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史话(33)宅地废奴战争完,葛底斯堡登神坛

美国史话(33)宅地废奴战争完,葛底斯堡登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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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战局不利,林肯被迫面对奴隶制问题;《宅地法》的发布为联邦军队扭转战争局面增势;为什么说《解放奴隶宣言》是一个“跛脚鸭”;.南北战争的事实性结束——南方统帅罗伯利李向北方统帅格兰特投降;如何看待林肯废除奴隶制的意义?

部分文稿

我们前面说了,当1861年战争打起来的时候,林肯总统并没有考虑奴隶问题,这哥们当时专心致志地思考军事上的问题,包括征兵,调遣军队等等。

甚至发挥了爱学习的特点,跑到图书馆,借了一本叫做《军事艺术和科学元素》的书,每日里是刻苦攻读,你可以把这种行为称作美国版的“临阵磨枪”。

可是事实也证明,“临阵磨枪”大多数时候不好使,到了1862年,整个北方社会随着战局的不利,是越来越不稳定,这时候就有人开始呼吁,彻底解放奴隶。

为此,国会还通过了一项法案,给那些从蓄奴州逃出来并参加到北方军队的奴隶以自由人的身份。

林肯虽然签署了这项法令,但是执行得并不认真,也就是没有大肆征召黑人进入军队,因为他顾虑的还是那个问题。

当时还有好几个蓄奴州并没有脱离联邦,如果真的认真执行这个法案,这些州会不会彻底倒向南方?那对北方的打击将是巨大的。

可是他的这个良苦用心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见,远在德国的卡尔马克思,就是写出了《共产党宣言》那位,在报纸上批评林肯。

他说,美国“联邦政府从战争一开始便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放过了敌人最怕受攻击的地方,也是他们罪恶的根源,奴隶制度本身”,这话的意思就是林肯大哥,难道您看不到奴隶制是南方的软肋吗?您还犹豫个啥?

同样,在美国国内,也有很多人不满,《纽约论坛报》主编格里利写了一封公开信,质疑林肯的决定,他在信里说道,“我们必须利用黑人当侦察兵、向导、间谍、厨子、矿工和伐木工……我请求你全面施行这个法案,决不能含糊”。

林肯没搭理马克思,因为那家伙毕竟是外国人,可是对于格里利的质问,林肯同学还是给予了回复,只不过是私人信件的方式,而且他的回复堪称经典,同时,也确切无疑地证实了美国这场内战的性质。

林肯是这样写的,“在这场战争中,我的最高目标既非挽救奴隶制度,亦非摧毁奴隶制度,而是拯救联邦。如果无需解放一个奴隶就能拯救联邦,那么我将不会解放一个奴隶;如果非得解放所有的奴隶方能拯救联邦,那么我将会解放所有的奴隶”。

这话听起来绕来绕去,其实就是一句话,俺林大统帅就是想维护国家统一,如果那些奴隶影响不到这个,他们就和我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不过呢,虽然林肯在废除奴隶制上比较犹豫,但是他采用了另一个很有效的办法,那就是在1862年5月,他促使国会通过了一项法律,大名鼎鼎的《宅地法》。

这项法令宣布,凡是年满21岁,没有参加叛乱的美国人,都可以交10美元领到160英亩的土地,居住耕种5年之后,这块地就成为你的宅地而永久属于你。

如果你知道中国的一点历史,你就会明白,这就是美国版的“分田地”,此举一出,彻底打破了南方奴隶主以前对土地的垄断,相当于所有贫苦农民现在是无偿获得土地,间接地打了土豪。

熟悉“打土豪,分田地”这项运动的朋友还知道,给你土地是这一步,还有下一步,就是再往你手里塞上一杆枪,不用对你进行任何教育,你肯定拿着这杆枪和给你土地的人站到一起,对着原来的那些地主狂扣扳机。

林肯也是这样做的,在整个南北战争的过程中,西部那些分到了土地的农民伯伯们拼了老命干了两件事,为北方联邦军队输送了一半以上的战士,并提供了几乎所有的军粮。

所以,当时的战况就是,西边农民伯伯占了大多数的地盘上,联邦军队所向无敌,由格兰特将军指挥,占据了很多重要的据点,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

可是东边那些重要的金融和工业地区,那就很惨了,几乎一个胜仗都没有,总体情况上,还是不利于北方的,因为西边都是荒凉地区,而东边都是举足轻重的大城市,那是美利坚诞生的摇篮。

在这个关键时刻,林肯那个高度发达的大脑终于又想出了一个办法,这个办法有效地达到了一个目的,那就是利用奴隶问题搞乱南方叛乱的蓄奴州,同时还不激怒依旧呆在联邦的北方蓄奴州。

