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莱希菲尔德之战”是怎么打起来的,马扎尔人的失败对他们有什么影响;奥托怎么当上了罗马帝国的皇帝,奥托特权指的是什么;伊斯兰经历了怎样的黄金时代?
部分文稿
大家好,我是枫落白衣,上集说到东法兰克国王奥托一世娶了意大利的寡妇王后雅德蕾德,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奥托一高兴,给孩子起名叫亨利,和自己爹一个名。可世上的事情本来就是几家欢乐几家愁,他奥托是乐得合不拢嘴了,但这事儿在另一个人的眼里,那就是妥妥的灾难,谁呢?奥托的大儿子,施瓦本公爵,鲁道夫(德语:Liudolf)。
这哥们本来是按着王储培养的,奥托百年之后,由他接任东法兰克,这时候突然冒出一个弟弟,而且很明显,那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后妈已经在床上把老爹迷得神魂颠倒了,说不上哪一天,自己的王位就没了。
这事儿要是搁在中国古人身上,肯定是要先做一番观察和努力,或者讨好老爹,或者干脆干死后妈和小弟弟,但萨克森人的性格比东北人猛多了,这边小弟弟刚发出人生的第一声啼哭,那边鲁道夫就掀了桌子,公元953年,他联合洛林公爵康拉德,也是他的妹夫,奥托的女婿,两个人一起造反。
儿子和女婿一起朝自己扑了过来,奥托一边气得破口大骂,一边迎战,还好,拜祖宗所赐,一年之后,动乱被平定,鲁道夫和康拉德虽然被剥夺了爵位,但是都没被砍掉脑袋,也算是万幸,而且这两家伙的后代也都活得挺滋润的。
同样的,这种事儿如果发生在中国,别说这俩货,就是他俩的儿子女儿包括周围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亲戚朋友,都可能被砍了脑袋。之所以有这个不同,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法兰克的习俗,前面讲过很多遍,爹死之后,儿子们分家,然后再互相厮杀,谁牛掰谁占的地盘就大。所以,在他们的眼里,为了地盘和利益打架是一件稀松平常,天经地义的事情,大家都会这么做,失败了就失败了,虽然也有人被砍了脑袋,但大多数时候,大多数人都认为,为了抢地盘打架这事罪不致死。
有道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奥托这边刚把儿子按在地上一顿揉搓,身后就传来房门被人踹开的声音,入侵者还是马扎尔人。
马扎尔人这些家伙确实没有辜负名字里面的这个“马”字,马上功夫那是极其了得,能够在纵马如飞的同时开弓射箭,这一招对于当时中欧的重骑兵来说,那就是噩梦,他们往往找不到对方在哪里,就被漫天箭雨覆盖了,所以,马扎尔人当时有一个称号,叫做“马背上的恶魔”。
如同我们前面所说,奥托的爹亨利在世的时候,东法兰克就和马扎尔人遇上了,老亨利虽然胜利了,但很快就死了,并没有彻底解决隐患。奥托上台之后,马扎尔人还是一样的,时不时骚扰一下,但双方并没有大规模的战役,马扎尔人也不傻,东法兰克内部稳固的时候,他们并不想随便惹事。
只不过现在奥托儿子女婿造反,让马扎尔人看到了机会,经过精心准备,他们组织了几万人的部队开始入侵东法兰克,包围了格林斯堡,这一次,不是打点秋风那么简单了,他们也想扩大地盘。
公元955年10月,奥托一世率领八个千人团南下,历史上称之为“第二次莱希菲尔德之战”的战役打响(Battle of Lechfield)。这一战奥托一世采用了相当成功的战术,那就是利用地形和排兵布阵,让马扎尔人飘忽不定的走位没办法实现,逼着对方和东法兰克的重骑兵硬碰硬地对杀。这样一来,马扎尔人彻底傻眼,在双方不能拉开有效距离,如同两个壮汉贴身肉搏的情况下,他们一点儿优势也没有了,无论是盔甲还是兵器,都远远不如法兰克,最后是几乎被全歼,奥托一世一战成名。
历史学家戴维斯有一句话很好地总结了这一战的意义,他是这样写的:“马扎尔人的失败结束了他们90多年来对西欧的抢掠,他们开始转向定居生活,奠定了作为国家的匈牙利的基础。”
一句话,纵横欧洲近百年的大强盗,大土匪马扎尔人从此消停了,不抢劫了,老老实实地在中欧的一块地方安居下来,这就是今天的匈牙利(Hungary),他们的老祖宗就是这批马扎尔人。
马扎尔人的失败,意味着游牧轻骑兵对阵欧洲重骑兵的失败,这其实产生了一个相当不好的影响,那就是欧洲人更加觉得自己的重骑兵牛掰,不思进取,也不想改革,结果是啥?两百多年后,另一个游牧轻骑兵来了,然后欧洲这些家伙就傻眼了,那些游牧轻骑兵的首领叫做成吉思汗,我们后面会说到。
第二次莱希菲尔德之战不仅对欧洲,对奥托本人也很重要。此战之后,他被士兵们用盾牌抬着,大声欢呼,嚷嚷着让他当皇帝,东法兰克的贵族们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国王变成皇帝,而奥托本人,我想也没什么理由拒绝这种诱惑。
可地球人都知道,法兰克帝国正统的皇帝位置,是被中法兰克继承过去了,然后传给了现在的意大利王国,奥托要是想当皇帝,必须先当上意大利国王,然后获得教皇国里面那个天主教教皇的加冕,以前东法兰克的几个皇帝也是这么干的。
正在奥托琢磨着咋样才能办成这件事儿的时候,一封鸡毛信嗖地一下子,飞到了他的桌子上,谁发的?罗马教皇国的新任教皇约翰十二世(Pope John XI),啥事呢?教皇说他被欺负了,欺负他的人恰恰就是意大利现在的国王贝伦加尔二世,也就是上次被奥托一世欺负了一下,但依旧保住了国王宝座的家伙。
约翰十二世还在信里暗示,只要你奥托能来,赶跑贝伦加尔二世,我就加冕你为皇帝。
这真是正愁没有胶,天上掉下一个粘豆包,上一次是漂亮小寡妇,这一次是罗马教皇,都找俺帮忙,看来我奥托就是上帝啊,那当个罗马皇帝还有啥难度?
