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马者未遂:你不够狠,是因为善良吗?《罪与罚》万字解读③酒神少女

杀马者未遂:你不够狠,是因为善良吗?《罪与罚》万字解读③

63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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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的超人哲学,为何被一匹马彻底击溃?

你引以为傲的善良,会不会只是不敢与嫉妒?

如果强者和弱者都是陷阱,我们究竟该站在哪里?


——简介——

本期节目将侦破一桩思想史上的完美谋杀案:哲学家尼采为何会在都灵街头,因一匹被虐打的马而精神崩溃?

我们将深入尼采“主人道德”与“奴隶道德”的核心,用他自己的理论审视我们习以为常的“善良”背后,可能隐藏的“怨恨”与虚伪。

随后,我们将揭晓那把来自过去的“凶器”——陀思妥耶夫斯基在《罪与罚》中一个关于“杀马”的噩梦。

通过一个无法辩驳的时间线索,我们将揭示,这并非一场谋杀,而是一份提前二十年就已写好的“死亡诊断书”。

最终,当“强者”与“弱者”的道德观双双崩塌后,我们将从东方智慧中,为您献上一剂名为“金刚慈悲”的解药,帮助我们在人性的废墟之上,找到真正的、完整的自我。

——时间戳——

03:14 一个死去的灵魂,如何完成一场完美的精神谋杀?

11:42 你发光,不是为了照亮谁,仅仅因为你是太阳。

15:21 既然我无法在现实中打败你,那我就在道德上宣判你的死刑。

21:27 你的善良,是丰盈还是恐惧?你的愤怒,是正义还是嫉妒?

26:07 在梦里,他就是那个抱着马头痛哭的、无能为力的小男孩。

31:36 这不是谋杀案,这是一份提前了二十年的死亡诊断书。

35:47 当你意识到你就是那匹马,你还能去做那个挥舞鞭子的人吗?

39:32 用尼采本人的手术刀,解剖尼采。

44:28 你不需要做选择,因为你同时是狼、羊、与人。

50:16 一种带着雷霆之力的温柔,一种怀着菩萨心肠的坚决。

——关键词与核心概念——

道德谱系 (On the Genealogy of Morality): 弗里德里希·尼采于1887年出版的哲学著作。该书通过谱系学的方法,探寻现代道德观念(特别是“善”与“恶”)的历史起源与心理动机,提出了“主人道德”与“奴隶道德”的对立,并将“怨恨”(Ressentiment)视为“奴隶道德”产生的核心心理机制。

主人道德 (Master Morality): 源于尼采《道德谱系》的概念,指古代贵族或强者的价值体系。其特点是主动的、自我肯定的,强者首先从自身出发,将自己的品质(如力量、高贵、勇敢)定义为“善”,并视那些不具备这些品质的人或行为为次要的“坏”(bad),这是一种价值的创造。

奴隶道德 (Slave Morality): 源于尼采《道德谱系》的概念,指被压迫者或弱者的价值体系。其特点是被动的、反应性的,它首先将强者的品质和行为否定为“恶”(evil),然后才将与之相反的、有助于弱者生存的品质(如谦卑、同情、忍耐)定义为“善”。其根源是无法在现实中复仇而产生的“怨恨”心理。

怨恨 (Ressentiment): 尼采提出的一个核心心理学概念,特指一种由无力感和压抑感催生的精神状态。弱者由于无法直接反抗强者,其内心的嫉妒、仇恨和报复欲不断发酵,最终在精神层面完成对强者价值体系的颠覆与重估,是一种“想象中的复仇”。

都灵之马 (The Turin Horse): 指1889年1月3日发生在意大利都灵的标志性事件。尼采在卡洛·阿尔贝托广场看到一个马夫正在残酷地鞭打一匹马,他冲上前去抱住马的脖子痛哭,随后便精神崩溃。此事件被广泛视为尼采哲学活动的终结和他陷入长达11年疯癫状态的开端。

