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史话(047)古典时代的小结

欧洲史话(047)古典时代的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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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帝国历史脉络梳理和总结;古典时期罗马人是如何生活的。

部分文稿

大家好,我是枫落白衣,这一集我们要暂停一下,对前面讲过的历史来一个小结,因为历史学家们说了,西罗马灭亡这事儿可大得不得了,它意味着欧洲古典时代的结束,和欧洲中世纪历史的开启。

我们说整个欧洲的文明始于克里特岛,叫做米诺斯文明,但这是在20世纪初才被发现和确认下来,换句话说,马克思都不知道这事儿,咱们比他有学问多了。用美国史学家威尔·杜兰特的话说,这个米诺斯文明是整个“欧洲链条中的第一环”,当然,这个第一环将来是不是被更早的文明替换掉,我们现在是不知道的,只是眼下在饭桌上吹水,依旧可以肯定地说,虽然欧洲大陆百万年前就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但欧洲文明始于公元前1700年的克里特岛。

米诺斯文明衰落之后,就轮到了今天伯罗奔尼撒半岛上的迈锡尼文明,这个文明存在于公元前1600年到公元前1100年,它取代了米诺斯文明,之后又把文明的火种扩展到了希腊半岛,小亚细亚的黎凡特地区,地中海上的塞浦路斯岛,还有亚平宁半岛等地。在这些地区,考古学家都发现了属于迈锡尼文明的文物,著名的特洛伊战争,就发生在这段时间。我们现在能够解读的欧洲最古老的文字,也是迈锡尼文明的线形文字B,它是一种基于米诺斯线形文字A的变种文字,很可惜,迈锡尼的文字泥板现在挖掘出来的还很少,所以,即便你喜欢读书,也没几本可供你参考。

随后,由于北方多利安人入侵,再加上气候变化,迈锡尼文明迅速衰落下去,整个地中海圈进入了大概四百多年的希腊黑暗时代。

古希腊文明就是在这个黑暗时代之后,逐渐出现在考古学家的视线里的,它基于一种被称为城邦文化的社会组织形式。当时最强大的几个城邦有雅典、斯巴达、底比斯和科林斯等,这些原始的城邦大多数都采用了原始的民主制,雅典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和雅典相对的,就是斯巴达,它采用的是寡头制,而且两边的文化氛围也不一样,如果说雅典是文艺青年,那么斯巴达就是愤怒青年,两边看对方都不咋地。

在对外发展的过程中,一些希腊城邦在海外建立了殖民地,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来缓解自己母城邦的人口压力,二来也给一些希望冒险的人更多更大的赚钱机会。

最终,因为这些殖民地和波斯第一帝国起了冲突,导致了希腊和波斯之间的希波战争。

希波战争让雅典和斯巴达短暂地联合到了一起,最终以希腊联军的胜利告终。胜利后的雅典在伯里克利时代发展成了最强大、最发达的城市,也是学习的摇篮,大家可以自由地在一起对国家政策进行辩论和立法。在希波战争前后,雅典还诞生了一些著名的古典哲学家,如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等等。

希波战争的结束,也让雅典和斯巴达脆弱的联盟破裂了,双方陷入了争夺老大的“修昔底斯陷阱”,开始了旷日持久的伯罗奔尼撒战争。雅典的民主制度后来展现了它令人尴尬的一面,它既选不出好的领导人,集体决策又频频出现失误,最后败在了斯巴达的利剑之下。

胜利后的斯巴达因为寡头制,无法抑制穷兵黩武,也走上了末路,接替他们的,是亚历山大大帝的马其顿。从公元前334年到公元前323年,十年时间,亚历山大是神挡杀神,佛挡灭佛,以几乎全胜的战绩,横扫了欧亚非三大洲,建立了空前巨大的马其顿帝国。

可惜,独裁这种制度,需要一个英明的领袖来镇场子,在33岁这一年,当年轻的亚历山大魂归天国之后,庞大的马其顿帝国很快就分裂为几个国家,或者说王朝。

也就在这一段时间,亚平宁半岛上的罗马开始迅猛崛起,它采用了共和制、元老院、执政官以及公民大会三者并重。

公元前264年,墨西拿事件爆发,以这个时间点为起点,新兴的罗马共和国和北非的迦太基,开始了长达100多年的地中海争夺战,从最初的处于劣势,到最后罗马以绝对的优势拿下了迦太基,公元146年,迦太基变成了罗马的阿非利加行省。

随后的罗马,经过一系列各种各样的改革,尤其是马略的军事改革,逐渐从共和制向帝制转变,这种转变在公元前44年达到了高潮。这一年,凯撒当选为终身终执政官,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共和派的反击,就在同一年,凯撒遇刺身亡,根据他的遗嘱,养子屋大维继承了他的名号。

