojin:最做完驻留期间这个实验之后,作为艺术家的XIAO下一步要做什么?
XIAO:我觉得开办“舞厅”以来,我正在学着把编舞的权利交还给观众,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形成了一个非常多元性的、个体化样本的演出。作为某种“应用剧场”,我觉得“舞厅”下一步可以扩散开来,在各个不同的城市,开办作用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身体性替代空间,将更多身体的个案卷进来,并且产生各种意想不到的变体。可能说一个比较宏大的,是重新唤起这个时代人们对于自己身体的想象和支配权利吧。
一个很明显的例子是,我在学习舞蹈之后,反而觉得不能支配自己的身体了,因为有很多所谓“专业”的条条框框。相信很多人也是如此——不论是不是因为学舞蹈——这个社会赋予了身体很多枷锁。那么我会去思考的是,我们是否可以重新赋予身体自由表达的能力?
Yoojin:我想到Netflix之前的一个纪录片,《Happy Jail》。还有就是,我觉得“舞厅”这个项目带去更多不同的城市一定会产生更多非常复杂上下文语境。

Molly:“舞厅”这种用肢体社交的方式,现在真的十分少。
Yoojin:我想到了现在一些类似的空间生产,也是存在于这些公共空间项目中。比如去年的SUSAS城市艺术空间季上有一个项目,就是因为建筑设计的团队发现沿河的区域晚上有很多人在跳广场舞,而且是那种交谊舞属性的;于是他们就给一些小广场和桥下的空间打上了编控过的光束,然后这些人就自动的从那些没有光的地方,挪动到了这些有光的“舞台”。
Yoojin:“舞厅”没有任何修饰词,但是否在之后的呈现中,你会加上一重指向性?
XIAO:“舞厅”在我这里的认知就是“身体空间”,其实本身就是没有指向性的。“舞厅”对我而言,就是希望大家明白身体怎么用。没有前缀,也不会固定。
Siyu:其实最初和张献老师聊这个项目的时候,大家就是明确不会有前缀后缀的。因为我们在做的可能不是大家印象中的那个“舞厅”,而是解构这个词。比如XIAO作为职业舞者反舞蹈这件事,以及扩大“舞”,希望所有人都不要说自己不会跳舞。
Yoojin:我还有另一个固有概念,就是说我需要学会一些技巧性的东西,才会即兴?
siyu:我觉得剧场中、舞台上的跳舞其实是“表演”,它是有表达的,但那个一般不是瞬时性的情感爆发。在我们这个“舞厅”中,可能是一种非表演性的舞蹈。
57:15 Molly:具体聊聊什么是所谓的“创作的主体性”的概念?
Siyu:我觉得这可能是两个评判体系。有些人觉得“主体性”是好的,有些人觉得“主体性”是不好的。我之前举例的张献老师批判的所谓在传统剧场中那种“主体性”,其实他说的可能是一种权力关系。比如舞蹈作品中编排者的“主体性”特别强的时候,是不是别的舞者就变为了工具的身体?就变成了雕塑家手中的材料?到了当代艺术里面,一种是说表演主体/行为主体是艺术家本人,才是有主体性的;另一种到了有参与者的情况,比如说张献老师说的“应用剧场”,就是把“主体性”下放到了每个人,那艺术家可能这个时候就更像建筑师,他需要完成构架,建起场域,但之后房子里面住进来的人怎么生活,是他们的主体性所在了。不过这种情况下,我们说建筑师还是完成了这个主体性的创作。
66:20 “舞厅”和二高的《来来舞厅》舞厅的一个地方,可能就在于《来来舞厅》是二高主体性创作的作品。

维乐:草台班可能就是我的“舞厅”。其实在现代舞中,用力的方式和控制的概念,其实还是有定式的。但我在草台班是可以“失控”的,我可以完全脱离“跳舞”的惯性。
72:08 Yoojin:那我换一个说法,就是你不能说在“舞厅”项目中,那些肢体不动的人没有任何情绪波澜。
Siyu:对的,所以之前在南昌路“舞厅”中玩手机的人,我们也觉得他完成了自己的动作。
part 3
72:40 Siyu:我最近在看一本书,作者是认为舞蹈动作也是一门语言,所以可能你的探戈老师说你要学了技巧才能即兴,这可能类似于,你要学了词汇才能自由表达。
Yoojin:但我不确定XIAO认可这点
XIAO:我最近在思考要做的一个项目,也许也能纳入到舞厅。就是在收集婴儿的彩超图,想要去观察这个全新的生命在没有音乐没有编排的时候,身体自然生发的动作。
Siyu:我在想探戈之所以需要去学,可能因为它是一门“外语”?但本能会生发的动作,是一种“母语”?
75:03 Molly:我在想今天我们需要解放天性或者进入的一个过程,是因为我们已经忘记了肢体的本能?
Yoojin:会不会本能本身就不存在?
XIAO:我觉得我们就是在倡导回到本能。
78:04 Molly:从我自己非常个人的角度出发,我从小就特别喜欢看科幻。之前看到对我有极大影响的一个小说就是《神经漫游者》,以及后来的动画作品《攻壳机动队》,都是在讨论灵魂和躯壳的问题。我自己来理解这个问题,就是如果人类脱离身体,上传到云端,可能就已经不是现在这个种族了。

82:27 XIAO:身体被技术取代的恐惧,又特别想去尝试的状态。
维乐:我做交互比较多,所以一定是要用到身体的。接触数媒的契机就是因为身体不够了,想要去加强,身体更多的链接。
85:41 关于商业空间之中做艺术的意义
Molly:大家普遍觉得在商业空间中做公共艺术,对于整个商业项目来说,最直观的认知就是提升它的品牌调性,第二点是与文化结合后生发的活力,以及整个空间的一种社会责任。但我们发现商业主体在做决策的时候,往往选择西方的成熟艺术家。我们私下讨论原因是中国的年青艺术家本身太缺少机会了,然后更多的尝试机会,才会让你有积累,学会做这件事。
XIAO:对的,我常常看书的时候觉得,自己的那些想法前人都做过了,做的那么好。但反过来想觉得需要先做。
之前有一个“舞厅”的访客说:他觉得“舞厅”很像“西部世界”,进去了是一番光景,退出来依然是现实。
制作:tāntā 坍塌工作组

主播:XIAO、Siyu
本期嘉宾:
Molly:“燃冉”最强力拱火人,瑞安新天地社区创新部文化艺术团队成员
Yoojin: “燃冉”驻留策划人,UCCA Lab策展人
维楽,1994年出生,毕业于亚利桑那州立大学艺术专业,MAGESPACE成员之一。
后期:XIAO
文本:Siyu
出品:“燃冉”青年艺术家孵化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