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肯锡校友访谈#13 许浩|从麦肯锡到腾讯,飞越“死亡谷”麦韵琳声

麦肯锡校友访谈#13 许浩|从麦肯锡到腾讯,飞越“死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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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䪨琳声”第13期嘉宾:许浩

腾讯大概是麦肯锡校友密度最高的中国公司,尤其在高管团队中,从麦肯锡空降而来的合伙人为数不少。最近一位被腾讯挖走并且委以重任的麦肯锡合伙人,据我所知,就是许浩,许博。

2021年,腾讯进行了公司历史上的第四次战略升级,设立“可持续社会价值事业部”(Sustainable Social Value Organization,简称SSV)。彼时,许浩和Lola(华洛薇)给腾讯做了可持续001项目——碳中和战略。项目结束后,许浩的title便从麦肯锡合伙人变成了腾讯SSV副总裁、碳中和试验室负责人。

这个负责麦肯锡中国区可持续发展业务的合伙人,舍弃了麦肯锡的可持续发展,转投腾讯的可持续发展。这件事,当年一度成为麦肯锡内部的谈资,大家都在揣测他跳槽的真实原因。以麦肯锡合伙人的收入和头上顶着的光环,似乎不像是奔着钱和名声去的,那么,鹅厂到底是拿么打动了他呢?

四年之后,大琳姐姐终于有了当面向许浩发出灵魂拷问的机会。他没有半秒思考,不假思索答道:“在麦肯锡做的事情很有趣,但真正核心的跟可持续发展相关的项目还是比较少。我在麦肯锡8年,可能有10%~15%的时间是跟可持续发展直接相关的。”

因此,当腾讯的机会来临时,他没有丝毫犹豫。“麦肯锡的客户有风能、光伏领域的企业,但我们所做项目主要还是围绕企业战略、市场营销或运营,并非直接与可持续发展相关。所以,腾讯这个机会我特别珍惜,因为它真的是当时市场上为数不多的(如果不是唯一的),在认认真真做可持续发展相关事情的企业。”

他是真心喜欢做可持续发展——在一个小时的对话中,许浩会在不经意间反复提到这一点,哪怕气候变化到现在依然还是个坑,他依然非常确定这辈子会把这事干下去。

许浩本科时随机选了环境专业,自嘲从此掉进“生化环材”四大天坑。“2008年我开始做气候变化,当时感觉这是个巨大的坑,工作都很难找。如今来看,这个坑变得相对浅一些了,但它可能还是个坑。我觉得有生之年要是能看到气候变化不再是个坑,我从坑里能爬出来,就已经很幸运了。”

麦肯锡合伙人来到腾讯后,往往会承担起开创某项新业务的重任,许浩也遵循这一惯例。SSV作为腾讯一个崭新的事业部,许浩从一开始就加入其中,负责腾讯与碳中和相关的所有事项,包括碳中和整体战略、从0到1组建碳中和实验室、数字碳中和解决方案、低碳技术支持孵化和低碳生活方式推动等方面的工作。

在许浩做的诸多事情中,碳寻计划很有新意。在科技成果从实验室走向市场化、产业化的转化过程中,存在一个因高风险、高投入而被称为“死亡谷”(Valley of Death)的鸿沟。一方面,科研经费不太容易提供支持;另一方面,商业投资也因其极高的风险而不愿投入。腾讯拿出资金进行催化,希望实验室的发明创造跨越“死亡谷”,成功进入产业界。

“这笔钱相当于赠予,公益投资,我们没有商业诉求。甚至连天使投资都不是,因为腾讯不要他的股权。”听起来,许大善人简直比“天使”还“天使”。实际上,这与Bill Gates发起成立的Breakthrough Energy Ventures (BEV)一脉相承,通过投入赠款等非商业性资金,支持那些潜力大但初期风险高、市场驱动不足的难啃的硬骨头减碳技术(如长时储能、碳捕捉、氢能等)。本质上,它属于为气候变化解决方案量身定制的耐心型长期资本,不追求短期商业回报,而是想办法把蛋糕先做起来,再去思考商业盈利。

饶有趣味的是,腾讯作为一家科技公司,本身并非“用碳大户”,但却对可持续发展颇为上心。内部给自己定了碳中和小目标,对外则赋能B端和C端,以及孵化和商业化那些前途光明但道路崎岖的关键技术。加入腾讯四年后他说,SSV事业部还处在创业阶段,还在努力地生长。

“碳中和这事靠情怀、靠公益能推动大家意识提升,但推动不了问题的解决,因为减排更多是供给端的事。碳讯的角色至多是敲边鼓的,主力肯定还是在产业界,关键在于应用低碳技术,一吨一吨地减碳。”许浩说。

说来有点夸张,在做这期播客之前,我就没在公司里见过许浩,尽管他在麦肯锡待了8年。这跟许博常年风尘仆仆奔波于各大洲一些莫名其妙的80线小地方,做相当苦逼的项目有很大关系。

在印度,他一度刷出每周打卡的出差新高度,前后到过印度将近三十个还处于前现代状态的偏远地区。有的地方没有公路,得坐螺旋桨小飞机穿越森林才能进去。即便做发达国家项目,也跟一线城市十万八千里。在美国给沃尔玛做可持续供应链,在阿肯色州某个小镇。在英国帮敬业集团收购英钢,那地方叫斯肯索普。

好不容易做点国内项目,大多是像侯马、迁西、安宁、大红山……这些旅游你都不会去的地方,他一蹲就是大半年,以至于他先是熬到了格兰云天大酒店的黑金卡,后来又成了亚朵酒店的白金卡会员。这导致他惯于拿自己开涮“我就是一个很土的人”。

2013年,许浩加入麦肯锡北京分公司,成为一名可持续发展业务的咨询顾问。当时他的计划是麦肯锡就干一年,然后回去继续做他的气候变化NGO,或者做特别硬核的可持续发展相关的事。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到了麦肯锡第二周,他收到邮件说sustainability(可持续发展)整个部门解散了,没了。

于是,他被安置进了OPS(Operations)。在麦肯锡,OPS叠加GEM(能源、原材料业务部)的项目,条件艰苦,周期巨长,泥腿子风里来雨里去,穿不了名牌西服和皮鞋。

与服务跨国公司、入住豪华五星酒店的某些业务部顾问相比,OPS顾问常常会产生“诶,我们怕不是在同一个Firm吧“的幻觉。8年麦肯锡,许浩100%的时间在OPS,给钢厂、水泥厂、电厂、化工厂这些传统行业做能效提升,并且历史性地见证了这些行业的完整周期。这样的经历让他成了一个(盲目)乐观主义者。

那天录音棚里空调不给力,特别热,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猛向他道歉。他却说这让他想起了很多美好的回忆:“在Firm时,我们去工厂做项目,这么热还是挺正常的。钢厂炉子边上,四五十度高温,一待就一天。我跟小帆(注:汪小帆为麦肯锡合伙人)陪外国专家冒着40度高温,套着静电防护服,爬炼化厂蒸馏塔。每天上午洗一个澡,下午洗一个澡。”

我心想,明明很艰苦,他却硬是说不苦。看来,对标在麦肯锡吃的苦头,显著提高了他的耐受度。此外,他树立了一个“没苦硬吃”的反面教材。“如果不是工作关系,我大概率很难去到那些地方,获得那些体验。”果然,成功人士的法则——心态决定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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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诗纯
曹诗纯
2025.8.30
人类对能源的需求不断增加使得碳减排举步维艰,技术创新可能是唯一出路,我个人觉得可控核聚变是最终解决方案,其他的技术创新大概都是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