在这个伟大的方针指引之下,1862年9月,林肯同学推出了他著名的《解放奴隶宣言》草稿,首先在内阁讨论,大家最后的意见就是,先发表一个临时的《宣言》,只是告诉全国人民。

到1863年1月1日的时候,政府将正式通过《解放奴隶宣言》,也就是在南方叛乱联盟下面所有的奴隶,都将被联邦政府赋予自由人身分。

对于这个《宣言》,我引用林肯的国务卿西华德先生说的一句话,“我们表达对奴隶制度的同情手法是,解放那些我们管不着的奴隶以及奴役那些我们能解放的人民”。

听明白没有,这个被后世无数次歌颂的《解放奴隶宣言》,实际上,它是一个“跛脚鸭”,主要内容就是一句话,凡是顺从我们北方政权的畜奴州,您老啊,可以消消停停地奴役你的奴隶,啥屁事没有,这里面包括马里兰州、特拉华州、田纳西州、密苏里州以及肯塔基州。

可是那些调皮捣蛋的,和俺们联邦作对的州,对不起,你们养奴隶那是滔天的罪恶,这样的州有10个。你要是说这不合理啊,对不起,国会通过了,就是合法的,你必须接受。

但无论如何,就算这个宣言是一个“跛脚鸭”,但它也是一个进步,仍旧受到了北方废奴主义者的支持,当时甚至有人说,提及林肯的名字“就唤起了整个群众自发的祝福”。

那个远在欧洲的马克思也发来贺电,说《解放奴隶宣言》是美国“联邦成立以来的美国史上最重要的文件”, 而且指出因为发表了这个宣言,“在美国历史和人类历史上,林肯必将与华盛顿齐名”。

1863年1月1日,《解放奴隶宣言》被执行之后,成千上万的奴隶从南方开始向北方逃亡,然后被组建成军队,开始调过头来,向南方猛烈开火,最后居然形成了20个黑人军团,每个军团大概一万人,那作战力,是杠杠滴。

林肯后来对《解放奴隶宣言》的评论是:“在一生中,我确信,我未做过比签署这个宣言更加正确的决定。”

这句话那是千真万确的,但是,你要是不了解这段历史或者懒得自己思考任何问题,你除了被感动的眼泪哗哗的,一定不知道林肯同学实际上表达的是什么。

有了《宅地法》和《解放奴隶宣言》,到了1863年6,7月间,胜利的天平渐渐地向北方倾斜,双方最后在葛底斯堡碰撞,爆发了一场大会战,这是一场被称为南北战争转折点的战役。

双方投入了大概16万人,其中北方8万5000人,南方7万5000人,兵力大概差不多。第一场战斗属于骑兵,以前骑兵作战的时候,那就几乎是南方人的天下,因为南方人从小就接受马上战斗的训练,并且经常在实战中检验各种战术。

相反,北方人打仗一直以步兵为主。但是,这一次,林肯的《宅地法》发挥了效力,新组建的北方骑兵军团很多都是西部广阔牧场上的农家子弟,从小和战马一起长大的。

现在家里分了160英亩田地,想想辛苦了一辈子的父母,还有邻居家的小芳,啥也别说了,为了这个家,和这些该死的南方佬拼了。

结果就是,南方虽然胜了第一次战役,但是骑兵团损失得极为惨重,远远超出了预期,为后面的失败埋下了伏笔。

在后来6月25日和6月29日的两次布局较量中,都因为南方骑兵团不能承担起预想中的责任,而使整个南方军相当地被动。

(葛底斯堡战役)

7月1日,葛底斯堡战役正式打响,南方联盟的罗伯特李将军开始进攻由乔治米德率领的联邦军在葛底斯堡的几个阵地。

战斗打到晚上的时候,北方军队在城北西边和北边据点都被攻陷,只好撤到城南的墓园岭高地。这时候,罗伯特李下了一道命令,让下属尤厄尔将军见机行事,尽量拿下墓园岭。

可惜的是,这个叫尤厄尔的家伙相当滴懒,没有做任何努力,如果这哥们当时积极一点儿,拼一下的话,是可以拿下墓园岭的。

那样的话,第二天的北方主力军团即使到了,也是无险可守,说不定南方就此取得这次关键会战的胜利,而历史就有可能被改写。

可是历史不容假设,北方军团还是从容地在墓园岭布置好了防御体系,7月3日下午1:00,南方联盟军在炮轰墓园岭两个小时后,开始冲锋,12000名南方官兵跨出工事,冲向千米之外的阵地。

