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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嘉宾>>> 苗晶 Miao Jing
苗晶的作品在视觉上呈现古典与现代的融合，同时保留手工带来的偶然性与独特性，体现出当代艺术家面对快速生产和信息泛滥时的反思与回应。在这次访谈中，我们聊到了《真趣园》的整体创作历程、数字媒介与实物的关系、古代造像的研究与当代的再造，以及他对符号、IP、消费主义的理解。访谈中也探讨了他如何将个人的精神空间与观众体验相互呼应，以及在现代社会中坚持手工创作所承载的意义与价值。
时间轴>>>
“2012-17年我在美国生活和学习时参观了很多博物馆，包括日本花园，主要是东亚的一些艺术品，尤其是古代的艺术品，给了我很大震撼。国内很多园林不是古代的东西，而是重新做的一些新的东西。所以在博物馆里的那些作品给了我很多启发，惊叹‘艺术品展览能是这样的’，而且你会非常近的、几乎零距离的和它们接触。”
“我早期的创作其实是偏向Minimal（极简），从小就一直很迷恋这种方式。但是在从2007年开始接触数字创作起，我开始从一些极简化的图像和简单的代码作为启蒙，通过音乐来触发一些图像生成，形成一种“音乐影响视觉创作”的路径。到美国后，看到大量作品，唤醒了我内心对具象、造像的创作欲望和动力，于是决定重新开始学习造型变化、方式及材料等。
05:30 “我一边学习CG数字创作技术，一边研究古代造像方式。尤其到了美国，身份认同感让我更想看一些自己传统文化里的东西，所有人都避免不了有这种“唤醒”。所以，我开始做这些造像。”
05:40 “在园林某个角落的亭子里，有一块匾，写着‘真趣’。其实，那块匾是乾隆当时提的，写的是’真有趣‘，但最后觉得保留‘真趣’可能意境更高。从那时起，我就觉得‘真趣’可以作为我系列的标题。紧接着，全球开始对数字艺术推崇，建立所谓的元宇宙，艺术家开始建立自己的数字资产。这证明了我的创作在整个发展中是有价值和意义的。”
“我建立自己的创作脉络的方式就像修建一座园林。传统上每个园林都是园主对未来的一种想象，通过人工方式保留下来的一种置景。在园林里，不同的场景都来自大千世界的模拟，通过巧妙编排，形成了不同风格的园林。这种方式对我非常有启发性，所以我也在慢慢建立自己的‘真趣园’。”
“到今年，我觉得视觉图像已经泛滥了。这两年AI的发展让小视频、小红书或各种媒体，看到的都充斥着视觉上的东西，你会闲不住去刷一些快餐化的东西，去进化、去更新你的认知。当你看到一个编辑得非常精美的展览或呈现时，你会觉得那种能量很弱，不会像以前没有视觉泛滥或内容匮乏时，会去思考背后的逻辑，这很难。”
“所以我的作品里有很多小符号，回头你们可以看，很多符号都是我把它们转变之后放在场景里的，就像那张《十日混沌图》一样。整个作品讲述的是十个太阳同时出来时，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其中有天空、火云，火云已经演变成现在比较潮流化的笑脸。从创作的角度上来讲，首先，整个美学还是特别古典，更像传统的壁画方式。上面的一些emoji图像来源于我们的媒体符号，我会把它们隐藏在整个场景里，像浮雕一样存在，是一种比较直接的融合方式。”
“通过创作，我不断学习、认识何为东方。因此，我允许自己的作品有不同版本的存在，就像我的《十日混沌图》现在是4.0版本，更新了许多内容。古代的典籍在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版本，传说在流传过程中也可能发生变化。”
“我认为这种变化实际上是我的创作世界中的一种流通方式。我不太想强行将自己的作品与‘我是中国人，来自东方’这样的标签联系起来，但这也难以避免，就像你会用筷子吃饭、爱吃米饭一样，这是骨子里的东西。再加上我真的喜欢这件事，所以我觉得自己可以做这样的事情。在美国生活那段时间，博物馆里的古代文明雕塑或遗迹突然吸引了我，我觉得它们代表了一种根源。就像我们追求潮流、时尚，探索的其实是背后的原始状态。”
“关键在于是如何使用、直接挪用还是转变、重构、提取内核等，最终又以什么方式呈现，这我认为这是最重要的。”
“我的创作媒介一开始就在数字世界里，我其实是希望是‘开源’的。所以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叫‘so fun verse’。但是随着社区的创作，我会发现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再加上整个元宇宙的寿命感觉很短，它其实带有那个时期的属性，是一种新的方式。所以我就觉得每个参与的人其实都是独立个体，只是在这个当下时代，他创造了这个空间，把这些信息聚集在一起。”
“现在，创作似乎越来越依赖公式，怎么做作品都有固定的套路。我以前做数字作品时，会讨论技术、硬件和创作方式。但现在，创作其实已经有公式了，abc各种套餐供你选择。但我觉得那些东西不会打动我。虽然我不知道大家怎么看待我的作品，但这两年我参加了一些展览，也在吸收别人对我作品的回馈。归根结底，我认为创作是私人的，是我私人理想的一个世界。对我来说，创作有一种治愈性，就像我每天打磨作品，将其完善，这种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治愈。
“我认为‘造像’这个词在我的创作中非常重要。实际上，我看到的好东西都有具体的形象，这些形象背后的来源在不断迭代。就像女娲和盘古，他们是经典中的经典，许多艺术家和设计师在不同时代都做过类似的事情。我觉得我现在也在做这样的事情，并不是说它过时了，实际上它有很大的能量。它让每个时代的人都去创造它。”
“那么为什么要把这东西做成实体呢？我觉得最核心的是，虚拟对我来说太虚无了。我觉得对于人的状态来说，这其实是一种很虚无的东西，因为它可以被改变。所以我在做实体雕塑时，虽然可以用3D打印打印很多个，但我每个都要通过自己来绘画和重置，因为我觉得第二次可能无法达到同样的状态。其实就像你用文档写的一本小说和你印成一本书，那是完全不同的东西。所以我觉得，尤其是在一切都可以用手机解决，看展、看电影等都可以用手机解决的时代，其他东西就变得越来越没有价值。在这个时候，我就开始做一些反着去做的事情，我觉得这是创作里很有意思的事情。越来越少人来做这些事情，手艺就会失传。”
采访/剪辑>>> 吕逸璇
摄影/设计>>> Nana
文字校对>>> 罗佳
关于 E.SCAPE 艺术空间
E.SCAPE是一个集艺术、设计、时尚、音乐和表演于一体的实验室。空间位于上海市武康路，在当地语境下支持年轻创作者、国际社团、艺术家驻留、文化活动和艺术现场等项目。E.SCAPE 艺术空间致力于展示和探索创造性事件的多元空间，将艺术中的人性转化为有形的、面向公众的叙事，并审视其如何塑造当代文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