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一怒之下:与DH劳伦斯搏斗》由英国作家杰夫戴尔所著。这本书非常有意思,它看起来既像是小说又像是游记,里面又有很多文学评论和作家DH劳伦斯的生平事迹,但里面的大部分文字又是作家自己家长里短式的感受和碎碎念,可以说这是一本没有办法被定义的书,几乎是我所读过的最混乱的、最没有逻辑的书;并且还是一本压力很大的书,焦虑感很强的书,但是,只要你翻开它,只要你阅读它,就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可以让每一个在现实生活中面对压力和焦虑的人获得暂时的、幸灾乐祸般的平静和喘息。在阅读这本书的时候,我就像是跟杰夫戴尔一起进行了一次午夜卧谈,就好像我们一起端着酒杯躺在床上随意的聊天,任由一个话题引出另一个话题,任由一个名字引出另一个名字,感受到跟我们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的强烈共鸣。
Shownotes
01:00 一本四不像的书。
06:00 碎碎念的叙述中,疗愈我们的焦虑和愤怒。
11:03 因为劳伦斯没有在那儿拍一张照片,所以“我”决定去那里拍一张照片。
16:50 每一位创作者心中都有一位让TA想成为创作者的创作者
26:42 愤怒之于杰夫戴尔与DH劳伦斯。
33:24 只要决定出发,最困难的部分就已结束。
Highlights
- 可以说,结构不重要,主题不重要,甚至关于DH劳伦斯的批评和议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够从始至终感受到作者的那种焦虑,那种对永远追求不到的理想的追求,对永远无法理解的命题的理解,对永远无法对抗的生活的对抗,对永远无法妥协的现实的妥协。
- 在他碎碎念的叙述中,无数生活的细节就像奶茶里的爆珠珍珠一样,一个一个被我们咀嚼炸裂,我们可以从中品尝到自己生活的味道,我们获得了深切的共鸣,在他的感受中感受到自己的感受,那些焦虑、犹豫、烦躁、愤怒、绝望一一呈现,是那么真实,那么真切,以至于我们甚至被疗愈了。
- 最好的写作环境,在抵达阿洛尼索斯后的那些日子里,我意识到是身处不断有事发生的环境中,这样你所从事的工作才能产生一种压力,好与身边的世界相抗衡。
- 杰夫戴尔总是不断的提醒着我们要坦诚的面对自己,不断提醒着我们要诚实的接受现实,也许现实永远都不如梦想的那般美好,也许现实永远都会让人失望,然而至少我们有幸看到了现实此刻真正的样子,知道没有收获也是一种收获,时间和努力自有其存在的意义,跟结果无关。
- 命运不是什么在某处等着我们的东西,而是我们必须经历不计其数的间接障碍和绕弯路才有可能获得的。
- 任何人都会遇到困难,诀窍在于遇到困难了大步踏过去。理想的状态是,一个人即使精神崩溃了也没注意到。
- 人活着需要存在感,这些不断引起我们痛苦和焦虑的过敏源,其实恰恰代表了我们对这个世界的兴趣,我们无法选择,我们只能接受。
Refer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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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我们是租房子在这里的,没有听说过。湍思卓(Tranströmer)?好像知道,但不知道他房子在哪里。有照片的话或许……我看看,或许是那一栋,你们顺右边这道篱笆,往上走穿过那几课树,有点像,或许是。
“我走到那白雪覆盖的岛屿/荒野没有词/空白之页向四面八方展开!”