实无众生,得灭度者: 出自佛经《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简称《金刚经》)。其深层义理在于阐述大乘佛教的“空”(Śūnyatā)观。它意指,在终极实相中,能度化众生的“我”(主体)与被度化的“众生”(客体)皆无自性、并非实在。因此,“度尽众生”这一行为的完成,恰恰是建立在体悟到“我”与“众生”的分别相本不可得的基础之上,是对主客二元对立的根本超越。

——BGM——

极乐迪斯科配乐

Red Rock Riviera-British Sea Power

Whirling-In-Rags, 8 AM - Sea Power

展开Show Notes
来了来了~宝藏播客~
Baugh
Baugh
2025.7.25
真的精彩 👍但是那个音效我晚上听真的吓到我了😟
一级能效
:
改了
钱荔
钱荔
2025.11.04
实在说的太好了!!!!
M1_aOqy
M1_aOqy
2025.7.23
文笔和节奏真的好好,但能不能不要加哭泣马叫等音效啊,有点尴尬和出戏
最悪世代
最悪世代
2026.8.24
28:37 “上车!大家都上车!”米科尔卡嚷道,“马能把所有的人统统拉走。我要把它活活抽死!”说完,他一个劲儿地抽,没完没了,气得发疯,简直不知道该拿什么来抽它了。
“爸爸,爸爸!”拉斯柯尔尼科夫对父亲叫道,“爸爸,他们在干什么呀!爸爸,他们在抽打可怜的小马!”
“我们走吧,我们走吧!”父亲说,“他们喝醉了,瞎胡闹,这些大笨蛋。我们走吧,别看了!”说完,他想带他走开,可是孩子挣脱他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小马跟前跑去。可是那匹可怜的小马已经不妙了。它喘个不停,停住脚,又往前拉,差点跌倒。
“把它抽死!”米科尔卡叫道,“豁出去了,我要把它活活抽死!”
“莫非你天良丧尽了,还是怎么的,该死的!”人群当中有个老人说。
“谁见过这种事:这么弱的小马居然拉这么重的车。”另一个人补充说。
“你会把它折腾死的。”第三个人说。
“用不着管我!这是我的牲口!我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再上来几个人!大伙都上车!我非要叫它快跑不可!”
突然,大家一齐哈哈大笑,声音盖过了一切,原来小母马受不了雨点般的鞭子,开始有气无力地尥蹶子。就连老人也忍不住笑了笑。真是的:这么一匹不成样子的小母马,却还要尥蹶子!
人群当中有两个小伙子,也各自拿一根鞭子,跑到小马这儿来,抽它的两边。他们是从不同的方向跑来的。
“抽它的脸,抽它的眼睛,抽它的眼睛!”米科尔卡叫道。
“唱歌啊!哥儿们!”有人在板车上叫道,车上的人纷纷响应。大家就纵情欢唱,铃鼓响起来,唱到叠句改吹口哨。那个村妇把核桃咬得咔咔响,不停地笑。
拉斯柯尔尼科夫跑到小马近旁,他跑到前边,他看见人家抽它的眼睛,恰恰抽中它的眼睛!他哭了。他心里堵得慌,眼泪不停地流下来。有一鞭子抽在他脸上了,他却没感觉出来。他绞自己的手,喊叫,扑到须发皆白的老人跟前,老人正在摇头,对当前这种事很不满意。有个女人拉住他的手,想把他领走,可是他挣脱手,又往小马跟前跑去。小马已经声嘶力竭地嘶鸣,可是又开始尥蹶子。
“叫你这个鬼东西再尥蹶子!”米科尔卡狂怒地大叫起来。他丢下鞭子,弯下腰,从板车底部抽出一根又长又粗的车辕,双手握住它的一端,使劲把它抡起来,往那匹黑鬃黄毛马身上砸下去。
“他要把它打死了!”周围的人喊道。
“他会砸死它的!”
“我的牲口!”米科尔卡叫道,把车辕抡得高高的,砸下来。立刻响起了沉重的闷棍声。
“抽它,抽它呀!你们干吗停住手?”人群当中有人喊道。