闲话少说,奥托一世马上把教皇的信遍示全军,再一次带兵进入意大利,赶跑了贝伦加尔二世,先把自己变成意大利国王。随后,公元962年2月2日,约翰十二世给奥托加冕,祝福他为“罗马帝国的皇帝”(Romanorum Imperator Augustus),这一天对于德国,乃至整个欧洲的历史也相当滴重要,因为它普遍被认为是东法兰克王国灭亡的日子。
国王成皇帝了,国家咋还没了呢?因为历史学家普遍认为,从这一刻起,东法兰克王国和意大利王国一起消失了,它们变成了罗马帝国,奥托一世国王也成了奥托大帝。
大约200年后,奥托的后代把罗马帝国的名字改成了神圣罗马帝国(Holy Roman Empire),这个帝国做为欧洲相当牛掰,相当强大的存在,一直持续到1806年,才被拿破仑宣布解散。我们为了叙事的方便,从现在起,就称呼它为神圣罗马帝国,简称神罗,但必须强调一下,它改名是200多年之后的事情,我们现在只是为了区分它和那个死去的西罗马帝国而已。
与神圣罗马帝国和奥托大帝一起诞生的,还有一份后世称为奥托特权的东西(Diploma Ottonianum),也就是奥托大帝的第一份圣旨。内容是承认从矮子丕平,到查理曼,再到他自己三代领导人曾经给予教会的所有特权、土地和财富,也承认教皇对于教皇国的绝对权力,但有一件事是很特殊的,那就是它规定了教皇的合法性要得到罗马皇帝的认可,换句话说,你们内部该咋选举教皇我不管,但如果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看这个人不顺眼,对不起,他就不可能是上帝派来的,不能当教皇。
尽管有些史学家认为这份“奥托特权”圣旨对教皇国是有利的,但我的看法是,它最大的受益者还是奥托大帝,拥有了教皇选举的最后决定权,等于是恢复了古罗马的传统,很明显,这个东西就是让皇帝凌驾在天主教皇之上。
很快地,奥托大帝就使用了这个权力,事情是这样的。
我们说给奥托大帝加冕的这位约翰十二世在历史上有一个记录,那就是最年轻的教皇。现在我们看电视,教皇都是白发飘飘的老爷子,原因是教皇是红衣主教选举的,要不是几十年资历熬下来,《圣经》翻个百八十遍,你绝对没资格当教皇,可约翰十二世当上教皇的时候,却仅仅只有18岁,一个乳臭未干的家伙是如何当上教皇的呢?因为人家有一个“好”奶奶,但这个“好”字绝对是要打引号的。
约翰十二世的奶奶叫做马罗齐亚(Marozia),这个奶奶和奶奶的娘西奥多拉(Theodora)绝对是那时候罗马城里的风云人物,《罗马帝国衰亡史》的作者吉本是这样描述这一对母女的,“(这两个)妓女的影响力建立在她们的财富和美貌,政治和多情的阴谋之上,她们让喜欢的情人们获得了罗马统治权,就像女教皇一样。马罗齐亚的私生子,两个孙子,两个曾孙和一个曾曾孙,都曾经坐在圣彼得的椅子上。”所谓坐在圣彼得椅子上,指的就是当上教皇,这段时间现在是公认的天主教比较黑暗的时代,称为“淫妇政治”(Pornocracy)。
约翰十二世恰好是马罗齐亚的六位教皇子孙中的一位,虽然奶奶已经去世,但绝对不影响他在罗马城里作威作福,18岁当上教皇之后,除了到处找女人上床,连父亲的情妇和家里的小侄女都不放过,至于说其他的本事,那是啥也不会,政治上更是一窍不通。他只知道贝伦加尔二世要攻打自己的教皇国,就去找奥托,而且不惜给人家加冕成为皇帝,甚至还给了人家废立教皇的权力。
但是当奥托一世成了奥托大帝,他又觉得不行,好像这家伙管自己管得还挺严,于是乎,当奥托大帝离开罗马城,北上去平定意大利北部叛乱的时候,他又私下里和马扎尔人、拜占庭帝国,甚至跑掉了的贝伦加尔二世联系,说你们都回来干死奥托,我再给你们开门。
这种事如果能瞒住奥托,那他也就不是大帝了。公元963年,奥托大帝一个回马枪,废黜了约翰十二世,立利奥八世为教皇。两年之后,又以武力压制所有不服者,指定约翰十三世当教皇。这两个骚操作,开启了欧洲历史上皇帝决定教皇人选的先例,同时,也等于是拉开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和天主教教皇几百年的斗争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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