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躁狂(躁郁型)人格
躁狂表现与抑郁表现相对对立。躁狂型人格者通常也具有抑郁特质,只是躁狂者更善用否认的防御机制。当躁狂倾向者的防御失败,即会转向抑郁发作,所以我们常用“躁郁型”来形容这类倾向者。
躁狂与抑郁互相呼应。躁狂者可表现为得意洋洋、精力充沛、自吹自擂、机智幽默,且不切实际。躁狂状态或躁狂型人格者的特征:好高骛远、思维奔逸,废寝忘食,为达某种目的不择手段,直至耗竭为止。由于躁狂人格者很难从容不迫,因此神经抑制类物质对他们极具吸引力,比如酒精,等。
躁狂者的驱力、情感和气质
轻躁狂型人群常常精力充沛、容易激奋、善于交际、情绪易变和注意力涣散。他们往往堪称娱乐行家、机智大师,平时谈笑风生,模仿起别人来惟妙惟肖,颇受人欢迎。但他们却因习惯于将严肃的事化作玩笑,而很难获得真切的情感体验。当负性情感来领,躁狂或轻躁狂个体通常否认悲伤或失望,而表现为愤怒,甚至是勃然大怒,难以控制。
躁狂者与抑郁者类似,都存在一系列的口欲期特征,他们时常口若悬河、抽烟酗酒,舔舌咬指甲、嚼口香糖。轻躁狂者能随心所欲地眉飞色舞,但他们从来未曾真正体验过内心欢畅的平静。
躁狂者的防御机制
否认和付诸行动
时常忽略或以幽默来对待令人感到压力或恐慌的事件。他们的付诸行动往往表现为逃离:远离那些可能造成丧失的情境。他们还会通过纵欲、自我麻痹或者通过挑衅、甚至偷窃行为来躲避情感的痛苦;因此,有些分析师对躁狂者现实检验能力的稳定性产生怀疑(Katan,1953)。抑郁者会将他人理想化,同理,躁狂者会贬低别人,尤其当他们试图与人亲密但又担心遭到拒绝时。
对于躁狂者而言,任何能转移注意的方法都比忍受折磨要好受得多。所以躁狂者和间歇性精神病患者有时会使用全能控制防御;他们自感法力无边、长生不老,前程远大。
情感批评或躯体虐待在躁狂和轻躁狂个体的早期经历中也屡见不鲜。我在前文曾经讨论过,创伤性分离加上情感忽视及虐待会产生抑郁的后果而躁狂者在成长过程中可能遭受过更为严重的丧失,或是来自养育者的情绪关注极为缺乏。
躁狂者的自体
有位轻躁狂型来访者曾形容自己像个陀螺,永不停息地旋转,一旦停止便痛不欲生。轻躁狂者对依恋十分恐惧,因为愈是依赖他人,离别的痛苦也就愈痛彻心扉。由于躁狂人格的形成多与早年相关,比较原始,所以这类人格者在人格连续谱系中更多偏向边缘型和精神病性;这也意味着许多轻躁狂和躁郁症患者都存在自我整合困难,自我心理学家称之为自我解体,即这类个体会担心自己一旦平心静气,就会分崩离析。有时,躁狂者的防御会因为自我解体而难以为继,因而产生抑郁情绪,不得不急迫地前来就诊。
轻躁狂者侥幸地从生活困境中虎口脱险,加上被周围人众星捧月,某种程度上可以帮助他们维持自尊。有些善用否认的躁狂型个体很容易让别人对他们产生依恋,但他们很难报以同等深度的情感。当朋友或同事感知到他们的脆弱,与躁狂者平时的风趣幽默相比,常常令人不知所措。
躁狂者的移情和反移情
躁狂型来访者既充满吸引、极具洞察和魅力,又常常令人匪夷所思,使人精疲力竭。有时在初始访谈中,治疗师会对来访者的唠叨不胜烦恼,虽然觉得他们命运多舛,但他们流露出的情感却如此肤浅,让人无法将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拼凑完整。
治疗师最为危险的反移情,莫过于被躁狂者迷人的外表所蒙蔽,从而低估其痛苦程度和潜在的瓦解状态。他们的自我看上去协调一致,治疗联盟似乎也牢不可破,但这其实都是躁狂性否认和防御的杰作。许多治疗师看到这类轻躁狂型来访者的投射测验结果后,都会感到震惊;罗夏墨迹测验一般能够准确地筛选出精神病理性个体,这一点毋庸置疑。
诊断的治疗意义
治疗师首先应该关注轻躁狂型来访者可能的脱落风险。在初次访谈中,治疗师应明确告诉来访者:治疗期间与治疗师之间建立的有意义的依恋关系,很可能会使他们以逃离来防御。并与之约定,一旦他们产生脱离治疗的想法,需经双方讨论。这会使来访者意识到,可以用合乎情理的方式结束某段关系:即正视关系的终止所带来的哀伤及其他合理感受。
治疗过程中应该对来访者的否认防御和缺乏哀伤给予持续的关注。大多数分析师(如,Kemberg,1975)对轻躁狂者的预后并不乐观,因为这些来访者对哀伤的承受能力实在太弱,所以即便治疗师尝试预防脱落,也仍会无济于事。有时一些“重度”的躁狂者反倒较少脱落,是因为他们心理的痛苦程度为继续治疗增加了些许动机。医生的诊疗水平、针对具体个体的个性化治疗也更利于患者康复;因为躁狂者症状多变,对药物的敏感性、成瘾性和过敏性等特质反应不一。临床医师与心理治疗师之间建立彼此信赖的关系,对来访者的康复也十分有益。和传统观念不同,精神医学中包含心理治疗其实对躁狂患者价值非凡。医学与心理学的联合治疗使他们将药物很难处理的丧失感和缺乏哀伤的体验,通过心理治疗得到缓解,从而使来访者习得如何敞开心扉。经过治疗,他们可以逐渐减药或停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