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别上当，赶紧走

诸位好，我是陈丹青。据说我这个节目7月份上线了，其实都是一年前录制的。我一直有点抗拒。我复听了几集，总是在想这到底算是上课、解说，还是在闲聊？

说是上课，《文学回忆录》已经是课本，干嘛我再插一脚？我讨厌讲课，我也讨厌听课。如果说算是闲聊，好像也不对。那么《文学回忆录》的主题是文学，难道我能讲文学吗？

现在我的犹豫是什么呢？就是老问题。讲什么，怎么讲——再往下也就不外乎两种办法。

一种还是像前面傍着这本书，添点我的闲话。我就想到一种公路上的景象，就是有一辆卡车或者农村拖拉机，哗哗地在那开，你就看到后面跟着好几个骑自行车的，拿个手，搭在车尾，就飞快地跟着车的速度走。这个不叫蹭流量，是蹭流速。

我现在拿着《文学回忆录》，木心就是我的拖拉机，我搭把手，就顺着他的页码往前走，这样我就可以省力一点。

那么还有一种，就是咱们少讲书中的内容。但我能讲什么呢，学问是肯定没有的，经历、见解、观点好像有点儿，可全是碎片和偏见，不可靠。因为我知道有一句话，叫做长知识。你们到这儿来，别抱这个希望，我不给你们长知识，我希望你们给我长点儿。

我的性格大约是对话式的。诸位如果和我对话，一来一去或者有所针对，比较落地。但剩了独白，对着这个话筒，我真的有什么话说吗？其实没有。上线以后，我的几个年轻的朋友，真的去听了，他们说最喜欢听我和木心的种种故事，和我自己的一些胡扯。

是的，我在讲这个节目的时候，不断会触动回忆。鲁迅说到回忆蛮生动的，他说到一潭水里打捞打捞看看，看有没有什么一鳞半爪的记忆浮上来。但现在他们要我讲到 100 集甚至 200 集，有这么多“一鳞半爪”吗？我不知道，只能往下试试看。

再有一个情况，没有读过这本书，或者说对二者都没兴趣，如果无聊受骗，蹭进来听了，我只能揣测对我有兴趣。如果你们要来听这个节目，那就会上当。

可做这个节目，当然希望听众越多越好，所以这是个矛盾。直白地说，我就想告诉那部分混进来的听众，这是“文学装逼节目”，别上当，别花你的钱，赶紧走，不要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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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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