此役极为惨烈,大概有4000多名南方士兵倒在了北方阵地的前沿,最后罗伯特李不得不停止了进攻,经过这一战之后,双方基本上都没有再战的欲望。

7月4日,美利坚合众国国庆日这一天,南方军团撤离了葛底斯堡,战役结束,从战略上讲,南方失败了。

你要是问,时间上如此巧合,是不是美国国父们在天上保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知道的是,这场战役双方伤亡大概50000人,是南北战争最惨烈的一场战争,没有之一。

重要的是,从此之后,南方丧失了战场主动权,被迫转入全面防守,一直到南北战争结束。

就在葛底斯堡会战的四个月之后,北方的联邦政府在葛底斯堡这地方建了一个国家公墓,用来纪念在这场关键战役中死去的军人。

11月19日,当地政府搞了一个仪式,并决定请林肯总统作为嘉宾。那林肯作为领导干部,既然来了,就要讲几句话。

主持人告诉林肯,您随便白话两句就行,因为主讲人是当时著名的演说家哈佛大学的艾佛内特校长,人家校长为了这次演讲已经准备了两个多月了。林肯也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只是在来的路上,稍微酝酿了一下,讲演稿只有200多个字。

纪念活动开始之后,艾佛内特校长讲了两个小时,吐沫横飞,慷慨激昂,轮到林肯上去,他只讲了2分钟,据说下来之后甚至懊丧地说,“这次演讲遭透了,但愿大家赶紧忘记”。

当时在场之人事后的回忆录里,都对一件事印象颇深,就是林肯讲完之后,现场几乎没有掌声,“稀稀落落,敷衍了事”是大多数人的看法。

我们以前说过林肯雄辩无敌,口才了得,但这次居然没有热烈到啪啪啪的掌声,估计他自己也有点儿接受不了,懊丧那也是很正常的。

民主党的报纸,《芝加哥太阳报》第二天更是用奚落的口气评价林肯的这次演讲,说“这位被有头脑的外国人指为美利坚合众国总统者,语言无聊、呆板、又蹩脚,美国人要是以这种语调演讲,必感面红耳赤”。

但事情的发展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校长两个小时的演讲已无人记得,而林肯同学一共只有10句话,272个字的《葛底斯堡演讲》却成为后来世界演讲史上历久不衰,声震寰宇的经典之作,被无数人,用无数种语言引用,可以这样说,任何一本关于演讲的书籍,如果不提到这篇演讲,那肯定是外星人写的。

尤其是其中的名句,“that government 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for the people”更是传扬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在中国,它被翻译成“民有民治民享之政府”,这个翻译来自中国革命领袖孙中山。

他在1921年题为《新三民主义之具体办法》的演讲中首次提到这句话,他说“林肯所主张的这民有,民治和民享主义,就是兄弟我所主张的民族、民权和民生主义!”。

这当然是天马行空的瞎白话,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和林肯的这个三民主义就算是从字面上理解,那也不是一回儿事。

可是因为人家孙大炮是革命先驱,领袖,他硬要把这两个东西扯到一起,我们也没办法,后来孙中山的粉丝自然也有很多人写论文,出版书籍,把这两个三民主义往一块拉的。

孙中山后期甚至偏向于人家林肯的这个三民主义,在他去世前的一年,1924年重新讲述三民主义的时候,就说过,“我们三民主义的意思,就是民有、民治、民享......就是国家是人民所共有,政治是人民所共管,利益是人民所共享”。

当然,他死之后,大家还是把他原来的那个民族,民权和民生奉行为正宗的三民主义。

其实在我看来,林肯在这篇演讲名作中,一个最伟大的贡献,或者说一个最伟大的诡辩,就是把本来一场防止分裂的“保卫联邦”战争,成功地演变为了一场为了实现“全体人民平等的民有民享民治政府”而奋斗的事业。

……

可是南北战争之后,几乎所有美国正式文献,都开始这样说,The United States is great。用了单数,这个微妙的变化,表明了一件事,俺们美国是一群States的合体了,从此之后,一个国家的概念压制了一群States的联合,联邦政府的权力明显地超过州政府,这件事自然是有意义的。

在这种潜移默化教育之下长大的孩子,对国家的认同感强于对自己家乡的认同感,罗伯特李那种只认家乡弗吉尼亚,不认美利坚联邦的事情后来就少了很多。

无论如何,虽然死了很多人,美国人的日子还得过下去,林肯的命运如何?那些黑奴们真的自由了吗?

我是枫落白衣,我们下集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