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第三回 史大郎夜走华阴县 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中)无语森不读水浒传了

07第三回 史大郎夜走华阴县 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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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第三回 史大郎夜走华阴县 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中)

史进连忙起身施礼道:

“官人,请坐拜茶。”

那人见了史进长大魁伟,像条好汉,便来与他施礼。

两个坐下。

史进道:“小人大胆,敢问官人高姓大名?”

那人道:

“洒家是经略府提辖,姓鲁,讳个达字。

敢问阿哥,你姓甚么?”

史进道:“小人是华州华阴县人氏,姓史,名进。

请问官人,小人有个师父,

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姓王名进,

不知在此经略府中有也无?”

鲁提辖道:“阿哥,你莫不是史家村甚么九纹龙史大郎?”

史进拜道:“小人便是。”

鲁提辖连忙还礼,说道:

“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

你要寻王教头,莫不是在东京恶了高太尉的王进?”

史进道:“正是那人。”

鲁达道:“俺也闻他的名字。

那个阿哥不在这里。

洒家听得说他在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处勾当。

俺这渭州,却是小种经略相公镇守。

那人不在这里。

你既是史大郎时,多闻你的好名字。

你且和我上街去吃杯酒。”

鲁提辖挽了史进的手,便出茶坊来。

鲁达回头道:“茶钱洒家自来还你。”

茶博士应道:“提辖但吃不妨,只顾去。”

两个挽了胳膊,出了茶坊来,

上街行得三五十步,只见一簇众人围住白地上。

史进道:“兄长,我们看一看。”

分开人众看时,

中间裹一个人,仗着十来条棍棒,

地上摊着数十个膏药,一盘子盛着,

插把纸标儿在上面,

却原来是江湖上使枪棒卖药的。

史进看了,却认的他,

原来是教史进开手的师父,

叫做打虎将李忠。

史进就人丛中叫道:“师父,多时不见。”

李忠道:“贤弟,如何到这里?”

鲁提辖道:“既是史大郎的师父,同和俺吃三杯。”

李忠道:“待小子卖了膏药,

讨了回钱,一同和提辖去。”

鲁达道:“谁耐烦等你?去便同去。”

李忠道:“小人的衣饭,无计奈何。

提辖先行,小人便寻将来。

贤弟,你和提辖先行一步。”

鲁达焦躁,把那看的人一推一跤,便骂道:

“这厮们夹着屁眼撒开,不去的洒家便打。”

众人见是鲁提辖,一哄都走了。

李忠见鲁达凶猛,敢怒而不敢言。

只好陪笑道:“好急性的人。”

当下收拾了行头药囊,寄顿了枪棒,

三个人转弯抹角,

来到州桥下一个潘家有名的酒店。

门前挑出望竿,挂着酒旆,漾在空中飘荡。

怎见得好座酒肆?

有诗为证:

风拂烟笼锦旆扬,太平时节日初长。

能添壮士英雄胆,善解佳人愁闷肠。

三尺晓垂杨柳外,一竿斜插杏花旁。

男儿未遂平生志,且乐高歌入醉乡。

三人上到潘家酒楼上,拣个济楚阁儿里坐下。

鲁提辖坐了主位,李忠对席,史进下首坐了。

酒保唱了诺,认得是鲁提辖,便道:

“提辖官人,打多少酒?”

鲁达道:“先打四角酒来。”

一面铺下菜蔬果品案酒,又问道:

“官人,吃甚下饭?”

鲁达道:“问甚么!但有,只顾卖来,一发算钱还你。

这厮只顾来聒噪!”

酒保下去,随即烫酒上来;

但是下口肉食,只顾将来摆一桌子。

三个酒至数杯,

正说些闲话,较量些枪法,说得入港,

只听得隔壁阁子里有人哽哽咽咽啼哭。

鲁达焦躁,便把碟儿盏儿都丢在楼板上。

酒保听得,慌忙上来看时,

见鲁提辖气愤愤地。

酒保抄手道:“官人要甚么东西,分付买来。”

鲁达道:“洒家要甚么?

你也须认的洒家,

却恁地教甚么人在间壁吱吱的哭,

搅俺兄弟们吃酒。

洒家须不曾少了你酒钱!”

酒保道:

“官人息怒,小人怎敢教人啼哭,打搅官人吃酒。

这个哭的,是绰酒座儿唱的父子两人。

不知官人们在此吃酒,一时间自苦了啼哭。”

鲁提辖道:“可是作怪!你与我唤的他来。”

酒保去叫,不多时,只见两个到来。

前面一个十八九岁的妇人,

背后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儿,

手里拿串拍板,都来到面前。

看那妇人,虽无十分的容貌,也有些动人的颜色。

但见:

松云髻,插一枝青玉簪儿;

袅娜纤腰,系六幅红罗裙子。

素白旧衫笼雪体,淡黄软袜衬弓鞋。

蛾眉紧蹙,汪汪泪眼落珍珠;

粉面低垂,细细香肌肖玉雪。

若非雨病云愁,定是怀忧积恨。

那妇人拭着眼泪,

向前来深深的道了三个万福。

那老儿也都相见了。

鲁达问道:“你两个是那里人家?为甚啼哭?”

那妇人便道:“官人不知,容奴告禀:

奴家是东京人氏。

因同父母来这渭州,投奔亲眷,不想搬移南京去了。

母亲在客店里染病身故,子父二人,流落在此生受。

此间有个财主,叫做镇关西郑大官人,

因见奴家,便使强媒硬保,要奴作妾。

谁想写了三千贯文书,虚钱实契,要了奴家的身体,

未及三个月,

他家大娘子好生利害,将奴赶打出来,不容完聚,

着落店主人家追要原典身钱三千贯。

父亲懦弱,和他争执不得,他又有钱有势。

当初不曾得他一文,如今那讨些钱还他?

没计奈何,

父亲自小教得奴家些小曲儿,

来到这里酒楼上赶座。

每日但得些钱来,

将大半还他,留些少子父们盘缠。

这两日酒客稀少,违了他钱限,

怕他来讨时,受他羞耻。

子父们想起这些苦楚来,

无处告诉,因此啼哭。

不想误触犯了官人,望乞恕罪,高抬贵手。”

鲁提辖又问道:

“你姓甚么,在那个客店里歇?

那个镇关西郑大官人在那里住?”

老儿答道:“老汉姓金,排行第二。

孩儿小字翠莲。

郑大官人便是此间状元桥下卖肉的郑屠,绰号镇关西。

老汉父子两个,只在前面东门里鲁家客店安下。”

鲁达听了道:“呸!

俺只道那个郑大官人,却原来是杀猪的郑屠。

这个腌筹泼才,

投托着俺小种经略相公门下做个肉铺户,

却原来这等欺负人!”

回头看李忠、史进道:

“你两个且在这里,

等洒家去打死了那厮便来。”

史进、李忠抱住劝道:

“哥哥息怒,明日却理会。”

两个三回五次劝得他住。

鲁达又道:“老儿,你来!

洒家与你些盘缠,时日便回东京去如何?”

父子两个告道:

“若是能够回乡去时,

便是重生父母,再长爷娘。

只是店主人家如何肯放?

郑大官人须着落他要钱。”

鲁提辖道:

“这个不妨事,俺自有道理。”

便去身边摸出五两来银子,

放在桌上,看着史进道:

“洒家今日不曾多带得些出来,

你有银子,借些与俺,

洒家明日便送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