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的活法:前阿里 CPO 邓康明给创业者的“照妖镜”

组织的活法:前阿里 CPO 邓康明给创业者的“照妖镜”

23分钟 ·
播放数36
·
评论数2

今天给大家分享一本组织方面的书,邓康明的《组织的活法》。

邓康明是西安人,出生在 20 世纪 60 年代,正好赶上了改革开放。

1988 年,他从复旦大学毕业,被分配到了首都钢铁公司,在办公室工作。那时候,他的月薪大概是一百多块钱。

但仅仅一年后(1989年),他就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只身去了广东。在邓康明的想象中,广东是一个更开放的世界。他进入了东莞的一家三百多人的港资工厂。

你可能会好奇,他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去做什么了?他从文员开始做起,一步步做到了分管生产的副总经理。

然而,这段经历让他感觉非常不适应。他回忆说,当时工人们每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人简直变成了劳动的工具,毫无安适可言。这种环境让他感到痛苦和彷徨。1990年(也就是只干了最多一年),他辞职回到了老家西安,他当时的想法是:宁可不工作,也不愿意在那样的工厂多待下去。

这段逃兵式的经历,让邓康明在家里发呆了半年,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家里人对他这个名牌大学毕业生感到非常失望。

就在他最迷茫最痛苦的时候,机会来了。1990年,美国强生公司旗下的西安杨森制药正在招聘。他投了简历,最终在总裁办和人力资源部之间,他选择了人力资源部。

当时他的月薪是三百多块钱,职位很低,是人事助理。但这个职位有一个“特权”——可以随时敲开总裁、副总裁和总监的门。这让他有机会接触公司的核心管理层,熟悉各部门的运作。

正是因为工作表现出色,两年多后,他从人事助理一路晋升为人事经理,成为了人事部的头儿,月薪涨到了 5000 元。他在杨森待了整整七年(1997年)。

邓康明后来说,他在杨森制药打下了坚实的基本功,学会了人力资源体系的知识。而且,杨森制药对他职业生涯的影响是最大的。

在他加入杨森的第三年,公司就送他去欧洲学习了三个月。那时他才二十六七岁,工作职责并不算太重要,但公司愿意花钱花时间培养他。他去了比利时安特卫普的杨森全球商学院,第一次系统地学习了计划经济、商品经济、供给和需求这些概念。那三个月,他不仅提高了英语,还看到了资本主义世界的繁华与开放。这种长期的投入,也让他在之后七八年里,面对其他跨国公司高薪挖角(薪水能翻 5 到 10 倍)时,都没有动摇。

离开了杨森,邓康明继续在外企深耕。达能是他工作的第二家外企,这家法国食品公司,在1997年香港回归那年请他担任大中华区人力资源总监。

接着,1999 年下半年,他转入了甲骨文(中国)。在甲骨文,他主导了许多变革,将甲骨文(中国)从一家卖数据库的代理公司,成功转变为一家真正意义上的跨国公司子公司。

2002 年,他去了微软,担任中国区人力资源总监。在微软的这段时间,他做得比较辛苦。当时微软中国区有三大业务:亚洲研究院、微软中国(卖软件和服务)、以及微软全球技术支持中心。邓老师的人力资源部只有 7 个人,却要服务 3000 多名员工,而且这三大业务板块都垂直汇报到美国总部,亚洲研究院甚至要直接向比尔·盖茨报告。他每天都要应对多个汇报对象,常常忙到下半夜,苦不堪言。

虽然在全球顶尖外企工作,获得了很大的个人成长和进步,但邓康明感受到的却是做事情的空间非常小。跨国公司遵循全球策略和标准,他作为本土负责人,虽然常常看到全球策略的不适应性,却无法改变。他为此经常和总部吵架,关系非常紧张,这种无济于事的感觉让他充满了挫败感。

在外企待下去的意义已经不大,他想要开始新的生活。他认为,意义这个东西对他非常重要。

就在他考虑非跨国公司时,机缘巧合,他遇到了阿里巴巴,那是 2004 年。

当时他甚至拒绝了英国壳牌的Offer。原本全家人都非常期待去英国工作和生活,但他自作主张去了阿里。

他去阿里面试的过程,非常具有戏剧性,也让他觉得这家公司很不一样:

第一次会面在香港湾仔的阿里办公室,他见到了当时的总裁关明生和CFO蔡崇信。有趣的是,蔡崇信一个 CFO,最关心的竟然是企业文化。他问邓老师如何看待企业文化,并让他说说杨森、甲骨文、微软的企业文化都是什么。这让邓老师感到这家公司有点特别。

第二次会面在杭州,他见到了马云。马云递给他的名片上写着“风清扬”。马云的交流方式更是有趣,他一边走路一边舞剑一边问问题,从头到尾没有坐下来。马云一会儿跟他扯武侠,一会儿扯仁义,问他怎么看待人事工作,怎么行侠仗义。

最后,马云给了他一个奇特的提议:“你可以当人事副总裁,也可以从零开始学做互联网产品,我都付你同样的钱。” 这意味着马云不是看重他的经验值,而是愿意付钱让他去学习,这与他熟悉的大部分创始人完全不同。邓康明最终决定加入阿里。

他前后在阿里做了十年的人力资源相关工作,历任首席人力官、资深副总裁、合伙人、执行董事等职务。在阿里巴巴的发展中,他扮演了重要角色。他在阿里学习到了人力资源知识如何应用于实践,并结合对人性的理解,获得了更大的发挥空间。

他把自己看作一个独立的人,虽然阿里成就了他,但他还是他自己。

在阿里的十年,他付出了巨大的家庭成本。由于家人不愿搬到杭州,他在杭州工作了十年,每周五晚上乘坐最晚一班飞机回北京,周日再坐最晚一班飞机回杭州。他错过了孩子成长和家庭相处最重要的十年。如今回头看,他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选择了。

2013 年,因为家里的事情,他第一次离开了阿里。

两年后,2015年他又回去做了两年的阿里影业 COO。但他发现影视圈的工作方式是“白天睡觉,半夜喝酒聊天”,他找不到感觉,非常局促。再加上家庭原因,他于 2016 年底又离开了阿里。

离开阿里之后,他曾加入一家创业公司车好多集团担任执行总裁,但时间不长就离开了,主要还是为了回归家庭,同时开始抽出时间为更多企业提供咨询和辅导。

他将自己的职业生涯总结为两大类公司:一类是成熟的跨国企业,给了他很好的基本功训练和对人力资源体系的认识,其中影响最大的是杨森制药;另一类是本土的民营企业,主要是阿里巴巴,让他可以结合人性和实践去发挥所学。

正是这种跨越中西、横跨不同行业与发展阶段的丰富经验,让他能够以更大的空间与时间尺度来看待组织、看待企业、看待创始人。他希望年轻的创始人都能明白,组织建设是一个长期的过程,种“因”才能得“果”。

这就是邓康明的经历,下面好好分享一下他的《组织的活法》这本书。

这本书的核心思想是什么?说白了就是长期主义。邓康明告诉我们:企业的组织建设,你得种“因”才能得“果”。组织建设不是短期搞个 KPI,建个流程就完事儿了,它是创始人关于自我认知、修行、取舍和信念的一场长期马拉松。

咱们先从最底层聊起:什么是组织?用他的话来说,组织就是一群人,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定了一些规矩,大家在规矩下一起干活。

组织包含两部分:“无机”的部分,是你看得见的框架、制度、流程;“有机”的部分,是那些内容物,比如干部、他们的行为、以及体现出来的价值观和文化。这两者必须融合起来,才能形成一个独特的、有竞争力的组织。

邓康明有个很精辟的说法:业务模式是生产力,组织模式是生产关系。你做什么生意,就决定了你需要一套什么样的组织结构去配合。

他说,组织建设是创始人的一号位责任。但创始人最容易陷入两个误区:短期焦虑和管控欲。

短期焦虑很好理解,市场太卷了,创始人每天都焦头烂额,哪有空想长远的事。但组织建设就是这么公平,你不做长远思考,就不会有长远的果实。创始人得学会做“无用功”。就像健身一样,你今天流的汗,当时看似没用,但长期坚持下来,你的抵抗力会变强,在经济周期低谷期,你就能活下来。

管控欲呢,是创始人缺乏安全感导致的。总想看日报周报,事无巨细都要管。但组织的活力来自自我驱动,过度管控只会扼杀创新和自由。邓康明说,创始人要有义务、有权利去对抗这种短期焦虑和管控的欲望。

创始人要想履行好战略性责任,必须做到三点:

第一,拉开时间维度;

第二,拉开空间维度;

第三,速度: 速度是组织发展的重要因素。

而当企业活下来了,想要做一项“事业”而不是一门“生意”时,就需要认真思考使命、愿景、价值观了,也就是组织的“上三路”。

组织就像生命体一样,有它的演进规律和生态法则。它通常会经历三个阶段:

团伙: 靠情义、义气、和“老大”的个人魅力维系。执行力强,但不可持续。

团队: 开始有层级、有目标、有考核,逐步走向专业化、职业化。

组织: 拥有清晰的使命、愿景和价值观,具备长期主义和纪律性。

创始人个人的意愿,要逐步上升为团队目标,最终打造成组织使命。

而在这个过程中,组织架构的设计要始终适配业务需求和战略落地。

孵化期: 快比协调重要。结构简单,人治最有效。

成长期: 需要专业化,结构转向职能制,目的是规避规模化扩张的系统性风险。

发展期: 业务多元化,走向事业部制。事业部本质上是半独立的公司,权力下放给一线,让决策更贴近市场。

成熟期: 规模巨大,走向集团化/子公司,成为控股集团。

架构的本质是解决权力分配的问题。授权分权后,创始人总是不放心,怎么办?必须配套监督机制,比如内控、内审、轮岗,用机制来解决信任和风险。制度的执行必须是刚性的,统一的刻度才能被组织里最聪明的人感知和尊重。

组织建设还要遵循六项生态法则,创始人要心里有数:

丛林法则: 对一线员工,拿结果最重要,优胜劣汰。

进化法则: 对中层干部,要看他们除了打仗活下来,有没有持续学习和进化的能力。

道德法则: 对高层,他们权力大,只有自己约束自己,所以要求他们有敬畏之心和自我约束。

适配法则: 组织形态没有最佳答案,只有最适配战略的选择。

生长法则: 组织能力不是规划出来的,是自发生长出来的。

冗余法则: 创始人要做“无用功”,保持一点冗余空间,为未来做战略性储备。

在组织运行中,人的因素最复杂,所以我们需要一套体系来“扬善限恶”。

邓康明有个判断,干部是剩下来的,不是招来的;干部是跑出来的,不是选出来的。

甄别一个好干部,要看他的心智模式(从强自我到弱自我,最终渡人助己)、思维模式(结构性思维,完成型思维),以及综合段位(识别问题、系统性解决问题、以及照亮他人的能力)。

在用人哲学上,阿里有个独特的经验,不知道有没有普遍性,那就是:老人做新事,新人做老事。

老人做新事: 孵化新业务(比如淘宝、支付宝)时,要用老臣子。他们不一定懂专业,但信任度高,能发挥统筹和组建团队的能力。

新人做老事: 老业务需要破局时,要找外面的人才进来,用新思路打破僵局。但空降兵是有**“原罪”**的,因为薪水通常比老员工高。创始人必须成为他们的保护伞,容忍他们与众不同的习惯,并且帮助他们建立信任。

最后说说,如何打造一个好组织

一个“好组织”的典型特征是什么?邓康明给出了两个关键导向:

以客户为导向: 整个组织的注意力和设计都必须向外,及时响应客户需求。

以员工为优先: 必须真正尊重员工。这体现在信息透明、建立心理契约(不用每次都靠合同条款来驱动),以及提供价值感和归属感。

最后,创始人与组织建设的终极关系是:近身但不肉搏;退后但不放任。在组织建设初期,家规家风还没弄清楚时要近身;有了体系后要退后,但不能放任。

他在书的结尾点明了组织传承的终极意义:长久来看,物理的东西都会消失,能留下来的只有两样:

无机的制度文明: 你们建立的选择、取舍标准和经验,供后来的创业者学习和传承。

有机的队伍: 你们培养和孵化出的一群在业界承担重任的人才。

组织的生长得怎么样,最终取决于创始人内心那颗“种子”。正如罗曼·罗兰所说: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希望今天的分享,能帮助所有创业者在组织的长期旅程中,找到自己的那份定力和热爱。

展开Show Notes
Myblank
Myblank
2025.11.09
书上写的都是美好的 他的经历也恰恰说明,从一些大厂出来,再去适应一些创业公司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王中伟
:
是啊,大厂的经验很多时候在创业公司没有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