米科尔卡又一次抡起车辕,等到抡得很高,就又一次砸下去,落在不幸的驽马的背上。它整个后半身坐下去,可是又跳起来,往前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往每个方向拉,想把车子拉走,可是六根鞭子从四面八方打下来;车辕又举起来,第三次砸下去,随后是第四次,抡得又稳又高。米科尔卡因为没能一下子打死小马而气得发疯。
“它真能活!”四周的人纷纷喊道。
“它准定马上倒下去,哥儿们,现在它就要完了!”人群当中有个“欣赏家”嚷道。
“给它一斧头不就完了!一下子就送掉它的命!”另一个人叫道。
“喂,我要叫你们看看!让开!”米科尔卡大嚷大叫,扔下车辕,又朝板车弯下腰去,拿起一根铁棍。“小心!”他喊道,使出全身力气抡起铁棍,朝可怜的小马打去,只听咚的一声,小母马摇摇晃晃,坐下去,本来还想再把车拉动,可是铁棍又抡起来,落在马背上,马就倒在地下,仿佛四条腿一下子给人砍断了似的。
“打死它!”米科尔卡嚷道,仿佛气昏了头,从板车上跳下来。有几个小伙子,也喝醉了,红着脸,这时候拿起随手拿到的东西,例如鞭子、棍棒、车辕等,跑到气息奄奄的小母马跟前。米科尔卡在马的一旁站住,举起铁棍,朝着马背乱打一通。那匹驽马伸出头,呼呼地喘气,就要死了。
“你送了它的命!”人们纷纷嚷道。
“那么,它为什么不撒腿快跑?”
“我的牲口!”米科尔卡叫道,手里拿着铁棍,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站在那儿,因为再也没有东西可打,好像觉得遗憾似的。
——《罪与罚》
最悪世代:(接上文) “哼,说真的,看来,你丧尽了天良!”人群里许多人喊道。 然而,可怜的男孩拉斯柯尔尼科夫再也按捺不住自己。他发一声喊,穿过人群,扑到黑鬃黄毛的小马跟前,抱住它那血肉模糊、已经死亡的头,吻它的眼睛,吻它的嘴……后来,他忽然跳起来,捏紧小拳头,往米科尔卡那边冲过去。他父亲已经追了他很长距离,这当儿终于抓住他,从人群中把他拉出来。 “我们走吧,我们走吧,”父亲对他说,“我们回家去!” “爸爸!他们为什么……折磨可怜的小马?他们把它打死啦!”他抽抽噎噎地哭着说,可是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的话从窒息的胸膛里冲出来,变成尖叫了。 “他们喝醉了,瞎胡闹,这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走吧!”父亲说。他伸出双手抱住父亲,可是他胸口憋闷,憋闷极了。他想喘一口气,想大叫一声,不料醒过来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气喘吁吁,周身是汗,连头发都湿了。他心惊胆战地抬起身子来。 “谢天谢地,原来这不过是一场梦!”他说着,在一棵树下坐好,深深地喘气。“不过,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我又发烧了,才做出这么一场噩梦?” 他全身仿佛散了架似的,眼前昏沉而阴暗。他把两个臂肘支在膝盖上,用双手抱住头。 “上帝啊!”他叫道,“难道,难道我真的要拿起斧头,朝她的头砍下去,砸碎她的天灵盖?我真会踩着热乎乎的、黏稠的血,脚下发滑,同时撬开铁锁,偷走财物,不停地颤抖,周身是血,然后隐藏起来,带着斧头?主啊,难道真会这样?” 他说着这话,身子抖得像树叶似的。 “不过,我这是怎么了!”他继续说着,又坐直身子,仿佛感到深深诧异似的,“我本来就知道我干不了这种事,那么何必直到现在还折磨自己?是啊,就说昨天吧,昨天我刚刚去做过那么一次……试验,是啊,昨天我已经十分明白我受不了。为什么现在我又打算干呢?为什么我直到现在还举棋不定?要知道,我昨天一边下楼,我自己就说过,这种事下流、卑劣、低贱……要知道,我醒着的时候,一想到这种事,就觉得恶心,吓得心惊肉跳…… “是啊,”他继续说,“这种事我受不了,受不了!好,就算这许多打算丝毫没有疑义吧!