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醉梦呓语陷入以你为名的深渊

21.醉梦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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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喜欢我吗?”空无一人的校道上,温宁的话被吹进风里。

陈安怔在原地,几秒寂静过后,他声音有些颤抖,回答道:“是。”他看着温宁的双眼,“你愿意和我交往吗?”听到这个答案,温宁反而松了口气,她最怕的不是别人的表白,而是表白前迟迟不说,这些迂回的试探才让人痛苦。“我不愿意,我对你没有爱意。班长,我只是把你当成了普通朋友。“她的回答几乎没有任何思索,过往犯过的错,她再也不想再经历一遍。

“你……”陈安没想到温宁的拒绝如此之快,“你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他冷冷地说道,似乎被伤透了心,“原来你是这么冷血无情的一个人。”这句话听着有些耳熟,温宁在回忆里翻找着,“我们温宁大魔王,不是一直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吗?”两年前颜锐彬在饮水机前那句话再次在她耳边回响。善意相待是水性杨花,直接拒绝是冷血无情,那么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此刻她分外想念妈妈,她抬头看着天空,“妈妈,如果你在这里,你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吗?”她在心里默念着,眼眶里游荡着隐隐泪光。

“对不起。”温宁低头回应了一句,“这种事情,我必须实话实说。”

“那我可以,”陈安看着她说,“抱一抱你么?”温宁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在沉思之际,陈安已经轻轻地拥抱了她,温宁呆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远处树影下,思齐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的世界早已天旋地转,大概是那杯酒的缘故……那边微弱灯光下的身影,是……他认出了那是温宁的轮廓,他远远看着她和一个男生正拥抱着,月影朦胧下他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他喉结上下移动,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该死的眼睛始终无法离开。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应该走上前去,还是该悄然离开。

“可以了,你放开我吧。”温宁淡淡地说,她轻推陈安的双臂,才发现他抱得死死的,自己很难松开。“你放开我!”温宁稍微提高了点分贝。这句话清晰地传进思齐耳朵里,似乎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定了定神,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请你放开我!”

这一句思齐听得分外清晰,微醺的醉意忽然奔流狂涌上来,他全力朝温宁跑去。听到逼近的脚步声,陈安连忙松开双手,愣在原地看着朝他们跑来的思齐。“都让你放开了,你能不能尊重她?”思齐生气地冲陈安喊道,他箭步把温宁护在自己身后,温宁抬头看着他,宽大的后背把自己半挡住,他奔跑带来的那一阵风似乎把自己吹得更冷静了些。

“温宁,他又是你的谁?”陈安防卫性地后退了几步,冲温宁质问。温宁低声解释道:“不要误会,他是我……”

“不管我是她的谁!你都别想打她的主意!”思齐横眉回应,尽管他站在温宁的右侧,他还是有意识绕过她的右手,牵起她的左手腕,大步流星往回走。忽然察觉到这一点,温宁胸中涌现阵阵暖流,耳边闪过一丝绯红。

温宁安静地被他牵着,走在黑压压的校道上,不发一语。陈安早已被他们甩在身后,估计后续陈安不会再找自己了,但班委会议每个月至少有一次,往后怕是少不了像以前面对锐彬一样的,那份尴尬了。

“思齐……”温宁轻声对他说,现在夜已深了,她不希望太大声吵到已经入睡的学生。她轻轻松开思齐的手。思齐回过头来,视线微微下移,看着温宁的双眼。就在双目相视这一瞬,温宁从未见过思齐的脸像今天这么红,像一颗熟透了的番茄,比他的唇色都要鲜艳不少,他神情恍惚,不断蹙眉企图把眼前的景色看得更清楚些。他的眼神炽烈,温宁像是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什么,她不敢多想,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不起,今晚我们开班会,我来不及跟你说。”

“没关系。”偏离的话题让思齐的眼神稍微恢复正常了些,“刚刚那个是我们班长,我拒绝了他的告白。”鬼使神差,温宁也不明白为什么此时自己要脱口而出,和弟弟解释这些。她和思齐相对着站在原地,“你可真受欢迎啊,高中那会就有个颜锐彬,现在大学了又来了个班长。”思齐话里发酸,四年来封锁在心中隐忍许久的这场暗恋本就让人抓心挠肝,还时不时来一些其他帅哥和她表白,更是把他的心架在火炉上烧。

“我这就俩,跟我们级草弟弟比起来,不算什么吧。”温宁不知道思齐这话是什么意思,白了他一眼。话音一落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他们姐弟俩为什么要深夜站在这里比赛谁的追求者多呢。她看着思齐的脸,有些担心地问道:“你……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发烧了吗?”站在对面的思齐有些摇摇欲坠,温宁用手背探了一下他的脸颊,似乎比正常温度略高一些,她朝思齐迈近了一步,“你喝酒了?”四下幽静无人,思齐似乎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意识,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就要往前倒下,“你一上大学就学坏啦,没喝过酒的逞什么能?”思齐眼前的世界快要糊成一片,他努力睁开眼睛看着温宁对自己说话的模样,逞强地撇撇手说道:“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快回宿舍吧……”