屋大维作为一个政治天才,在大多数时候,他和对手安东尼玩的是脑力,而不是武力,在他的精心策划和超级演技之下,安东尼和情妇埃及艳后克利奥帕特拉七世在对抗中失败,双双死在了埃及。

接下来通过另起炉灶,另立一套领导班子的做法,天才的演员屋大维掌握了罗马实权,最终成了披着一堆称号的罗马老大,后世把他获得奥古斯都称号的那一年,看作是罗马帝国的开始,当然,这时候的罗马虽然号称帝国,依旧是披着共和外衣的,历史学家称其为元首制。

从屋大维开始,元首制的罗马经历了大约200年的鼎盛时期,经济、政治、民生都处于一个上升期,说一句国泰民安并不为过,尤其是其中五贤帝时代,更是至今都被称道,历史上称这段时间为罗马治世。

在罗马治世阶段,因为创立了犹太教这种一神崇拜的宗教,犹太行省的犹太人和罗马人格格不入,经常打架,最后在五贤帝之一的哈德良时代,被彻底地赶出了家园,从此犹太人在世界开始流浪,到处都没有一个家,一直到二战之后,才算是重新回到了黎凡特地区,建立了以色列这个国家。

罗马帝国的真正衰落转折点,是在198年上台的卡拉卡拉皇帝,他颁布安东尼努斯敕令之后,这道敕令直接普发了罗马公民权,随即导致帝国皇位的争夺空前激烈,越演越烈,爆发了著名的三世纪危机,几十个皇帝轮流坐庄,整个帝国陷入了空前危机。

最后,结束这场危机的戴克里先皇帝为了巩固皇权,实行了真正的帝制,集中权力在皇帝的手里,但是他为了对付帝国继承危机而创建的四帝制,却又使罗马陷入了内部分裂的问题。

我们说在犹太教被罗马人驱逐之后,同样是一神教的,而且和犹太教同宗同源的,传说中由一名叫耶稣的犹太人创立的基督教,却渐渐发展壮大。公元313年,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大帝发布米兰敕令,允许了基督教可以在帝国范围内随便传播。随后在公元380年,狄奥多西皇帝又颁布了萨洛尼卡敕令,宣布尼西亚大公会议确立的“三位一体”基督教为罗马国教,称为天主教。所有不信仰天主教的基督徒,都被定义为异端,要受到处罚。

公元395年,狄奥多西死前把罗马帝国分为两部分,分别给了两个儿子,在这个时间点之后,罗马再也没有真正统一过。

就在罗马为自己的制度问题苦苦挣扎的时候,东方的一个叫做匈人的部落开始崛起,并入侵东欧大草原,导致东日耳曼蛮族一路向西,进入了罗马的腹地。这里面最先对罗马造成冲击的,就是西哥特人,他们一度攻破了号称“永恒之城”的罗马,并且血洗了这座城市。

在西哥特人之后,匈人部落的阿提拉成为了所有东日耳曼人的共主,无论是东罗马还是西罗马,都处于这位上帝之鞭的威胁之下。

对于罗马来说,幸运的是,阿提拉在如日中天的时候,因为多喝了点酒,在不知道是第几次婚礼的晚上,死在了新娘的床上,而后,曾经显赫一时的匈人王国也随风消散。可不幸的是,那些曾经被匈人踩在脚下的东日耳曼人开始兴盛起来。最终,他们成了西罗马帝国的掘墓人,曾经显赫无比的罗马城在公元455年再一次被汪达尔人攻陷,随后几乎被夷为平地。

又过了21年,西罗马帝国的最后一位君主,罗慕路斯,被一位拥有日耳曼血统的罗马将军废黜,这位名字叫做奥多亚塞的军官并没有按着惯例自己登基做皇帝,但是也没有再立任何一位皇帝,整个意大利地区,被他变成了奥多亚塞王国,史学家认为这一天就是西罗马帝国正式灭亡的日子,也是欧洲古典时代结束的日子,这一天是公元476年9月4日。

以上呢,就是古典时代欧洲历史的一个大致脉络,有朋友私信我,说能不能介绍一下古典时代的罗马人是如何生活的,这里就顺便唠叨几句。

和中国古代类似,古罗马人也是父系社会,比较重视大家庭,父亲或者说男性家长是家庭祭祀的主持人,有着极大的权威。老婆一般都算作是老公的财产,老公可以任意支配、惩罚甚至杀害,而且在法律上,罗马法也不承认妇女有签字、处理财产和继承的权利,但上层社会有一些例外,有一些妇女因为娘家势力实在太大,嫁人之后享有较多的自由,甚至拥有支配财产和婚姻的权力。

