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佳玲,本科毕业于天津美术学院版画系,研究生毕业于天津美术学院油画系,2019-2020就读于罗马美术学院版画系,现在创作生活于北京。她的作品关注身份、自然、身体,探索和讨论性别、家庭、人与自然的关系。作品类别涉及平面、雕塑、行为等,从2016年利用宣纸制作立体作品至今。

刘佳玲,《四个观众》,宣纸胶丙烯上色,91×48×9厘米,2022年
她的纸雕作品以草木为源——柔软、轻盈,却也能在层层叠叠的时间里凝成坚硬的形体。她说,“宣纸的草木属性暗含女性生生不息的韧性,它最后变硬的那一刻,是女性力量的张力。”
她的创作周期往往持续一年甚至更久。每一层宣纸碎片都像时间附着的痕迹,层叠成生命的厚度。她喜欢这种慢下来的过程:“一片一片贴上去的时候,我会想到植物的生长。它不是在追求完成,而是在生长本身里完成。”
佳玲老师常把人比作植物:“其实我觉得每个人跟植物是非常相似的。我们落在这个世界上,就像一棵树、一朵花——我们都是种子。虽然人是行走的,但本质上还是那种会枯萎、会归尘的生命。”她看着自己的纸雕说:“这些宣纸来自植物,我只是让它重新回到植物、木头的状态。这是一种新的物质状态,也是一种生命的轮回。”
她曾在国外生活多年,那段经历让她更清楚自己来自哪里——
“我以为我已经是一个现代人,一个受过西方教育、思维碎片化的人。但真的去了国外,我才意识到自己是中国人。我对土地的感觉是非常强烈的。我能接受现代性的思维,但我的身体,我的感受,其实都是棉麻的,是宣纸的。”
她笑说:“西方人是打印纸,我们是宣纸。打印纸是规则的、工业的;宣纸是棉麻的、有气孔、有呼吸的。宣纸就像东方人的性格——柔软地对抗世界,但那种柔软重复多次之后,会变得很坚强。”
这种柔韧与坚毅,也体现在她的作品语言中。她的纸雕造型常带有岩洞壁画的古拙与质朴,同时又有现代主义的解构感,像是在时间与文明之间,寻找一种持续的呼吸。她说:“我做的形态其实更像是一种‘身体’——它会有刺,会有防御,也会有光。”在她看来,这种冲突性正是生命的真相——“比如宣纸,你不会想到它是尖的,但它其实可以。就像我们以为柔软一定脆弱,但反复叠加之后,它会变得非常坚硬。”
她常常将纸团视作“个体的隐喻”:“十年前我开始团纸,我发现没有两个纸团是一样的。就像每一个普通人,他们可能在社会阶级上有差别,但当我们闭上眼睛,我们和一棵树、一片草其实是一样的。”
佳玲老师的世界观里,没有高低之分,只有生命的共性。她说:“在大地面前,我们都是一样的。松树可能卖得贵,小草很平凡,但在植物性上,它们是平等的。我的作品,就是去赞颂这种平凡的生命力。”
她的纸雕不仅是物质的转换,更是一种精神的修复——让人重新意识到,柔软不是脆弱,而是一种被时间淬炼后的坚强;艺术不是装饰,而是一种回到生命本身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