一艘小船进港了,但不是去对面的。天空还是阴灰着,风不大,不然会更冷。为什么去润马岛(Runmarö)?那里什么都没有。一位本地大哥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这个外国人。Sundhamn岛比较好,有很不错的酒店,酒吧夜店冬天都开,夏天岛上可热闹了。哦,是去随便走走,有一个诗人夏天住在那里,叫湍思卓。哦还有这一回事?对,就是他外祖父有一处小屋,他经常在那里度夏。他获过诺贝尔奖。我追加道。哦哦,下一班渡船到润马岛还要一个小时。
还有一个小时,先去车里吃个早餐?隔开车外的凉意,煎饼、土豆泥饼、洋葱炒蛋格外诱人,再嘬一口马萨拉奶茶!野鸭子泊进港里,鸟群在日晕边盘旋。人们三三两两聚向港口,渡船从不远的对面摆过来。
人们上船后,很快起航,铅灰的天空下海面泛着金属光泽。对面岛上的林子和林间空地看的很清楚,这个距离夏天完全可以游过去。那是什么,我指着一块稍近一些的看起来与润马岛分开的岛说,有人应说不就是个大石头么,大家都笑了。润马岛也可以说是一块稍大的、直径约5公里的近圆形石头。石头岛,石头城,地铁穿石头,快速通道穿石头,斯德哥尔摩海域有3000多块,就是石头、林子和海。现在还有雪。周中的一场不多见的三月暴雪,让树林边缘变得圆润了不少。
看,这是一双雪板的印子伸向远方,眼里满是羡慕。在这么厚的雪上行进,越野滑雪是不二之选。那是什么,不像人的脚印,狗吗?刚才看到过它们撒的尿,在雪里很明显哈哈。路这边也有,它是从山上下来,穿过路又到另一边的空地。一组紧挨着的小眼,隔开一米多又出现一组,狗不会这么走吧……很快,答案自己现身了,鹿!一头小鹿在空地对面的林子里,像这种生灵所为人熟知的那样,一动不动傻望着这边。惊呼,拍照,还是惊呼。我说咱能不能小声一点。虽然这岛上似乎唯一的人声,很快消化在雪地里无影无踪。然而鹿好像并不是听到了声音,它只是看完了,扭头慢慢走进林子里。
“发现鹿的偶蹄在白雪上的印迹/是语言而不是词”
你要不要敲门?可,可以,只是感觉应该没有人在,这可能已经变成纪念馆之类的,房子周围完全没有脚印。但这一座确实和照片里一样的形制,外墙漆着似乎是淡褪的浅蓝描边,衬得白底也有些蓝了。这就是“雾蓝”?我走到书房的窗前,看到了照片里他接受采访时坐的椅子,那架他中风后只能用左手弹奏的小小的立式钢琴,似乎还是在原来的位置,还有墙上挂着的那幅他祖父画的多桅帆船的油画。“有十七张帆”,“镀金框子容不下嘶嘶作响的浪头和风”。可是我看不到帆,只看到黑的船体和木头框子。
像某种东方的信仰仪式,我开始绕着这座不大的二层木头小屋转。心里很世俗地想着原来真有60平的house,位置这么偏会不会便宜点。走到书房的另一侧,抬头看到厨房龙头上看起来似乎还很新的一种抹布,心里一惊,闯祸了,还有人住,不是纪念馆!我抬起腿(是真的要抬)找最短的路逃开,身后的雪痕怕是像一头喝醉的鹿。
不一会儿又折回来,把一张纸条塞进门缝里。
(附)
自1979年3月
厌倦了所有带来词的人,词并不是语言 我走到那白雪覆盖的岛屿。 荒野没有词。 空白之页向四面八方展开! 发现鹿的偶蹄在白雪上的印迹。 是语言而不是词。
(北岛译)
蓝房子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夜。我站在密林中,转向我那雾蓝色墙壁的房子。好像我刚死去,从新的角度看它。
它已度过八十多个夏天。其木头饱含四倍的欢乐三倍的痛苦。当住这儿的人死了,房子就被重漆一次。死者自己漆,不用刷子,从里边。
房子后面,开阔地。曾是花园,如今已荒芜。静止的荒草的波浪,荒草的塔林,涌动的文本,荒草的奥义书,荒草的海盗船队,龙头,长矛,一个荒草帝国。
一个不断抛出的飞去来器的阴影穿过荒芜的花园。这一定和很久前住这儿的人有关。差不多还是个孩子。他的一种冲动,一种思想,一种行动意志般的思想:画......画......逃脱他的命运。
那房子像一张儿童画。它所代表的稚气长大,因为某人——过早地——放弃了做孩子的使命。开门,进来!天花板不安,墙内平静。床上挂着有十七张帆的舰船的画,镀金框子容不下嘶嘶作响的浪头和风。
……
(北岛译)