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中度假,夜晚静谧;
这静谧加大了
护院狗在夜晚此起彼落的吠叫;
更为静寂了,
因为黑暗中某种东西在絮语或嗡鸣……
啊,这一切的欺压!
去做幸福之人的欺压!
多么写意的生活,如果我是别人
过着这样的生活,在满天的繁星下
听着虚无的絮语或者嗡鸣
在万物的沉寂中听着偶尔的犬叫,
该有多好!
为了休憩我来到这里,
但我忘记了把自我留在家里。
我随身带来了意识,这本质的荆棘,
带来感受自我的这种恶心,这不明的病症。
总是这种慢慢啮噬的不安,就像
黑面包不停掉着渣屑。
总是这种难以吞咽时引起的不适感,就像
饮下醉鬼令人作呕的残杯剩酒。
总是,总是,总是
这自身灵魂中的循环之误,
这种感觉的昏蒙不智,
这种……
你纤瘦的手,有点苍白,有点属于我,
那一天,你坐在那里,把平静的双手放在胸前,
就像别的女人把剪刀和顶针放在该放的地方。
你一边沉思,一边看着我,仿佛我是你周围的事物。
我回想,为了找到不假思索就可以想到的事物。
忽然,你轻声哀叹,打断你所是的你。
你清醒地看着我说:
“我很遗憾不能天天这样。”——
这样,就像那一天,什么也不是……
啊,你原本不知道,
幸好你不知道:遗憾的是,所有的日子都是这样,这样;
糟糕的是,无论快乐与否,
灵魂忍受着,或者享受着切身感受对一切的厌恶,
有意或无意,
正在想或要去想这样……
我以相片那样的记忆回想起你的双手
放下来,又绵软地伸展。
此刻,我想到这双手,多过想到你。
你后来怎么样了?
我知道,你生活在某个奇妙的地方
你嫁人了。我猜想你已经做了母亲。你应该很幸福。
为什么不呢?除非厄运降临……
是啊,这样就太不公平了……
不公平?
(那是在乡间度过的一天,阳光明媚,我小寐着,面露微笑……)
……
生活……
饮白葡萄酒还是红葡萄酒都一样:都要呕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