就算这个月我做出的决定像白昼那么明白,像数学那么正确吧。主啊!反正我还是下不了决心!要知道,我受不了,受不了!那为什么,为什么我到现在还……” 他站起来,惊讶地往四下里看了一下,好像奇怪自己怎么会走到这儿来似的,然后他往Т桥上走去。他脸色苍白,眼睛火红,四肢无力,可是,骤然间,他的呼吸似乎畅快多了。他觉得本来身上承担着可怕的重担,把他压得那么久,如今总算从身上卸下来。他心头倏地轻松,安宁了。 “主啊!”他祷告道,“给我指引一条路吧,我抛弃这种该死的……梦想了!” 他一面穿过桥,一面从容不迫、心平气和地看着涅瓦河,看着明亮而赤红的夕阳落下去,金光闪闪。他尽管体力衰弱,心里却没感到疲乏。似乎他的心本来长了个疮,已经化脓一个月之久,现在却一下子破大了。自由了,自由了!他现在总算摆脱那种如醉如痴,那种邪魔歪道,那种心醉神迷了! 后来,每逢他回想这段时期,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这一分钟接着那一分钟的时候,总有一件事给他留下类似迷信的印象,其实那件事并不算太稀奇,然而事后,他老觉得那像是命中注定,在劫难逃似的。也就是说,那件事他怎么也不能理解,或者解释清楚:当时他又累又乏,本来应该走一条近便的直路回家最为有利,结果反而绕远道穿过干草市场回去,这对他却是根本不必要的。他绕的弯路固然不算多,可是显然完全是多此一举。当然,以前他在回家的路上,也记不得走过哪条街,这已经不下几十次了。不过,他老是问自己:在干草市场的巧遇(他本来甚至无须到那儿去),是那么重要,对他产生那么决定性的作用,同时又那么凑巧,为什么偏偏发生在这时候,在他一生中最紧要的关头,恰恰在他带着这样的心境,处在那种情况下?这种巧遇只可能对他今后的命运产生极其重大的关键作用。倒像这是故意安排出来特地在等他似的! ——《罪与罚》
最悪世代
最悪世代
2026.8.24
49:18 📝【笔记】所谓的“自度”,就是放弃扮演上帝的企图。你不再试图去扮演一个纯粹的“好人”,去消灭掉你身上所有的“恶”;你也不再试图扮演一个冷酷的“强者”,去嘲笑你身上所有的“善”。
你只是,安安静静地,作为一个“观察者”,看着你内心的狼、羊、人,在你这座山上,上演他们自己的故事。你看着他们,但不评判他们,不干涉他们,只是看着。
而当你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时候,一种全新的、真正强大的力量,才可能在你身上诞生。
我愿称之为——“金刚慈悲”。
“金刚”,是佛经里最坚硬、最璀璨、能断万物的宝物。它代表着一种无坚不摧的“力量”与“智慧”。“慈悲”,是我们都懂的,那种与乐拔苦的、最柔软的“爱”与“共情”。“金刚慈悲”,就是这两种看似对立的品质,最完美的结合。它是一种带着雷霆之力的温柔,一种怀着菩萨心肠的坚硬。
最悪世代
最悪世代
2026.8.24
36:51 【笔记】这才是这桩案件最残忍也最公平的地方。
它先用尼采的锤子,让那些自以为善良的"弱者",看清了自己内心的怨恨。
然后,它用陀氏的匕首,让那些自以为清醒的"强者",看清了自己内心的虚伪。
在这场终极审判里,没有幸存者。我们每一个人,无论你自认为是羊,还是鹰,都被死死地钉在了人性的被告席上,无处可逃。
深紫
深紫
2026.3.18
讲得真好!
高质量播客 赞
pityoung
pityoung
2025.7.31
可尼采爱的不是自己的妹妹吗🤔
HP_9PNF
HP_9PNF
2025.7.17
打赏金额太大了,能不能设置个小点的金额
菲菲咪宝
菲菲咪宝
2025.7.17
这期真好👍🏻
CaptainAhab
CaptainAhab
2025.7.17
喜欢这个系列!最近开始读《罪与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