宿舍……对了!温宁连忙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十分了。

“熄灯了已经!”熄灯时间是十一点,如今早就过了!温宁尽力远眺,视线能看到的那所园区楼顶早已漆黑一片,整个理工大熄灯时间是统一的,看来确实已经熄灯了。她回头看了看思齐,他的状态也不太好,这个时候能去哪呢?她快速检查了自己身上的物品,没有带身份证,没办法去外面住酒店。“你车停在哪?带身份证了吗?”思齐努力摇晃着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在B教学楼,还挺近的……身份证没带……”温宁眉头紧皱,思来想去,除了睡车上之外别无他法。“走,我们去车里吧。”思齐像失了魂一般点了点头,努力调动十二分精神迈开步子。幸亏教学楼离这里的距离不算远,就在刚刚他们开班会的那一栋,温宁勉强把思齐的手挂在自己肩头,搀扶着他尽量往前走着。

短短300米的路程,温宁额角都走出了汗,她在思齐口袋里摸到了车钥匙,轻松解了锁,打开车门,顺势把思齐放在车的后排座位上。思齐躺在车上,身体微微蜷缩,很快就沉沉睡去。温宁又累又气,看着思齐这副酣睡模样忍不住想指着他的鼻子痛骂,原本还以为变懂事了,不料还是个幼稚的弟弟。她用手擦了擦汗,轻轻把思齐的脚往里推,终于关上车门。看来今晚,只能在车里过夜了,她坐在副驾驶上往前看,前方正好是圆圆的月亮。

好圆的月,温宁坐在原地安静观赏着,突然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她连忙跑到车外接电话,生怕吵醒了思齐。

是洁冉打来的。

“怎么啦,这么晚还打过来?”在一个晚上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温宁的语气也显得有些不耐烦。

“宁子,”电话那头,洁冉的语气不同寻常,“我今天回来之后想了好久,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这话让温宁瞬间冷静下来,最令人恐惧的,莫过于未知。“什么事,你说。”

“今晚你没去聚餐,我和思齐坐一起。”洁冉有些迟疑地说着,听语气,她似乎也不知道说这些应不应该。“我看他全程心不在焉,一直盯着微信看,”洁冉把今晚在校外聚餐的观察一五一十告诉了温宁,包括思齐看到她讯息时的反应,和回答雨晴问题时反常地喝酒。温宁听得云里雾里,她心中有个模糊的声音在告诉自己,事情仿佛在往越来越危险的方向发展。“而且,我还看到了他给你的微信备注,这个备注真的很不正常。”

温宁不知道,此时自己的沉默是不打断洁冉说话的礼貌,还是她不知作何应答的慌乱无措。“他给你的备注是,单独一个‘宁’字。”洁冉见温宁迟迟没有回答,“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他今晚的种种行为,都很奇怪啊……”

“洁冉,”温宁的声音分外低沉,“你想表达什么?”

透过电话,洁冉感受到温宁语气的异常,她真诚地说:“温宁,你别觉得我八婆,我只是好意在提醒你,”她严肃认真地说着,“就我今晚这个局外人的视角来看,”洁冉最后一句话在这个月色下震耳欲聋。

“你弟弟,他好像喜欢你。”

这句话,把这段时间以来温宁的隐忧硬生生搬上了台面。尽管这个想法荒唐无比,可在思齐一次次冲动出格的话,过分的关心和饱含爱意的眼神中,就算是块潮到生不起火的木头,也该读出来其中的端倪。在过往无数次这种感觉燃起的时刻,温宁都努力劝自己,这都是假象,只是她开始有了这个想法,才会如此敏感。况且,她也有好几次面对思齐突然脸红心跳的瞬间,她宁愿这只是自己在“发疯”,她已尽力在压抑自己某些荒唐的倾向,拼尽全力企图把这辆逐渐偏离轨道的车拉回正道……

“温宁,你在听吗?”洁冉在那头打断了她的心乱如麻。

“在,我们等有空当面聊聊吧,”温宁有些疲惫,“我现在脑子好乱,要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电话挂断后,温宁缓缓回到副驾驶上,她回头看,摊在后座上的思齐沉沉睡去,额前的刘海随着他平缓呼吸滑落到两侧,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他嘴巴微张,像是要说些什么。

“温宁……”温宁猛地回头,他在睡梦中叫了自己的名字,“怎么办……”他声音低微地说着,咬字不清晰像是飘在空中很快散去,“怎么办,我好像还是离你很远……”

温宁眉头微蹙,看着他沉沉睡着的样子,又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