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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联桥
(又号老桥,著有《半闲堂闲话》《观自在》《花笺茶事》《四时之美:中国人的生活与风物》《逍遥游》等。)
也许你不熟悉张岱,但这段你大概背过——初中语文里的《湖心亭看雪》:
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我们这次就从这段三百九十三年前“上下一白”的雪景出发,一起走进董老的《湖山:张岱与他的美学世界》以及它背后那位把“生活过成美学”的人。
张岱是谁?先听他墓志铭上的自白:
“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劳碌半生,皆成梦幻。”
换句话说,年轻时的张岱,的确是个极会享受繁华的人:我年轻时确实爱讲究、爱热闹:喜欢漂亮的房子、好看的衣服,有贴身的仆人;爱吃好东西、骑好马,看灯会、放烟火、听戏、听音乐;也爱把玩古董、养花赏鸟。还特别迷茶,对橘子也挑到苛刻;读书像上瘾,写诗像入魔。忙忙碌碌半辈子,回头一看,竟像做了一场梦。
少年张岱,真把“会过日子”当成了学问:十九岁召友立“丝社”学琴,二十五岁又玩起“斗鸡社”;痴迷灯会与烟火;讲究茶与泉,与三叔以斑竹庵泉烹好茶,名其“兰雪”;挑剔到亲手做乳酪,在小品里夸它“玉液珠胶,雪腴霜腻”。一口一盏,都是生活里的美学。
热闹在四十八岁戛然而止。明朝倾覆,家道中落,书散人离。他选择“披发入山”,以写作取暖,在《陶庵梦忆》里直言:“饥饿之余,好弄笔墨。”再难,也要把五十岁前的旧日风物一一写回纸上——不是逃避,而是修复记忆;不是沉沦,而是同自己和解。他以“石匮”为名写明史,十年深山,三百万字,既为前朝立传,也为灵魂安顿。
可张岱,并不只是懂享受的人。董老在《湖山:张岱与他的美学世界》里,把这位晚明名士重新放回山水与烟火之间。董老坦言:“张岱的书成为我的‘铁枕头’,几十年没有换过。“不是隔着书斋的审视,而是久伴之后的心心相印。
《湖山》九章,顺着他的脚步展开——“西湖雪”“山阴茶”“江南食”“快园忆”“金山夜”“兰亭友”“秦淮月”“龙山灯”“陶庵梦”。写的不只是典故,而是“人如何剧烈变化的时代中活着”。
或许当一切繁华散尽,去看一朵花如何悄悄盛开,赏一场雪如何慢慢落下,启程一段未经计划的旅行,“保我梦中之西湖”,心就安了。
3:30 张岱是个什么样的人?
4:15 董老与张岱的奇妙初识
6:32 早年科考失利,却“玩”到极致
10:06 “终成一梦”的前半生,不改其乐的后半生
19:18 和张岱一样面对人生的起落
24:55 张岱与苏东坡,拥有惊人相似的美学世界
26:35 借张岱之眼,洞察日常生活之美
28:06 《湖山》结构的九个切面从何而来
配乐:
《光的路径》-“都是朋友聊天会”主题曲
剪辑:闷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