古罗马人计算时间的方法,和中国古代不太一样,我们是从半夜子时开始,他们是从黎明太阳出来开始算,日出之后,就算是一天开始,从“第一小时”一直排下去,一直到第二天日出,是“第二十四小时”。小时(拉丁语:hora)这个计量单位本来是来自古希腊,只不过希腊时代,只有白天才用小时做计量单位,夜晚要用watch,也就是今天英语单词“手表”的意思,可能翻译为守夜查看更加准确,一个夜晚有3到4个watch。换句话说,希腊人白天是12个小时,晚上要起来尿尿查看周围情况,一夜起床三四次,这肾好像有点问题。

罗马人的中午是拉丁语的meridiem,ante meridiem,就是中午之前,而post meridiem就是午后,现在已经演变为全世界通用的AM和PM了,分别表示上午和下午的各12个小时。这里顺便再说一句,英文单词中午不是这个meridiem,而是noon,但神奇的是,这个词其实也源自古罗马,它是第九个小时的意思。如果我们按着6点日出来算,那么,英文这个noon实际上指的是古罗马的下午三点。为啥会这样,我的猜测是英格兰这地方因为在古罗马的西边,太阳升起的时间应该是差不多晚了三个小时,就造成了这种神奇的差异。

不仅一天24小时和现代一样,而且罗马人也是一日三餐,只不过早上和中午非常简单,晚餐就很奢侈,当然,这是指富裕家庭,穷人家想奢侈也奢侈不起来。

在穿衣上,就像现在电影里演的那样,古罗马人喜欢舒适的大袍子,只不过款式和颜色随着地位的变化也要有所变化。这一点和中国古代类似,我们从汉朝开始,平民百姓一般就不敢穿五颜六色的衣服,大多数都是白色或者深色的,所以,“白衣”这个词在古代可以代指平民。

罗马人在城市里,住的地方有一层的房屋,也有几层的,类似今天公寓的建筑,乡下也是充满了别墅,大豪宅,这一点和今天实际上差不多。可能会让你惊奇的是,古罗马人还发明了混凝土,虽然这个玩意在7000年前的古代中东和中国都出现过,但大规模地,在所有民宅都使用,却还是在大罗马。公元前1世纪的时候,罗马人就几乎在所有建筑中使用混凝土,来代替石材,进而形成的,就是今天我们看到的罗曼式建筑,圆拱,大方,坚固。

实际上,在实用科技上,我们很难说古罗马达到了什么高度,比如说绝缘玻璃,这玩意在考古中被挖了出来,检测证明,就是人家罗马人当年的卧室窗户。问题是,在这之前,人类一致认为,这东西是在1930年才被发明出来,如果说不是穿越者带回去的,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那个时代的工匠发明了这东西,但作为商业机密保存,人一死,技术就没了,这一点和古代中国也很像,汉朝出土的素纱襌衣后来再也没出现过,而且现代技艺都很难仿制,就是一个证明。

古罗马人最喜欢的项目不是像希腊人那样光着身子赛跑,而就是像我前面总结的,罗马人民三件宝,斗兽打仗和泡澡。实际上,除了斗兽,还有赛车,也就是比赛大马车跑得快这个项目,也是罗马人的最爱。和斗兽一样,这类活动往往充斥着血腥与暴力,政府对所有人都提供这种娱乐,就导致了罗马人和现代人在一点上很不一样,那就是古罗马人认为同情弱者是一种恶习,一种道德上的缺陷,它会让人软弱,所以,他们欣赏的美德有勇气、信念、公平、忠诚等等,都和现代人差不多,唯独同情,是不在他们美德列表上的。后来美国有过几任总统,拒绝救助在自然或者人为灾害里面受难的百姓,可以说也有这个文化传统在里面,总统克利夫兰就说过,“(救助农民)会弱化我们民族刚毅不屈的性格”,这一点,和古罗马倒是一脉相承。

实际上,罗马对今天世界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说一句它是西方文明的鼻祖一点都不为过。如果总结一句,那就是它继承了伊特鲁里亚和古希腊的文化,并且发展了它,而欧洲乃至世界,在近现代又继承了罗马的风俗、宗教、法律、技术、政治制度、文学等诸多因素。

只不过在接下来我们即将走进的千年中世纪里,这种影响被欧洲的宗教和战争降低了,而千年之后,伟大的文艺复兴又重新挖掘了罗马,下面,就让我们继续我们的历史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